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樓是一座通體木制的二層建筑,外觀古色古香,正門之上有一塊木匾,上書四字。
食在四方。
在木匾的角落里,有一個落款,范易。
姜無遺告訴楚河,這個范易,就是上一任涼州大將軍,戰(zhàn)死于大涌關(guān)。
而這個四方樓,就是范易生前最常來的酒樓。
楚河一行三人,將各自的馬拴好,走進(jìn)四方樓的大門,也沒有小二迎過來,就這么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不遠(yuǎn)處柜臺后面站著掌柜,正在啪啪打著算盤,眼皮抬都沒抬一下。
還有一個無精打采的店小二,坐在柜臺旁邊的板凳上,看到楚河他們進(jìn)來,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就這么呆滯地看著他們。
楚河微微皺眉,有些不快。
王渡解釋道:“這四方樓仗著自家生意火爆,所以頗為自傲,除了對一些達(dá)官顯貴熱情,剩下的都是冷淡對待。司座大人剛到大涌關(guān),他們還不知道您是誰,您大人大量,別和這幫小人一般見識。”
楚河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店大欺客?”
“是這個意思,這樣,我去跟他們說,您們二位就在這歇會?!?br/>
王渡說完,就挺著個大肚子往柜臺去了,跟那個不怎么理人的掌柜交流了半天,不時還轉(zhuǎn)過身來指指楚河,似乎是在跟掌柜解釋他們的身份。
姜無遺呵呵笑道:“楚兄啊,你看著了吧,不是兄弟我不愿意請你到這來吃,是這破店死貴不說,一個個還都跟大爺似的,我原先在軍策司的時候,就看這不順眼,想一把火燒了算了?!?br/>
不一會,王渡就興沖沖地跑了回來,“搞定了,天字甲房,這四方樓最高規(guī)格的包間?!?br/>
姜無遺詫異問道:“你怎么跟他說的?”
王渡小聲說道:“我就把主公大將軍義子的身份一說,他當(dāng)場就懵了,說天字甲房就是給咱們這種貴客留的?!?br/>
不遠(yuǎn)處,那掌柜的已經(jīng)從柜臺后面走出來了,滿臉堆笑,拘謹(jǐn)?shù)卣驹谀恰?br/>
“下不為例。”楚河淺笑一聲,對王渡說道。
四方樓也是兩層設(shè)計,中間通頂,和之前渠水縣里春池館的結(jié)構(gòu)差不多。
一樓是散桌,二樓是包間。
因?yàn)楝F(xiàn)在還沒到晚飯的時候,所以客人并不多,一樓只有寥寥幾桌在吃飯。
但看這幾桌客人的衣著談吐,應(yīng)該都不是普通百姓。
掌柜畢恭畢敬地領(lǐng)著楚河他們?nèi)齻€上了二樓,將他們請進(jìn)了位置處在最中間的天字甲房內(nèi)。
這個包間確實(shí)十分寬敞,而且里面的裝飾古典淡雅,顯得華而不奢。
三人坐定后,王渡豪邁道:“咱們四方樓的那些特色菜,全都上。還有最好的酒,來三壇!”
掌柜記下之后,又恭敬地說了幾句好話,退出了包間,然后將門仔細(xì)關(guān)好。
這個年齡已經(jīng)不小的掌柜,快步走下一樓,喚來一個小二,在他的耳邊低聲耳語。
“剛才上去的是楚河,快去通知徐將軍!”
“楚河?楚河是誰?”
“這是你該問的?趕緊去,耽誤了大事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二樓包間內(nèi),涼州軍策司的三位核心領(lǐng)導(dǎo),正圍坐在一起對飲。
他們剛坐下不久,就有侍者來送酒了,菜因?yàn)橐恍?,所以先端上來了幾碟下酒小菜?br/>
因?yàn)橹滥茏M(jìn)天字甲房的客人必然非富即貴,所以這個侍者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半點(diǎn)差錯。
將三人面前的酒碗斟滿后,侍者就退到一邊,等候吩咐。
姜無遺擺了擺手,說不需要他服侍,便讓他退下了。
三個人對飲了幾碗,微醺之時,開始上菜了。
一道道擺盤精美、色香俱佳的精致菜肴,擺滿了他們身前的圓桌。
楚河嘗了幾口,輕輕點(diǎn)頭。
這四方樓的菜做得確實(shí)不錯,比其他酒樓要強(qiáng)上不少。但對于上一世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楚河來講,這些菜也不過爾爾,談不上驚艷。
“對了主公,有個事我得向您匯報。”
私下里,王渡堅持稱呼楚河為主公,楚河拗不過,就隨他去了。
“什么事?”
“今天上午,百虎營回關(guān)了?!?br/>
楚河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徐從虎也回來了?”
“當(dāng)然,而且據(jù)說這位徐大將軍的心情很不好,一進(jìn)關(guān)就把沙莊拓提到營內(nèi)受罰。”
“心情不好是因?yàn)槲???br/>
“應(yīng)該是?!?br/>
楚河聳了聳肩,倒也沒太過在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其自然吧?!?br/>
王渡見楚河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放下心來,起身給桌上的酒碗挨個斟滿。
而姜無遺則完全沒有加入他們討論的話題中,他將全部精力都用在對付桌上酒肉上了。
“還真別說,雖然那幫勢利眼伙計的態(tài)度差了點(diǎn),好像誰欠了他們八百吊似的。但四方樓這菜做的確實(shí)沒得說?!?br/>
楚河也又嘗了幾口,還是沒嘗出哪道菜好吃來,只得舉起碗又喝了兩口酒。
這四方樓的酒不錯,比將軍府的那些要強(qiáng)。
一樓,正門。
一個光頭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走了進(jìn)來,正是沙莊拓。
四方樓掌柜連忙迎了上去,一臉的諂笑,“沙將軍,您來了?!?br/>
沙莊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掃視著一樓的客人們,“人在哪?”
“在二樓天字甲房。”
掌柜本就比沙莊拓矮上不少,現(xiàn)在還弓著腰說話,腦袋只能到沙莊拓的腰部位置,卑微得可笑。
沙莊拓忽然冷哼一聲,“哼,他們也配在天字甲房喝酒?我看你這四方樓也不想長干了!”
掌柜的頓時慌了,圍在沙莊拓身邊一個勁說著好話,就差給他跪下了。
“老二,別老欺負(fù)人?!?br/>
一個清冷的男聲,從門外傳進(jìn)來。
看清門外站的是誰之后,掌柜的毫不猶豫就跪了下去,“不知徐將軍大駕,小店有失禮數(shù),還望將軍恕罪?!?br/>
“是你報的信?”
“是小的派人去將軍那報信的?!?br/>
“以后四方樓有事,可以報我徐從虎的名號?!?br/>
掌柜頓時大喜,激動地就要磕頭謝恩,結(jié)果被沙莊拓一把拽起來推到一邊,“別擋我大哥的路!”
徐從虎身材頎長,不比沙莊拓矮多少,且威勢更盛。
一身黑色便裝的百虎營頭虎,慢悠悠地踏進(jìn)四方樓的大門,環(huán)視四周,一切盡收眼底,一切又都不在他的眼里。
如果讓楚河來形容此時的徐從虎,那就是星眉劍目,顧盼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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