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察推了一下帽檐,一臉疑惑的向武清走來,“小姐,出什么事?”
武清揮手一指坡下,急切說道:“那里有人受了重傷,需要馬上送醫(yī)院!”
小警察順著武清的手扭頭一眼,眉毛瞬間皺在了一起。
他詫異出聲,“奇老板在這里?”他隨即朝車隊用力一招手,“找到了!”
司機聞聲立刻下了馬車。
“李哥,你先去看看,我看下周圍?!毙【煊执蛄苛艘谎畚淝?,對司機說著。
司機應了一聲,便小跑著下了坡。
“小姐,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小警察回望著周圍環(huán)境,單手隨意的搭在腰間。
武清瞬間警惕起來。
這個小警察看似隨意,內(nèi)里卻是戒心十足。
即便案情緊急,也方寸不亂,記得一面排查周遭情況,一面盤問她。
如果不是個業(yè)務熟練的好警察,就是早知內(nèi)情。
想到這里,武清立刻抱起雙臂,扮出些許緊張的模樣,用急促的語氣說道:“我叫姬舞晴,在柳綠園戲班唱戲,今天是梁老板請我去公館的日子,坐著梁家的車剛出了城,就被別人給撞了?!?br/>
說完她一抬手,驚慌的指向坡下的車,“就是這輛!”
小警察濃黑的眉蹙得更緊,抬眸望著她,問道,“那后來呢?怎么跑這兒來了?!?br/>
“我本來被撞得七葷八素的,好不容易爬出車窗,就看到了一個帶著口罩的男人?!?br/>
“帶著口罩的男人?”小警察目光忽的一凜。
武清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仿佛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繼續(xù)說道:“是的,不光帶著口罩還捂著圍巾帽子,我還以他是路過的好心人,可是誰知沒說兩句話,不知哪里就打起了槍,我一害怕就鉆進了這輛車,誰知口罩男也被人打得上了車,還一下子就把車開出來了?!?br/>
雖然不知道民國法律如何,但是出了這么大的事,估計她怎么也是要被請回警局的。
回到警局,自然就會梁大少和劉麻子夫婦找到。
而之前發(fā)生的一切,無疑會給她帶來麻煩。
所以她顛倒了有關(guān)她本領(lǐng)的真是情況。
“后來那些打槍的殺手好像又追來了,有開車的,有騎自行車的,不走大路,直接從小路超近過來??谡帜幸宦房耧j開到這里終于甩掉了殺手,但是卻發(fā)現(xiàn)車子根本沒有剎車,就連手剎都是壞的,最后沒辦法,只能開下坡,我看著他又是換擋又是撞石子好不容易才算把車停下來,都快把我嚇死了!”
“那他人呢?”小警察急急追問道。
武清猛地揮手一指左邊,“他停了車就自己跑向那邊了,他還帶著槍,我還怕他把我也給殺了,躲在車上都不敢動?!?br/>
“他跑了多久了?”
“多久?”武清咬著嘴唇,皺起眉頭,做出痛苦的樣子,“我都給嚇傻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身上旗袍破得不能穿,車后座又恰巧有身衣服,這荒郊野地的,車上還有個死人,我實在害怕,怕再來什么壞人,就慌慌張張的換了這身衣服鞋子,卻又聽到前面死人突然痛叫了一聲,當時嚇得就要跑,可是一看那老人根本沒死,就想著來馬路上攔個人?!?br/>
口罩男跑了約有十多分鐘。
但她故意把事情亂七八糟的都講一遍,不去理性分析,好隱藏自己真實的實力。
小警察又看了一眼周圍,確定不再有人,才對武清說道:“好吧,姬小姐,煩勞你先跟我一起下去指證一下情況。
“好好好,只要你們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就行?!蔽淝逵昧Φ狞c點頭。
小警察臉上這才露出了難得的微笑,“不會的,我們會帶你回城的?!?br/>
“嗯?!蔽淝孱D時留下淚來。
不得不說,姬舞晴之前沒白演戲唱戲,臉部肌肉稍微調(diào)動,就能做出各種凄楚的表情。
接下來的事情,便發(fā)展得異常順利。
兩個警察大概檢查了周圍情況,沒有再發(fā)現(xiàn)什么情況,將渾身是血的老人抬到了自己的警車上。
武清也跟著上了車。
警車是七座的很寬敞,武清選了后座第一排,抱著雙臂緊緊團坐一團。而老人平躺著被放到了后座第二排。
警車一路奔馳,終于回到了城里。
一路上聽得司機與小警察交談,武清弄清了警車的原委。
原來他們真的只是恰巧在南城巡邏,聽到巨大的撞擊聲后,就往事發(fā)地趕,緊接著卻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槍聲。
等到他們趕到時,現(xiàn)場已經(jīng)一片狼藉。
他們發(fā)現(xiàn)了梁大帥家的車子,又看到了癱在地上,死去多時的奇家司機。
情急之下就留下兩個警察在原地看護現(xiàn)場,自己跟蹤著泄露的汽油一路追趕,只是后來汽油痕跡幾乎沒有了,他們轉(zhuǎn)了幾圈再追不到人,就想著往回趕,沒想到意外的在這條路上發(fā)現(xiàn)了姬舞晴。
武清這才將心底的疑惑打消了些。之所以沒有徹底打消,只是因為這一切包含了太多巧合。
而看過無數(shù)罪犯檔案的她,最不相信的就是連篇累牘的巧合。
回到城里后,又做了好一陣子筆錄,一直拖到傍晚,武清連飯都沒吃上一口。
武清一個人坐在筆錄室里,望著墻上滴答滴答行進的鐘表,表情疲乏。
這倒不是裝的,她是真的餓的不行了。
忽然,房門吱扭一聲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