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白天是很短暫的。大約前世下午四點鐘左右,太陽就開始沒入地平線了。而且從前身的記憶來看,這個世界的天空總是灰色的,也很少下雨,每年最少有五個月是冬天。
兩人從小就混跡在無冬城的大街小巷里,他們總是會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回家。但是相對安全不代表沒有危險。在穿過一條小巷的時候,他們倆被突然竄出來的六個孩子圍住了。
“大嘴,把土餅給他們,快點!”
吳軍警惕的看著圍住他們倆的六個半大崽子,小心的打量著這些快要餓瘋的狼崽子們之后。然后低聲向他背后的大嘴命令道。
大嘴沒有猶豫,立即把懷里的土餅扔了出去,看都沒看爭做一團的崽子們。他知道這些崽子們現(xiàn)在心里只有吃的念頭,只要有吃的,就算殺了他們,他們自己也不在乎。因為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的一個崽子。
“大頭哥,也不知道怎么了現(xiàn)在無冬城越來越難生存了。還有兩個月就到凜冬季了,我看這些崽子一個都活不到下年開春了?!?br/>
大嘴也不知道怎么了,竟可憐起這些崽子們來,對走到一邊觀察的吳軍說道。
吳軍沒有回應,他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六個半大小子中最大的一個大約是12歲,身高體重和大嘴差不多,他也是六個里面最強壯的。而最小的一個身高1米2左右看樣子在7歲左右,身體最瘦弱。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有點好奇,四塊土餅根本不夠六個餓瘋了的人吃,可為什么他們自己只是爭搶,而不是自相殘殺呢。
僅僅幾十個呼吸之后,四塊土餅就消失了。令他嘖嘖稱奇的是那最弱小的孩子竟然也搶到了一小塊土餅。看到這一幕,吳軍心里決定收下這幾個小子,因為他在這六人之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世界最寶貴也是最稀少的的人性。
事情的發(fā)展很順利。當吳軍說出跟他走有飯吃的時候,六個人沒有一點猶豫,立刻決定以后就跟著他了。吳軍也不意外,因為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現(xiàn)實。
隨后在回家的路上,大嘴喋喋不休的試圖勸說他改變主意。可他心里已經有了打算,大嘴的話純粹是浪費口舌。
回到住處,吳軍把他們兩人冬天時裝柴火的大地坑清理出來,暫時當做六人的住處。
安頓完六人后,天已經暗了下去。整個無冬城,除了城中心血火堡有亮光外,其余地方完全漆黑一片。
吳軍跳入窩棚,準備早些睡下來對抗饑腸轆轆的腸胃。忽然他聽到墻后面?zhèn)鱽泶笞斓暮艉奥?,還沒等他轉過頭去。窩棚的一側墻面突然破了一個半米高的大洞,一塊厚木板從洞里掉了出來。
原來大嘴的窩棚和他的窩棚緊挨著,于是兩人索性就彼此打通了,有事就從洞里鉆過來說。還別說等凜冬季來臨以后,有這個洞可省大事了。
“大頭哥,我這里有兩條大蚯蚓,咱倆一人一條吃了它,怎么樣。”大嘴從他窩棚里鉆了過來,摸著黑把一條大拇指粗二十厘米長的蚯蚓塞到他手里。
吳軍一聽大嘴的話,腦海里就反射性的回憶起那酸臭惡心的味道。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人會吃那東西。不過他沒有拒絕,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大頭哥,十天后就是月圓夜了。那天我能不能和你一塊睡。我害怕!”黑暗里,大嘴突然小聲說道。
月圓夜是那些詭異東西活動的日子。沒人知道它們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它們來自什么地方。每次月圓夜之后,無冬城總會發(fā)生一些恐怖異常的事情。自有記載以來,沒有一次例外。
“你的定神術練的怎樣了?鐵叔說過,定神術是唯一有效對抗那些東西的法門。”
“還是老樣子,這東西咱們都練三年了,沒有一點用處。大頭哥,你說鐵叔是不是騙我們的。”聽了吳軍的話,大嘴悶悶不了的抱怨著。
“鐵叔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定神術一定有大用,我們練不會是我們笨知道嗎?!?br/>
吳軍嘴上訓斥著大嘴,心里決定等能量值到了100%,就提升定神術。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后,就各自睡下了。
清晨太陽剛從天邊升起,吳軍就被大嘴嚷嚷的聲音吵醒。
“大毛,你聽著,現(xiàn)在你是六個人的頭了,而我就是你二哥,大頭哥就是咱們的老大。以后老大說西,你們不準說東!聽見沒有!”
大嘴站在六個半大小子面前耀武揚威??吹搅苏f聽清楚了,才滿意的笑了起來。說起來大嘴也就13歲,他自己還是個孩子,昨天還不樂意收他們,今天就在他們面前裝老大。
吳軍并不在意這些虛的,因為只要有口吃的,讓他們干什么都行。他隨意叮囑了幾句,就帶著大嘴上工了。
無冬城的大部分的普通人生活十分艱難,每天為了一口吃的,往往天不亮就開始干活了。城里的普通人吃的最主要的食物就是土餅了。它是以地薯粉,木屑,草葉子,還有一些白泥土混合在一起制成的。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抗餓,根本談不上什么味道。所以城里稍微有能力的人根本不會吃它。這也是大嘴老是惦記出去打獵的原因了。
為了躲避危險,吳軍兩人跟往常一樣貼著路邊快速走著。在兩人剛穿過一條小巷時,突然一個巨大的身軀堵住了小巷的出口。小巷另一頭也被幾個大漢封死了。
“不好大頭哥,肥龍找上我們了。”大嘴驚恐的看著那巨漢低聲道。
“大頭,前天你借我的東西,現(xiàn)在該還了吧?!?br/>
巨漢肥龍長得像一頭大狗熊,身高大約2米5左右,臉上有三條巨大的爪痕斜著劃過眼睛和鼻梁。此時他臉上帶著貪婪的獰笑,一步步的逼近吳軍兩人。小巷另一頭的幾個大漢也帶著戲弄的眼神看著兩人。
“龍哥,咱們先前約定是明天還你十只地鼠肉,今天還不到時候吧?!?br/>
吳軍鎮(zhèn)定的看著肥龍,冷靜的回答道。心想肥龍如此急迫的催逼他們,一定是有事情用到他。否則區(qū)區(qū)幾條地鼠肉還不值得肥龍如此大動干戈。
“大頭,我說的三天是前天,昨天和今天,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你說是不是該還債了。現(xiàn)在你要是還不了,就別怪大爺我抓你們倆賣身還債了?!?br/>
肥龍斜視著身前的兩個小不點,慢條斯理的說著,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在他心里這兩個崽子現(xiàn)在就是他手心里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看著肥龍一副吃定了他們的表情,吳軍拍了拍大嘴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又上前一步說道:
“龍哥,我想區(qū)區(qū)幾條地鼠還不至于驚動您老人家。想來是有什么地方能用到我們哥倆。您給句話,只要我們能做到的時,一定會做到”
肥龍一見吳軍這么機靈,心頭動了幾分心思,但還是正事要緊,也不啰嗦,直接說道:
“老子要的是血貝,今天你最少要弄到二十個,弄到了就把它藏到深水潭邊的那塊大石頭下面。這樣你們倆的債就兩清了。”
吳軍緊繃著的心松了下來,還好只是要血貝而已。不過昨天的事能這么快就讓肥龍知道了,說明血貝比他想象的還要珍貴。
于是吳軍一口答應了肥龍的要求,并且保證血貝數量只多不少。肥龍領著幾個手下得意洋洋的走了,卻沒有看到吳軍那充滿殺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