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的出現(xiàn)讓大廳里的人傻了眼,這女子的身法和劍法有點兒夸張了,快而準,而且是他們這幫草包想象不到的快和準。
魏陽冷笑:「沒想到還帶了幫手?!?br/>
朱砂看了一眼翡翠,發(fā)現(xiàn)翡翠正盯著她看。此刻她心中還有一絲僥幸:你一定是來做別的事的,沒認出來我,沒認出來我。
「咳,」朱砂清了清嗓子,「呃……我們不認識?!?br/>
「不認識?」
翡翠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低聲說:「你這張臉可真丑?!?br/>
李鳳嵐低眉臊眼地問:「真的很丑?」
「恩,跟快餓死的狐貍一樣。」
「那是因為我臉瘦?!?br/>
有人大聲呵斥:「你們偷偷摸摸說什么呢?!」
李鳳嵐伸出一只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們先等一下?!?br/>
說完,拉過翡翠的肩膀轉(zhuǎn)過身面朝大門,李鳳嵐低著頭問:「你來做什么?」
「救你?!?br/>
「救我?我都安排好了啊?!?br/>
「好個屁,有人埋伏你?!?br/>
魏陽一拍桌子:「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吧?!」
無奈之下,李鳳嵐又拉著翡翠轉(zhuǎn)回來,笑著說:「我們再說兩句話,麻煩你們多等一會兒?!?br/>
隨即又壓低聲音,低著頭問:「什么人埋伏我?」
「不知道?!?br/>
「不知道?你沒仔細看看嗎?」
「我又不認識他們,我總不能直接問人家是誰吧?」
「別告訴我你是一個人來的?!?br/>
「不是,我還帶了一些白家死士,還有白家培養(yǎng)的一些暗樁。」
「哼,」李鳳嵐有些嫉妒,「白家少奶奶好大的排場。」
翡翠轉(zhuǎn)過身面對李鳳嵐,臉上的表情有些生氣:「你竟然嘲諷我?」
李鳳嵐也轉(zhuǎn)過身面對翡翠:「我哪里嘲諷你了?你這難道不是少奶奶的待遇?」
「那你不問問我為什么帶這么多人來?」
「我哪知道?」
「你是不分好賴嗎?你以為我愿意跑這鬼地方來??!」
「我又沒逼你來!在洛陽待著不好嗎?還是你厭倦你的相好的了?」
「那也比你強!某些人想見還見不到呢!」
「誰說我想見了?!」
「你想不想你自己知道!」
魏陽真的是忍不住了,再次拍桌子大吼:「你們說夠了沒有?!」
李鳳嵐扭頭沖他吼了一嗓子:「閉嘴!吵什么吵?!」
魏陽氣笑了:「你是搞不清楚狀況吧?」
李鳳嵐看了一眼翡翠,問:「你恢復(fù)得怎么樣了?」
「七七八八吧?!?br/>
「打得過這么多人嗎?」
「外面還有四十多人,現(xiàn)在的我打不過?!?br/>
李鳳嵐微微一笑,對魏陽說道:「本來還想跟你們好好說,既然你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本小姐來硬的了!」
翡翠隨手挽了個劍花,大廳里的水匪們心頭一震,紛紛掏出兵刃。
又聽李鳳嵐大吼一聲:「跑!」
翡翠:「恩?」
說完不等所有人反應(yīng),她拉起翡翠的手就沖出了大廳。
兩人速度很快,霎時間化作兩道殘影,守在外面的水匪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到了五六丈開外了。
還是陳佻教得好,翡翠的輕功雖然不及李鳳嵐,但是在尋常江湖人眼中,那也是天仙級別的。
九連寨留守水匪們一股腦地來追兩人,李鳳嵐
拉著翡翠直沖上湖面。
按照李鳳嵐的輕功水平來說,這么點兒距離,自己踩兩下水就過去了,但是翡翠沒她那么厲害,還沒到船邊,她已經(jīng)勢道用老,整個人朝水面墜了下去。李鳳嵐只感覺手被翡翠狠狠地拉了一把,以至于她也被拽進了水里。
李鳳嵐覺得,小時候不聽陳佻的話的好處終于體現(xiàn)出來了,由于經(jīng)常偷偷摸摸地去朝嵐湖里游泳,倆人水性雖然算不得多好,但不至于淹死。
兩個濕漉漉的姑娘爬上不遠處的烏篷船,然后并肩坐在船頭,相顧無言。
終于,翡翠打破了沉默:「這就是你的逃跑路線?」
「對啊。」
「害得我掉進水里?!刽浯湟贿呎f著一邊擰著衣服上的水。
李鳳嵐覺得臉上的面皮開始松動了,摸了摸,已經(jīng)變得皺巴巴的了,而且失去了彈性。唐百靈說得沒錯,這種面具沾不得水,沾水就報廢。她索性把面具扯下來,揉碎了扔進了湖里。
翡翠又問:「然后呢?」
李鳳嵐站起來,將船向遠處劃了一段距離,確定沒人追上來后,一言不發(fā)地走進烏篷中。
「你干嘛去?」
「換衣服?!?br/>
「你想到了自己會掉進水里?」
「以備不時之需?!?br/>
「準備了幾套?」
「一套?!?br/>
「沒給我準備嗎?」
「我又不知道你要來?!?br/>
說話間,李鳳嵐已經(jīng)把濕衣服脫掉了。這時候翡翠走了進來,一把拽過她手里的干凈衣服。
李鳳嵐不解:「干嘛?」
「不準換。」
「憑什么?」
翡翠沒好氣地說:「因為我衣服也濕了?!?br/>
翡翠突然的「有難同當」讓李鳳嵐非常不理解。
「可就一套衣服啊。」
「干脆都別穿?!?br/>
「……我們兩個沒出嫁的姑娘,都光著好看嗎?」
「反正湖面上又沒人。」
李鳳嵐無奈,披了一張毛毯走出了烏篷,重新坐在了船頭。心里正想著事情,忽然感覺身上的毯子被人掀開了,緊接著,一具有些涼并且濕漉漉的身體挨著自己坐了下來,還分走了一半的毛毯。好在毛毯夠大,能包裹住她們兩個。
李鳳嵐無奈:「你在船艙里待著不好嗎?身上這么涼……也不擦擦水?!?br/>
「毛毯也是一張,而且我怕你又跑了。」
「我啥也沒穿,能跑哪去???」
「李鳳嵐,」翡翠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說說吧,你是怎么回事?」
李鳳嵐有些心虛:「什么我怎么回事?」
「為什么突然跑了?」
「就、就是想出來散散心?!?br/>
「散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李鳳嵐不耐煩地說:「哎呀,羅里吧嗦的,老太婆一樣……這事又沒什么危險,不想帶著你們,就一個人過來嘍?!?br/>
「沒危險?今天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人剁碎扔湖里喂魚了。」
「哪有危險?這船我不是準備了嗎?而且咱們倆用的是我的逃生路線,咱們不是沒事嗎?」
「那是因為我跟白家死士把外面埋伏的殺手們解決掉了?!?br/>
李鳳嵐翻了個白眼,并不領(lǐng)情。
翡翠說:「你應(yīng)該猜到了,夜羽小筑不想殺你,但是九連寨想殺你。他們兩撥人的分歧還是挺大的。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放一把火,你們早就被他們抓住了。還有你們現(xiàn)在隱匿的地方,也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br/>
李鳳嵐驚訝:
「什么?那咱們趕緊回去,他們有危險?!?br/>
翡翠把作勢要站起來的李鳳嵐拉回來:「沒危險,我早就讓白家死士們帶著他們藏起來了……靠你一個人,沒死在外面真是個奇跡……講講吧,這段時間都經(jīng)歷了什么?!?br/>
李鳳嵐雖然不大樂意,但還是乖乖地把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講了一遍。
聽完后,翡翠皺著眉頭問:「所以,你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徐振彪死沒死?」
「對?!?br/>
「沒了?不去找到他嗎?」
「有人幫咱們找?!?br/>
「金錢衛(wèi)?」
「對?!?br/>
「萬一他們是來滅口的怎么辦?萬一這個金財神就是幕后主使怎么辦?到時候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br/>
「悄悄跟著他們就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不過嘛,現(xiàn)在唐百靈受傷了,譚胖子不懂盯梢,麻煩你讓白家死士們把這個空缺頂上。」
「行……李鳳嵐,」翡翠的語氣變得柔軟下來,「你不能再這樣了?!?br/>
「哪樣???你們就是太不放心我,我這么聰明,肯定沒事的。就算你不放那把火,我也有辦法逃脫。」
「那你總不能一聲不吭地走吧?沒了個男人而已,至于這樣嗎?」
翡翠的話不多,即便對白叔禹,她的話也是能省則省。但是李鳳嵐和琥珀不一樣,在她倆面前,翡翠不介意把話說得詳細一些。
李鳳嵐狡辯:「我來這里又不是因為他?!?br/>
「別以為我不知道,暮云現(xiàn)在就在饒州。你要是想,咱們劃半天船就能到?!?br/>
「不想,誰想誰是狗。」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李鳳嵐突然感覺有只手在自己的胸口抓了一把,她急忙雙臂環(huán)胸,盡量離翡翠遠一點兒。
「翡翠你干嘛?!」
翡翠自打前段時間暗中見到李鳳嵐開始,有一件事就讓她很在意。起先她以為李鳳嵐是為了偽裝,往衣服里墊了東西。但是剛才看她***……才發(fā)現(xiàn)沒有墊。這不符合常理啊,倆人一共也就仨月沒見,變化這么大?難道她是相思成胎,然后胎位上移了?她馬上就是個二十歲的老女人了,竟然還能再發(fā)育一次?
通過剛才的手感,翡翠不得不沮喪地承認:她好像真的變大了。
見翡翠一臉仇恨,李鳳嵐忍不住開始笑,繼而克制的笑容變得放肆起來。
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李鳳嵐比誰都清楚。剛才翡翠進到水寨大廳的時候,李鳳嵐第一時間把胸口往上挺了挺。什么陰謀詭計,都不如氣一下翡翠重要。
李鳳嵐故意蹭了蹭翡翠,按捺不住小人得志的笑容:「翡翠,真的耶,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發(fā)現(xiàn)的,你要不要再摸摸看?羨慕不羨慕?嫉妒不嫉妒?」
翡翠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你這是胖了?!?br/>
李鳳嵐欠兒欠兒地說:「沒胖,不信你捏捏我的腰?!?br/>
「起開,煩人。」
見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李鳳嵐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