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zhuǎn)眼即過,聽說本來念水音要回到千絕峰等待韓風(fēng)的八抬大轎,奈何千絕峰的天梯就嚇退了那些轎夫。
無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青山城選擇了一家客棧作為迎親地點。
不知為何,卻是忽略了念水音下山之后一直居住的同福客棧,倒是讓掌柜好一陣捶胸頓足,直言錯過了一筆大生意。
若是讓掌柜的知道不選擇這里或許是因為許凡的原因,也不知道掌柜的會不會將許凡趕出去。
離奇的是,念水音大婚,不管是城主府還是浮云宗,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通知許凡。
不過,盡管不受歡迎,許凡終究還是要走上一遭,為了念水音以后的安危,他必須要將潛藏在城主府的那人找出來。
所以,他沒有穿宗門弟子服,而是穿了一件上好的綢緞衣裳,正是韓風(fēng)初遇念水音的時候那個布坊里面給他和李浩天量身定做的。
這里面也有韓風(fēng)的思量,若是穿得太過寒酸,難免會被擋在門外,穿得稍微體面一些,估計也能蒙混過關(guān)吧。
他對著小倩說道:“小倩姑娘,你安穩(wěn)呆在客棧,不要離開,等我回來?!?br/>
小倩開口問道:“你是要去找你那師姐嗎?”
聞言,許凡臉色一暗,眼神飄向遠(yuǎn)方,模棱兩可地說道:“是,也不是,也許還有最后一些事要處理掉才算心安吧?!?br/>
小倩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沒多久,她的屋內(nèi)突然間出現(xiàn)兩名白衣女子,輕紗蒙面,手持長劍,見到她之后便拜倒在地:“屬下參見宗主!”
此時的小倩又哪里有一絲剛才的柔弱,她身上傳出的壓迫感直讓下面兩人如臨天威,面容仍然絕美,可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氣勢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上。
她便猶如九天仙子一般,頭也不回,輕聲道:“可有查到線索?”
“稟宗主,經(jīng)過屬下查探,巫教祭壇被毀乃是許凡所為?!?br/>
聽到這個名字后,小倩神色不變,揮了揮手吩咐:“如果沒有命令,不管我做什么,你們都只能按兵不動,知道嗎?”
“是,宗主。”
說完后,兩名白衣女子憑空消失,端的是神奇無比。
今天的城主府更顯氣魄,許凡見門口那兩個大獅子上面都被紅綢纏得嚴(yán)嚴(yán)實實,心中惡狠狠想到:若這獅子是活著,估計會活活悶死吧。
原以為可以蒙混過關(guān),來到這里后才發(fā)現(xiàn)每一個進(jìn)入城主府的人手中都持有一張請柬,門衛(wèi)看到請柬后,才允許通過。
許凡躲到一旁,看到一個落單的青年人,一個手刀將他打暈過去,然后從他懷中掏出請柬,打開一看,此人原來是一個富商之子。
許凡將扎著的頭發(fā)放了下來,部分額前長發(fā)遮住了半張面孔,若是不仔細(xì)看也不會認(rèn)出來。
走到門口掏出請柬,門衛(wèi)檢查過后,便放他走了進(jìn)去。
因為出門的時候便已經(jīng)是未時,所以距離大婚吉時還有半個時辰。城主府內(nèi)已經(jīng)人影幢幢,許凡特意避開了所有熟悉的人,在會客廳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整站了下來,同時他不斷在四周打量著,看那個細(xì)作是否在此。
奇怪的是,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xiàn)在此處,不過許凡有的是耐心等待。
申時三刻,天邊的落日剛好架在山頭,整個大地一片昏黃。
“吉時已到,新人同拜天地!”
隨著司禮一聲高喊,許凡看到一身錦繡紅袍的韓風(fēng),牽著鳳冠霞帔蒙著蓋頭的念水音走了進(jìn)來。
蓋頭是紅色輕紗,許凡目光如炬,看著蓋頭下面的小師姐明眸皓齒顯然著了淡妝,更顯得不可方物。
主位坐著依舊女扮男裝的洛秋水,在她兩側(cè)分別是城主韓云和蘇河。
看著眼前的新人,兩人相視一笑,輕撫胡須顯得很是滿意。
隨著禮成,兩位新人正要被送入洞房的時候,許凡感覺到人群中有一男子看了自己一眼。當(dāng)他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便又發(fā)現(xiàn)那人已經(jīng)離開了座位走到了場中央。
眾人看著突然間出現(xiàn)的這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咦,寧幫主出來干什么?”
“這人乃是青山城最大幫派猛虎幫的幫主,據(jù)說實力通天?!?br/>
“你們不知道吧,聽說他兒子如今在京城身居要職,連城主都得忌憚三分?!?br/>
“你說一個地痞流氓的兒子都能官運亨通,這世道比起前朝又有多少進(jìn)步。”
“兄臺慎言,這里人多口雜。”
“怕什么,天高皇帝遠(yuǎn)的,還能殺我的頭不成?!?br/>
“你看看上面那個少年,可是京城來的大人物,聽說對城主都有生殺大權(quán),萬一被他聽到,你說……”
口出狂言的那人趕忙縮了縮脖子,閉口不言。從他那發(fā)白的臉便可以看出,此人也就是嘴上的功夫,實際膽小如鼠。
然而議論聲卻沒有停止,有好事者說道:“聽說前幾日天香樓一妓女被人劫走,一時間鬧成了笑話?!?br/>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天香樓的地盤上撒野?!?br/>
“據(jù)說天香樓背后的東家便是這猛虎幫的寧行天,看來有好戲了?!?br/>
不管場中之人如何議論,只見那寧行天已經(jīng)走到正中央,先是向洛秋水見了一禮,恭敬道:“啟稟郡主,草民寧行天,請郡主念在我兒在戶部任職的份兒上,給草民做主。”
洛秋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最明顯的特征便是他那劃過一只眼睛的刀疤,甚是嚇人。
韓云和蘇河臉色都不太好看,子女大婚之日本該圓滿完成,可如今出了這么一檔子事,竟叫人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仿佛看到了他們兩人臉上的不耐,寧行天直接拜倒下來,說道:“郡主大人,草民也不愿破壞城主二公子的婚事,奈何若是過了此刻,在場眾人散開之后,我怕再無機會伸冤啊?!?br/>
說完抬頭看著韓云,表情懇切:“韓城主,此事是我不對,待事情處理完后,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br/>
雖然心中極為不滿,可事已至此,加上人家都已經(jīng)服了軟,韓云再是惱怒也無可奈何,只是冷哼了一聲。
何況對方抬出了靠山,戶部。
誰不知道如今的戶部尚書乃是歷經(jīng)兩朝而不倒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族長,上官警我。聽說那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若是被他盯上只有不死不休的局面。
念水音也對突然間出現(xiàn)的寧行天心生厭惡,本來好好的婚禮,作為全場最受矚目的一對新人,本應(yīng)該禮成送入洞房,從此俠女歸心金盆洗手委身官家也能傳為一段佳話。
可是透過蓋頭看著他那丑惡的臉,真想上去再劃幾道。
仿佛感受到了妻子的怨念,韓風(fēng)面帶笑容,悄然握緊了念水音的小手。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一直盯著師姐看得許凡的眼里,本以為學(xué)會放開便沒事了,可心中依舊堵得難受。
見正主都沒有反對,洛秋水便點了一下頭表示應(yīng)允。
她自然是不用忌憚上官警我的,可也沒有必要去招惹他。
只見得到了首肯的寧行天站了起來,走到蘇河面前。
蘇河心里咯噔一下,剛才他就納悶作為正主之一,為何寧行天沒有向自己告罪,原來他要向自己興師問罪。
不過他隨即心中一陣火起,我蘇河人稱君子劍,自問配得上這個名號,你若是憑空污蔑,我定要讓你知道即便背景深厚,我也不懼,匹夫一怒血濺當(dāng)場,大不了鎖山封門。
寧行天看著蘇河,抱了抱拳,說道:“蘇宗主,我向來是尊重你的,聽說你有君子劍的美名?!?br/>
蘇河皮笑肉不笑,淡然說道:“都是江湖朋友賣蘇某一個薄面,君子二字愧不敢當(dāng)?!?br/>
仿佛聽不出蘇河語氣中的針鋒相對,寧行天臉色不變,說道:“聽說蘇宗主接任以來,重新編訂了門規(guī),有十大戒律三百六十五章細(xì)則,是也不是?”
蘇河點了點頭,卻并未多說。
“數(shù)月前城中驚現(xiàn)采花大盜,作惡多端很是猖獗,也是虧得蘇宗主門下弟子斬妖除魔,將那惡名在外的桑沖伏誅于劍下,引得眾人拍手稱快,一時之間浮云劍宗獲得了守護神的美譽。后來整個宗門前往北蠻驅(qū)敵只回來一半,更是讓大家信服?!?br/>
蘇河聽著眉頭皺起,開口道:“都是些許小事,本為我輩中人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寧幫主,你今天不會是專門給我歌功頌德吧?”
寧行天輕輕一笑,環(huán)視了一周,向著眾人說道:“今天有郡主大人做主,草民斗膽伸冤,諸位豪杰名紳齊聚于此作為見證,我剛才所言并無不對吧?”
周圍的人聲音雖然亂糟糟的,可都是同意的說法。
只見寧行天突然間臉色一寒,對著蘇河說道:“蘇宗主,雖然貴派弟子為我輩楷模,可人一多便會出現(xiàn)良莠不齊的現(xiàn)象,蘇宗主日理萬機,也未必能夠全部顧得過來?!?br/>
聽聞此言,蘇河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話說得話說得委婉,可分明在告訴蘇河,你的弟子里面有害群之馬,你管教不嚴(yán)。
這對一心想著光大門楣的蘇河來講,無疑最大的侮辱。
他沉著臉怒聲道:“寧行天,你有什么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我蘇河還是能接得住的。”
寧行天拍了拍手,臉上掛著笑容,哼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問上一問,請問他,是不是貴派弟子?”
只見寧行天身子一轉(zhuǎn),指向了角落處的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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