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鑄劍(六)
剛剛步入隨緣巷的一位中年婦女恰好目睹這一幕,她頓時臉色大變,大聲驚呼道:“殺人了!殺人了!”
婦人沖出了隨緣巷,仍然這樣大喊著,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嬸別喊,這是誤會!”姜辰大急,可惜他來不及阻止那位婦人。
辰影神色自若,他俯下身子,在老者尸體上拍了拍,然后從他懷中搜出一本舊書、一枚古怪的令牌,統(tǒng)統(tǒng)交給姜辰。
姜辰腦中亂極,接到辰影遞來的東西后,他也顧不上看,統(tǒng)統(tǒng)收起來。
君竹是世家小姐,哪里見過如此逼真血腥的廝殺,老者胸口鮮血狂噴時的猙獰神色,已經(jīng)把她嚇的半死,此時更是呆若木雞。
“不能亂,不能亂!”姜辰喃喃自語道。他雖然現(xiàn)在也是心慌意亂,但他知道時間寶貴,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反而是殺了人的辰影,毫無懼色,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姜辰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強自鎮(zhèn)定,思量對策。
姜辰首先在意的是昏迷的姜午,他向君竹說道:“君竹小姐,快請幫忙把姜午扶到房里,給他止血包扎,用丹藥調(diào)理!君竹,君竹!”
他一連喊了幾聲,終于“喚醒”了君竹,君竹慌忙上前幫忙。
“你不要多想,只管照料姜午就是!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置!”姜辰說道。
將姜午安頓好后,那中年婦人已經(jīng)帶著好些人進入了隨緣巷,包括一名正好路過附近的捕快,以及若干看熱鬧的居民。
“是他殺了人!”婦人縮在捕快身后,指著辰影說道:“我親眼看見他用刀殺人!”
“誤會!”姜辰急忙說道:“是這個老道意圖殺死我兄弟二人,辰影只是自衛(wèi)傷人。我弟弟被老道重傷,現(xiàn)在還在醫(yī)治!”
捕快將信將疑:“不管是殺人還是自衛(wèi),出了人命,總要報上衙門。你交出兇器,跟我走!”
辰影抱著黑刀不為所動,對捕快的話充耳不聞。捕快畏懼,不敢上前拘捕他。
捕快抽出刀,對著辰影說道:“喂,你再不配合,罪加一等!”
姜辰急忙解釋道:“他是啞巴,腦子也有點問題,捕快大人千萬不要誤會。”
說著,姜辰主動上前從辰影手中取過黑刀,交給捕快。捕快隨即將辰影帶走,辰影也沒有反抗。
胡掌柜也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他急忙上前問道:“姜老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出了人命?”
姜辰嘆道:“我們兄弟倒霉,遇到了強人。幸虧是辰影出手,否則我兄弟倆今日難逃一劫!胡掌柜,正好有一事相求。請你盡快去一趟和風(fēng)縣,見一見李秀才,告訴他我有急事相求?!?br/>
“好,我這就去備馬!”胡掌柜立刻答應(yīng)下來。
姜辰心中略松,李秀才在衙門做文書,辰影的人命官司若是有他從中打點,應(yīng)該更方便一些!
不一會兒,衙門便又查來幾名捕快,將老者的尸體抬走,并向姜辰等在場的人一一問話記錄,告知他們?nèi)羰强h令大人有需要,隨時都會召喚他們進衙門當(dāng)面稟告。
李秀才連夜趕到云嵐鎮(zhèn),他聽姜辰講完此事后,與他一起去了衙門。不過縣衙門衛(wèi)只讓李秀才進去,卻把姜辰擋在了門外。
姜辰一宿沒睡,既擔(dān)心弟弟姜午的傷勢,又擔(dān)心辰影的人命官司。
好在后半夜時,服下幾顆靈丹的姜午醒轉(zhuǎn),君竹也說他除了失血之外,并無大礙。姜午聽說辰影殺死師父之事,又驚又喜。兄弟倆可謂是劫后余生,相擁而泣。受到的驚嚇太多,君竹也不敢獨自回醫(yī)館,李大嬸陪著她一晚。
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李秀才從衙門返回,并且將辰影也帶了回來!
姜辰大喜:“李大哥真是好本事!才一晚上,就將辰影安然無恙的帶回來!這個官司已經(jīng)了結(jié)了么?”
李秀才訕訕的笑道:“官司是了結(jié)了,但是與李某卻沒有一點關(guān)系!實話實說,這次李某真沒有出上力?!?br/>
“那是怎么回事?”姜辰大奇。通常來說,人命官司重大,哪怕是自衛(wèi)殺人,也要嚴(yán)格審查一番,沒有十天半個月,絕不可能結(jié)案,更不可能就這么把辰影放出來。
李秀才小聲說道:“衙門出了怪事。那老道的尸體,竟然不翼而飛!”
“什么?”姜辰嚇了一跳。
君竹聞言更是臉色慘白:“他不會是詐尸了吧?”
李秀才搖了搖頭:“縣令大人問過了驗尸的仵作,的確是死透了無疑。但尸體卻怎么都找不到。人命官司卻丟了尸體,沒有了物證,死者的身份也不知道,更是無從立案。而且,這件事情要是報上去,云嵐鎮(zhèn)縣衙就有失職之責(zé),所以,縣令大人頭疼了一晚,決定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把此案銷案。他還特意囑咐李某告訴各位,千萬不要再提此事。”
“原來如此!”姜辰心中一松:“這么說來,辰影是沒事了!可是那老道的尸體,怎么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
李秀才問道:“那老道是什么人?他不會是妖吧?是不是有什么妖魔,死后尸體會消失?”
“死后尸體會消失的妖魔,的確存在!”姜辰點了點頭:“不過,那老道是……總之,他不是妖,也是一個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李秀才皺眉說道:“我聽內(nèi)子說,你們修道者的事情,自有道庭管理。我們凡俗朝廷更不敢過問??傊?,這件事情衙門是要壓下來,你們不如閉館休息幾日,等風(fēng)聲過后,再出來走動。”
姜辰點了點頭,李秀才又坐了一會,便告辭離去。他來的匆匆,其實家里的夫人身懷六甲,需要有人照料。
姜辰按照李秀才所說,將辰午道館關(guān)閉幾日。君竹的醫(yī)館也不開張。姜午臥床休息。辰影也是和過去一樣,整日守著姜辰,像個影子一般毫無存在感。
至于其他圍觀的或是在場的百姓,也在這幾日里紛紛接到衙門一些捕快的邀請,請他們“喝茶聊天”,喝過茶之后,眾百姓對此事不約而同的閉口不提。
如此過了幾天,風(fēng)聲漸漸的淡去。半月后,辰午道館重新開業(yè),一切如常。只有那柄點青劍,變得大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