南華最大的海運港口西山碼頭。

    凌晨三點多的碼頭終于安靜了下來。碼頭上堆滿了集裝箱，幾束射燈照著貨場的各個角落，偶爾會有一些碼頭的工作人員巡邏經過。在碼頭的船塢里，停泊著幾十艘巨大的貨輪，上面也堆滿了集裝箱。

    海潮拍打著船塢和貨輪，出嘩嘩的響聲。

    在離貨輪船塢不遠處的地方，一處小小的港灣內停泊著眾多的小漁船，那是當?shù)貪O民打魚的小漁船，外型和鄉(xiāng)下的烏篷船差不多。

    其中的一只小船里，易小刀與百合相對而坐，船艙里一片漆黑，外面的船板卻被遠處的燈光照亮。小船對著海浪在輕輕地搖晃，嘩嘩的水聲使得這樣的夜晚更加沉寂。

    “你真的打算這樣一走了之？”百合輕輕地問。

    易小刀看著船艙外面的海面，說：“我現(xiàn)在是不得不走?！?br/>
    “你這樣一走，喬正林的命就會算在你的頭上?！卑俸弦贿呎f著，一邊解開自己的扣子。

    黑暗中易小刀沒有看到這一幕，說：“那又怎樣？我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殺一個人，還不是被警方當做重大嫌犯追捕？”

    百合說：“是我連累你。如果你想報仇，我一定幫你?！?br/>
    易小刀收回目光：“報仇？殺了6云飛算報仇？還是殺了市長？或者殺更難殺的人？要報仇，我需要殺的人太多了你干什么？”黑暗中他模糊地看到百合正在脫掉衣服。

    “沒什么。難道就這樣算了？那么多人就白白死去？”百合若無其事地說著，脫掉了外衣，然后伸手到背后一摸，內衣也隨之滑落，黑暗中，一對豐滿的散著微微的白光。

    易小刀把目光轉向船艙外，說：“你受傷了？”

    “沒有。只是胸口被踢了一腳，有些隱隱作痛?！卑俸弦贿呎f著，一邊抬手輕輕地揉著左邊，接著說：“如果你不把事情徹底解決，以后就只能四處飄泊了，就像一個真正的殺手一樣?！?br/>
    易小刀說：“不管怎樣，先離開南華，再從長計議?！?br/>
    “怎么走？來南華，我可是獨自一人，沒有誰會接應我?！?br/>
    “我已經找好快艇了?！币仔〉墩f著，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應該就到了。凌晨三點多是最容易偷渡香港的時候?！?br/>
    百合繼續(xù)慢慢揉著，說：“你確定牛壽通不會在那之前找到這里來？”

    “我們把車停在那里，造成從那里上船的假象，牛壽通一定想不到我們沿著海邊走了十幾里，海潮早已將我們的足跡沖去，一時半會肯定不會找到這里來?！币仔〉墩f。

    “啊……”百合突然叫了起來。

    “怎么？”易小刀收回目光，看著百合。

    百合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我……不小心揉得……太重了?！?br/>
    易小刀說：“傷得很嚴重嗎？我?guī)湍憧纯??！?br/>
    百合猶豫了一下，還是挪了出來，坐到船艙門口，她的暴露在光線下，豐滿而堅挺，猶如兩只大大的壽桃，形狀優(yōu)美，色澤粉紅。易小刀穩(wěn)住心神，蹲下來，借著外面的光線察看百合的，只見左邊上部有一大片青紫，應該是瘀血。

    易小刀坐回原位，說：“左乳有大量瘀血，有腫大的跡象，也許你應該把它放出來?！?br/>
    “腫大？”百合低頭看著自己的，從她的角度看不出有形狀上的異常。

    易小刀說：“我以前自學過一些解剖方面的東西，正常的隆起和異常的腫大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如果及時將瘀血放出，會加快痊愈，但從這么大塊的瘀血來看，不知會不會有內傷?！?br/>
    百合縱然心理素質再好，在易小刀面前還是有些害羞，用手捂住，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個問題對你來說那么重要嗎？你已經問過好幾次了?！币仔〉墩f。

    百合坐回原來的地方，開始摸索著穿內衣?！凹热荒悴辉敢庹f，就當我沒問。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走了，你女朋友怎么辦？”

    “女朋友？”易小刀不解，“早就分手了?！?br/>
    百合扣上內衣的扣子，抓起衣服，說：“我說的是那個宋曉藝。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易小刀恍然：“不是?！?br/>
    “不是？那她拼死拼活來救你？”百合不相信地說，頓了一下，問：“你不喜歡她？”

    易小刀說：“不是?！?br/>
    “你喜歡她？”

    “……不是。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拜托別問這些低級的問題?！?br/>
    “好吧，也許那個cruise會照顧她的。你可真慷慨，把喜歡自己的女人送給別人?！卑俸洗┖靡路?，使勁拉了拉衣服的下擺，似乎在為宋曉藝打抱不平。

    “別再提她了行嗎？我那是救她！”

    “你有一天也會用這種方式來救我嗎？”

    “必要的時候?！?br/>
    “你真?zhèn)ゴ?。我看我還是不要跟你一起走好了，免得自己糊里糊涂就被你送人了。好，我不說了?！?br/>
    黑暗中，她已經看到易小刀眼中即將爆的怒火。

    船艙里恢復了寂靜，只聽到海水的嘩嘩聲。

    突然，易小刀的手機在黑暗中響起，拿出來一看，是6云飛打來的。易小刀的心頭立刻掠過一絲不祥的感覺。

    “易小刀，我想應該還來得及留住你吧？希望你還沒有離開南華?！?云飛不緊不慢地說，這讓易小刀的心懸得更高。

    但他還是鎮(zhèn)定地說：“我說要離開南華了嗎？”

    “那就好?！?云飛說，“現(xiàn)在，我命令你馬上把百合送來?！?br/>
    易小刀試探著說：“恕難從命?！?br/>
    6云飛說：“我這個人很好說話，何況你還是我女兒喜歡的人，我就給你半個小時考慮。半個小時后沒有得到你肯定的答復，你就等著看你女朋友的錄像吧！你應該知道，我有最好的春藥，上次她喝過的，記得嗎？不知那晚你們幾度。哈哈哈哈……”

    易小刀拍案而起：“6云飛，你敢！”

    “嘖嘖嘖嘖……這種嚇人的口氣早就過時了，小屁孩，我6云飛不是嚇大的，你最好乖乖聽話，只要你交出百合，我保證你的小美人毫無損，否則……我等你電話！”6云飛說完，不等易小刀回話，已經掛了電話。

    易小刀站著沒動，眼神變得異常犀利。

    “生什么事了？”百合起身問。

    “宋曉藝被6云飛抓走了?！?br/>
    “看來cruise還是沒有達到你的要求?！卑俸侠淅涞卣f，“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易小刀收起手機，終于下定決心，“去找6云飛！”

    “我跟你一起去?！卑俸蠌牡厣厦饐陶值哪前咽謽?，退出彈夾一看，已經只有兩顆子彈了。

    易小刀看了看外面的海面，說：“我還要先去辦點事，你在這里等著，船來了跟船老板說時間改到六點了，如果六點我還沒到，定金就不用退了?！?br/>
    百合把手槍遞給易小刀，說：“那我怎么去找你？”

    易小刀接過手槍，想了一下，說：“二十分鐘之后你到碼頭去，我會在那里等你。你現(xiàn)在需要找點用得著的武器，以備不時之需?！?br/>
    “好?！?br/>
    出了船艙，易小刀一連幾個跳躍，跳過幾只小船，到了岸上。他沒有停留，朝碼頭奔去。

    三分鐘之后，易小刀到了碼頭外，剛好一輛的士等在那里，易小刀跳上的士。的士的駕駛室與副駕駛位及后排座位之間有不銹鋼欄桿割開，易小刀坐進了副駕駛位。

    “先生，夜間出車，請您坐后排?！钡氖克緳C很有禮貌地說。

    易小刀楞了一下，心想這大概是的士司機怕遇到劫匪一類的人，于是下車從后門上了車。

    “去哪里？”

    “玉田區(qū)景秀路。十分鐘之內可以趕到嗎？”

    “十分鐘？沒問題！那你可要坐好了?！钡氖克緳C興奮地說。

    易小刀還沒坐穩(wěn)，的士已經動，呼地一聲就飛了出去。

    凌晨的路上幾乎看不到車輛，各個路口的紅綠燈都關了。的士一路狂奔，時一百多公里，只用了八分鐘，就到了清風茶樓外。

    清風茶樓外還是一片忙碌。

    槍戰(zhàn)結束了，看熱鬧的人早都散去，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的談資是有了。此時只有警車還在閃著警燈，來來往往的都是警察，忙著清理現(xiàn)場、取證，茶樓里的燈被打開了，里面一片通亮。

    易小刀在茶樓不遠處下的車，徑直奔向后門。剛剛轉過屋角，差點和一個警察撞上。

    “干什么？走路小心點！”警察正拿手機講著電話，此時用手遮住話筒，大聲呵斥易小刀。

    易小刀趕緊垂下頭，閃到一邊，警察沒有認出他，瞪了他一眼，忙著講電話了。

    “好了，親愛的，我馬上就下班回來了。你快睡吧，別擔心我?！?br/>
    “……”

    “放心吧，我只是負責清理現(xiàn)場而已。嫌犯早就跑了，他逃命都來不及，還敢回來？他不要命了?。课铱墒蔷牭纳駱屖职?，要是被我碰到，嘿嘿……”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把這輛車拖回警局我就回來了……”

    易小刀一個激靈，快步轉過屋角，借著樹蔭的掩護，朝后門走去。謝天謝地，那輛馬自達還在，但一輛拖車正準備把它拖走。

    兩個警察一邊忙碌著，一邊大聲埋怨著：

    “太血腥了，整個后座全是血！老子不暈血的看得都要暈了！”

    “快點吧，我都忍不住要吐了?！?br/>
    “你說，一個人流這么多血，還能活下來嗎？”

    “這樣還能活下來，那才是見鬼了！”

    “呸！大吉大利！深更半夜的別胡說八道！”

    “哦？原來你怕鬼??？哈哈，小心今天晚上來個女鬼找你，一身白衣，披頭散，舌頭吐得這么長呃……”

    “閉上你的烏鴉嘴！不然老子把你舌頭拔出來喂狗！”

    “靠！這里哪有狗？”

    易小刀靈機一動，撿起一塊小石子，食指一彈，小石子飛快地射到馬自達的車前輪上，出噗的一聲悶響。

    兩個警察同時定住，側耳細聽。

    “……你，你有沒有聽到響聲？”

    “……什……什么響聲？”

    “……好像……好像……”

    “……你，你媽的，趕緊把鉤子掛上去……我……我們要走了……”

    說話的警察一邊說著，一邊退到拖車上，準備動汽車。另一個警察拿起拖車的鉤子，彎腰準備掛到馬自達車尾的拉環(huán)上。

    就在他彎腰的一瞬間，爆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頓時朝后跌倒在地，臉色蒼白。

    拖車上的警察大聲問：“怎么了？”

    “……血……血……好多血……在流……”

    拖車上的警察汗毛直豎，壯著膽子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車底下的地上果然有一灘血，但是早已凝固。

    “虧你還是警察，一灘干了的血跡把你嚇成這樣？”

    倒地的警察驚魂未定：“我……我明明看到……”

    “你看，是干了的嘛。唉，還是我來吧，起來吧，別丟人現(xiàn)眼了?！?br/>
    倒地的警察爬起來，拍拍屁股：“真的是干的？難道我看花眼了？你小子，別說出去啊?！?br/>
    “嘿嘿，那你得意思意思吧？”

    “請你吃番茄醬要不要？”

    “你自己吃吧?！?br/>
    另一個警察說著，彎腰去掛拖車的鉤子。摔了一跤的警察也低著頭去察看那灘差點把自己嚇出尿來的血跡。

    這時他們身后響起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你們在干什么”

    祝大家元宵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