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我被同步了→_→那我只能求黑科技強行防盜一小時了最遺憾的是,她實在是傷得太慘烈。
她并沒有直接逃離池子,以她當(dāng)時的情況,如果耿直的上岸就跑,不出一百米就會被捉住吃掉,所以她扛著箭雨硬是游到對岸撥弄了一下樹叢,又躲回池子里,隱藏在自己的血下,借著池邊垂落的花葉探嘴呼吸,硬是扛到人都走光,才偷摸著離開。
還沒走到半道兒,就覺得血槽已經(jīng)快空了,這種放空的感覺神似升天,她硬是靠著這點樂子撐到了目的地。
傍晚,她終于成功這段了箭枝,趴在小正太的恭桶邊,狀如死狗,還輕輕哼著歌。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去看櫻花……紅色的血啊染紅了墻……她的眼睛啊還望著我呢……撥開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輕巧的腳步聲靠近,小正太的頭探過來看了一眼,猛地回頭,轉(zhuǎn)而就聽到急急忙忙趕人關(guān)門的聲音,他再出現(xiàn)時,手里捧著一條灰色的裘皮披風(fēng),顫抖著,不知道從何下手。
鶴唳全身都是染血的冰水,滲到地上成了粉色,在灰色的地磚上映出詭異的色澤。
她哼歌哼了一半,朝小正太笑了笑,招招手:“來。”
小正太咬咬牙,拿著披風(fēng)過來,正要往她身上蓋,被她阻止,她比劃著:“火,呼呼……給我火?!?br/>
小正太聽懂了,跌跌撞撞跑開去,拿著油燈過來,鶴唳接過油燈,拿出自己的兩片薄刃,放在火上慢條斯理的烤起來,等到薄刃微微發(fā)紅,她掀開了衣服。
小正太嚯的睜大眼。
鶴唳早就脫干凈了,她的衣服早就濕透,一直穿著只會凍死,此時絲毫不理會一旁兒童無辜的表情,自顧自坐起來,拿著薄刃一刀扎在肩膀上。
利器入肉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鶴唳先咬牙狠狠的深呼吸了一下,隨后從鼻子里開始繼續(xù)哼剛才未盡的曲調(diào),斷斷續(xù)續(xù)的摳挖著肩膀上的傷口,用兩片薄刃硬是從肩膀上夾出了一個弩頭,隨手扔在一邊。
此時,小正太才發(fā)現(xiàn),他的恭桶后面,已經(jīng)散落了好幾支箭桿,俱都沒有頭,顯然還斷在鶴唳的身體里,他抖著身子數(shù)了數(shù),整整六枝。
夾掉了肩上的一個弩頭和后肩的一個箭頭,她又示意正太拿來黃銅鏡,很是艱難的照著,將腰上,后背夠得著的,還有大腿上的箭頭都夾了出來。
此時,她已經(jīng)疼的全身發(fā)白,面無人色,猶自帶著微笑,曲子卻哼不下去了,她再次在油燈上烤著刀子,目光卻投向了小正太,笑容緩緩擴大。
小正太很是機警的后退兩步,他的頭皮發(fā)麻,其實一番圍觀下來,他的表情比鶴唳還難看,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場景了。
面前的女子在他面前完全展露著身體,窈窕豐滿的身段卻布滿傷痕,什么形狀的就有,美好的女子的軀體在她這兒比她的微笑還要猙獰,他看起來簡直像一個走不出噩夢的人一樣茫然無措。
“過來?!柄Q唳招招手,一邊把刀子遞過去,一邊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在她的蝴蝶骨中間偏右一點,還有一個箭頭,剛好被骨頭夾住,卻極為嚇人,鶴唳一直緊緊繃著背部,將傷口很好的控制在表層。
幸好現(xiàn)在的箭頭還不帶血槽和撕裂,否則她今天就只有躺在這兒等小正太收尸了。
明白了鶴唳的意思,小正太簡直要嚇哭了,他拼命搖頭,連連后退。
“痛!”鶴唳皺起臉,一副要哭的樣子,可憐兮兮的,“幫我,我好痛呀……幫幫我好不好呀……”一邊求著,眼神定定的望著他,全是哀求,“你可以的呀,你可以的?!?br/>
小正太要哭不哭的走過來,在她身后蹲下,小手顫顫巍巍的接過刀子,在她背后抖了半天,還是不敢下手。
鶴唳無奈了,她努力的將左手探到背后,摸到了那個傷口,朝著小男孩回眸一笑,竟然生生將手指插入傷口,扒拉開來!
“??!”小正太驚叫一聲,往后一跌,頓時淚如泉涌,他擦著眼淚上前,拉開了鶴唳的手,瞇著眼學(xué)著鶴唳,將刀叉入了傷口,雙手齊上去夾箭頭。
這個過程,堪稱沉痛慘烈。
鶴唳自己夾十個箭頭都沒他夾一個那么痛的,小正太手小,力氣小,是生手又還是個孩子,反正無論怎么樣,他都不像是能完成這件事的人,而事實上,他確實百般曲折,等到夾出箭頭,鶴唳覺得自己身上簡直被夾出了一個火箭彈,鮮血嘩啦啦流了一地,腥紅一片。
饒是心寬似鐵打,變態(tài)如傻×,鶴唳終于倒在了小正太的屠刀下,笑都笑不出來。
“咳咳,我,我記住你了,”她哭笑不得,“你,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怕小正太聽不懂,學(xué)著他們說話重復(fù)了一遍:“汝,汝名,為,何?”
小正太也一臉汗,卻聽她終于用“人話”和他交流了,很是高興,結(jié)結(jié)巴巴回答:“蟜,吾名成蟜?!?br/>
“哦,你好,小蟜蟜。”鶴唳虛弱的伸出手,“我叫鶴唳,這兩天,要勞您關(guān)照啦……”
“什么???成蟜?!”杭朝義幾乎要跳起來,“哪個成,哪個蟜!?”
“我不識字,我怎么知道?!柄Q唳百無聊賴的趴在他的鋪位上,翻滾兩下,“啊,還是自己的床舒坦!嘶!”
“全身都是傷還打滾,怎么不痛死你!”杭朝義斥責(zé),想幫忙又不敢動,很是愁苦,“這下怎么辦,你和凡凡都被盯上了,還是這么個兇殘的人,上來就對同門用箭陣,簡直比你還狠啊!”
“我不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殺掉谷雨??!”
“她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殺掉你?”
“她還想玩弄我啊,你以為當(dāng)時如果不是存著虐殺我的心思,我能逃脫嗎?”鶴唳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啊,立春這個變態(tài)!”
“他,到底是男的女的?”
“女……的吧。”
“的吧是什么!”
“很簡單啊,他有性別認(rèn)知障礙,女裝癖,又不肯給自己個痛快,我逗了他幾回,就恨上我了唄。”鶴唳攤手,“現(xiàn)在他這么副樣子跟著個男人,除非那個男人有特殊嗜好,否則只有可能是把自己卡擦啦?!?br/>
“為什么他要恨上你?”
“一山不容二虎?!柄Q唳意味深長,“一門不容倆變態(tài)?!?br/>
“……你可以不變態(tài)的。”
“哼唧!”鶴唳繼續(xù)痛并翻滾著。
“等等,我們來理一下,成,蟜……”杭朝義在房間里走動起來,他們現(xiàn)在位于秦王宮外的別館,不知什么原因嬴政進宮的行程被擱置了,進了咸陽后就在別館住著,趙姬和呂不韋每日見面著急,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幸而鶴唳養(yǎng)了三天傷,打聽到他們的地方,硬是溜出來會面。
她的想法很簡單,起先單槍匹馬并非個人英雄主義,純粹就是不想讓肖一凡這個嬴政成為自己的拖累;而現(xiàn)在顛顛兒的來找,卻也是因為人來都來了,那自然是所有資源都要利用起來,信息共通才能事半功倍。
“你猜的沒錯,成蟜確實是嬴政的競爭對手,他是嬴異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改為子楚了,嬴子楚來這兒后和韓夫人生的兒子,比嬴政小三歲……不過,好像并沒有很大的威脅。”杭朝義一股腦兒倒著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他在歷史上的痕跡很少,有可能是被嬴政壓制的,也有可能確實沒什么花頭,只是后來投降了趙國,不知道為什么這么想不開。”
鶴唳聽著杭朝義這樣講述著小正太的一生,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停。”
“這樣想現(xiàn)在他說不定是……什么?你不要聽?”
“對我來說,一旦我完成了任務(wù),留在這兒的都是死人?!柄Q唳面無表情,“我不想聽,沒意思?!?br/>
杭朝義停下,神情有些復(fù)雜:“你是覺得我這樣講述一個活生生的人很殘忍吧?!?br/>
“殘忍,哈,別和我提殘忍?!柄Q唳趴著,微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殘忍,說些其他有意義的吧,現(xiàn)在什么情況?”
“不知道,呂不韋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把凡凡拱進宮里的,只是現(xiàn)在,會不會反而把他置于危險的境地?我打聽明白了,嬴政今年應(yīng)該九歲,太子柱明年才登基,你卻不可能留那么久,如果那個人……”
“她活不過五天。”鶴唳面無表情。“好了,假設(shè)她死了?!?br/>
杭朝義張口結(jié)舌:“那還有什么好假設(shè)的,該怎么來就怎么來啊?!?br/>
“小寶貝兒打單機?”鶴唳輕笑,媚眼如絲。
“……”杭朝義頹然坐下,“我不知道……如果我進宮……說實話,感覺我根本進不去,我總不能,總不能……”他低頭,雙手握拳。
“……其實立春那樣也沒什么不好,她挺開心的。”
杭朝義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那你快點想辦法唄?!柄Q唳的語氣很是淡漠,“還好小正太是他們的人,在他那兒沒人會正兒八經(jīng)來搜,立春肯定不會認(rèn)為我會放棄,但是現(xiàn)在……正好讓小凡凡吸引她的目光嘍,反正她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去做什么的?!?br/>
“凡凡不能有危險!”杭朝義斬釘截鐵,“我寧愿我死!”
“得了吧,最沒用就你了。”
“……”杭朝義很是挫敗,復(fù)又強行振作,“總之,你放心去!我來保護他!”
話剛說完,肖一凡突然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進來,一頭撞進杭朝義懷里,他的身后,趙姬和呂不韋竟然都沖了進來。
杭朝義頭皮一麻,回頭,發(fā)現(xiàn)鶴唳竟然沒了蹤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再次吊了起來,卻不敢當(dāng)面問話,只能抓著肖一凡,茫然的望向呂不韋。
“不能帶他?!眳尾豁f語氣眼里,“政兒!聽仲父的話!莫要任性妄為!”
不帶他?!
聽懂這一句,杭朝義確定自己比肖一凡還慌!他把肖一凡摟在懷里,拼命搖頭:“吾乃忠仆!吾!吾侍奉公子……”
“政兒!”趙姬上前,強行摟住肖一凡,“你不聽母親話了?這老仆是趙國人,怎可隨意帶入宮中,等進了宮,要什么樣的忠仆沒有,哪個不比這癡奴好上百倍?乖,松手,啊?!?br/>
“不!!”肖一凡終于大喊出來,穿越以來的驚恐和茫然在這一刻爆發(fā)了出來,他死死抓住杭朝義的衣角,涕淚橫流,“杭……”
“政公子!”杭朝義也哭了,他緊咬著牙,打斷了肖一凡的哭喊,大聲道,“老仆不會離開你!政公子,你且去!記得顧全大局!大局!大局!要緊!”
“啊啊啊?。 毙ひ环膊桓艺f話,也不愿意離開杭朝義,能做的只有撕心裂肺的哭號,可他的力氣哪敵得過趙姬和呂不韋兩人,他們連哄帶扯,硬是將肖一凡從杭朝義身上扒拉下來,拖拉了出去。
出房門前肖一凡的眼神簡直如絕望了一般,生無可戀,如墜深淵,他嘴唇一張一合,不停的,無聲的重復(fù)著:“杭叔叔……”
為了多抱一會兒肖一凡,杭朝義早就跪在了地上,看著空洞的大門,他伏在地上哭了許久,一擦眼淚站起來,復(fù)又關(guān)上房門,朝著四周輕聲喊:“鶴唳!鶴唳,你在不在,鶴唳!”
還是房梁,鶴唳倒掛下來,雙眼直直盯著他的,閃閃發(fā)亮。
杭朝義有些近視的眼中此時神采奕奕,帶著股狠戾:“幫我!”
“嗯?”
“我要進宮!我必須進去!”
“哦?!彼箳熘?,雙手抱胸作思索狀,“然后呢?怎么進?”
“幫我……”杭朝義還是遲疑了一下,他直愣愣的盯著地面,咬牙跺腳,“幫我殺個人!”
鶴唳笑了:“可以啊,給你優(yōu)惠價?!?br/>
“什么?!還要錢?!”瞠目結(jié)舌,“我現(xiàn)在怎么給你錢,給什么錢?”
“你哪國的?”
“秦……中國!”
“那就人民幣啊,你一定要付美元我也不所謂!”
“我現(xiàn)在哪來的人民幣給你?!而且,這不是你的任務(wù)嗎?”
“幫你殺人真的是我的任務(wù)嗎?”鶴唳輕笑,“你確定你給的單子不會讓我也成為你上司的目標(biāo)?”
杭朝義呆住,沉寂下來。
鶴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狀:“加油啊少年!我先進去了,小寶貝兒暫時就交給我吧,哎,又要當(dāng)殺手又要當(dāng)保姆,我會精分的!”
清晨的時候,鶴唳披著晨霧回來了。
她幾乎已經(jīng)沒法再行動,身上的衣服被血液和大雪反復(fù)浸透和冰凍已經(jīng)成了一個冰血的盔甲,她仿佛沒有痛覺,也不知道冷,進了院子就開始笑,被杭朝義拖到床上的時候就笑了一路,到后來笑不動了,開始往外咳血。
“我得走了?!彼磷旖堑难熬筒桓氊悆捍蛘泻袅?。”
“你這樣不能走。”杭朝義提起桶,“你會死在粒子重組的時候,至少止個血……你等著?!?br/>
他提起水桶往外跑,一會兒就提過來一桶熱水回來,發(fā)現(xiàn)鶴唳已經(jīng)乖覺的脫光了,一動不動的趴著,眼睛大睜的看著他,頗為駭人。
“你,你瞪我干什么?”
“想干嘛就干……我閉眼會死。”她輕描淡寫,還奮力眨眨眼,“呀呼,好累呀!”
鶴唳自來秦國后,最開始便已經(jīng)是重傷,此后連日帶傷奔波行動,精神上愈發(fā)亢奮不算,肉體卻不容她繼續(xù)妄為,隨便來個普通人,這樣的傷痛恐怕早就準(zhǔn)備臥床一個月,偏她強行生龍活虎,時至今日,其實已經(jīng)瀕臨倒塌的邊緣。
說閉眼就死,真的不是玩笑。
杭朝義有一些無奈,更多的是復(fù)雜,他拿著熱毛巾開始給她擦身,發(fā)現(xiàn)鶴唳身上有不少地方有小塊的皮被撕裂,應(yīng)該是皮膚驟然接觸冰塊粘住了造成,幸好她自己把衣服脫了,她已經(jīng)察覺不到痛,只是在杭朝義的熱毛巾碰到她的時候會有一點點的知覺。
“嘿,后一點兒,那兒,癢……”
“這不是癢,你凍傷了。”杭朝義繃著臉,他能看到身=下的身體如尸體一般青紫,有些地方烏青大片蔓延,還有跳動著的血管,他簡直無處下手。
“你,做完了?”他強行鎮(zhèn)靜,抖著手擦她的身,開始找話題。
其實他無所謂知不知道,甚至覺得問出來對鶴唳來說是一種侮辱,她雖然性格不靠譜,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無條件相信她的職業(yè)操守。
不完成,她不會回來躺下的。
“嗯,繼續(xù)聊?!柄Q唳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她明白杭朝義說話的原因,并沒有表示不滿,“還是個小寶貝兒呢,真可憐,什么都不知道就與世長辭了,我一般干活都會跟人打個照面的,至少讓他們的生命中留下我的臉……”
“小寶貝兒……”杭朝義有些悵然,“果然不大啊……你怎么處理的?”
“這個我要懺悔……我挖不動坑了?!柄Q唳輕嘆,“所以也撒了點粉燒了。”
“好的,沒事,反正如果有趙高墓,埋的也是我?!焙汲x的聲音越來越冷靜。
“啊對了……”鶴唳忽然抬抬頭,“隱宮的勞改規(guī)格不低啊,趙高也有記載吧。”
“他是罪人之后,但沒事,等會兒我會去承認(rèn)我是趙高。”
“隱宮的人也不傻……”
“這就是關(guān)鍵所在了。”杭朝義冷聲闡述著,“有一個好東西,叫連坐。我讓你放的竹片就是讓他們知道,趙高跑了,如果隱瞞一下,我還能回來;如果鬧起來,那最好了,團體中出了逃奴,親友連坐,有的是人幫我處理知情人。”
鶴唳艱難的回頭,打量他:“昨晚我走后你偷吃什么了?”
“什么?”杭朝義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反應(yīng)過來,哭笑不得,“我特么還不是被逼的!”
“我逼的???”斜眼。
“不是不是。”就算現(xiàn)在她的小命在自己手上,他還是不敢造次。
“嗯,乖啦!”鶴唳沉默下去,猛的抬頭,“快!聊天聊天!還有什么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