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大廳，空空蕩蕩。

    郝運進(jìn)入信息中心，看見小卞趴在一邊睡著了。

    郝運拍拍小卞的肩膀，“回家睡吧?！?br/>
    小卞擦了擦口水，猛地清醒，第一反應(yīng)是四處尋找段未然的身影，“段老師呢，找到了嗎？ 吳探長，吳探長去哪了？ 哎，今天不是情人節(jié)嗎？”

    郝運沒有理會小卞的詢問，他坐在監(jiān)控前，盯著眼前的屏幕。

    腦子里全是那天出勤車在路上飛馳時，吳愛愛摘掉口罩和圍脖，露出自己的喉結(jié)和胡子，對他說，“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就像這輛車子，現(xiàn)在開起來飛快，但遲早會翻車的……不如早點剎車。”

    郝運臉色蒼白，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整個人陷入一種無能為力的深深絕望，生不如死。

    忽然，他想到什么，迅速在控制臺前調(diào)換屏幕上的監(jiān)控畫面，將畫面定格在一個路口。

    監(jiān)控里，出現(xiàn)的畫面，正是出勤車正停在那個路口，車子沒有急著開走，而是一動不動的停在原處。

    郝運猛地坐直了身體，透過車窗的透明玻璃，他看見出勤車上，滿座的玫瑰花瓣……還有抱著方向盤低聲啜泣的吳愛愛……

    隨著她的大哭，心率儀似乎又開始響了起來。畫面上，吳愛愛一把扯下手腕上的手環(huán)，猛地摔了出去。

    手環(huán)砸在車窗玻璃上，玻璃碎裂一地……

    控制臺前，郝運看得心情復(fù)雜至極，歸根結(jié)底，究竟是誰的悲哀，他也說不清楚，只覺得非常折磨痛苦。

    忽然，李正宗進(jìn)入監(jiān)控室，郝運仍在屏幕前觀看監(jiān)控，正看到屏幕畫面里，段未然和姜辛已來到車站。

    郝運注意到李正宗來了，他趕緊收起所有情緒，開始匯報情況，“社長，段老師已經(jīng)找到了，他說給他一天的時間，他自己會做一個了結(jié)?！?br/>
    李正宗點了點頭，注意到郝運的臉色很蒼白，眼眶也紅紅的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擊。

    郝運猶豫片刻，一腔心事無人可說，終于忍不住，開口問，“社長，妖怪真的會對人類感興趣嗎？”

    李正宗一針見血地回答，“感情只分喜不喜歡，哪里會分人類和妖怪啊?！?br/>
    郝運無比認(rèn)同地拼命點頭，頓時來了精神，繼續(xù)追問，“那您幫我分析分析，領(lǐng)導(dǎo)她怎么了？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李正宗淡淡看他一眼，“啥情況？你又惹著你家探長了？”

    郝運搖頭，“我哪里敢……護著她都來不及……昨天吃飯時候還好好的，忽然就不對頭了。不搭理我了?！?br/>
    李正宗好奇問， “你們在哪吃的飯？ ”

    郝運立馬回答，“明西餐廳?！?br/>
    李正宗指著大屏幕，“調(diào)出昨天餐廳附件的監(jiān)控看看?！?br/>
    “好！”郝運一拍腦袋，頓時明白李正宗的意思。

    監(jiān)控里，吳愛愛走出餐廳，沖進(jìn)一家藥店，買了一堆藥出來吃。

    然后，吳愛愛沖進(jìn)隔壁超市買冰、深呼吸，明顯是在調(diào)整心率。

    吳愛愛一直盯著心率儀，反復(fù)深呼吸、放松，自己仍無法恢復(fù)女兒身，她絕望地從窗外看著在餐廳等待的郝運，最后轉(zhuǎn)身離開……

    李正宗 嘆了一口氣，有些難受地說，“黃鱔妖怪，在 22 歲的時候徹底成年，變?yōu)槟行?。再過三個月，愛愛就 22 歲了，最近她的心率警戒線應(yīng)該已經(jīng)下降了，她變男人的頻率應(yīng)該越來越頻繁，三個月后她會徹底變成男人。可能她不想讓你看到這一面吧?！?br/>
    郝運還是不甘心，繼續(xù)問，“這不是遲早的事嗎？她早該知道的啊……”

    李正宗拍拍他的腦袋，著急地說， “她開始動心的時候，腦子想得都是你，哪還顧得上想那么多?！?br/>
    郝運腦子嗡得震了好久，沉默許久，整個人像是在飄著。

    “也好，總算脫離了魔爪。”他艱難地說。

    李正宗皺眉，“你真覺得是魔爪嗎？”

    郝運不答，起身離開，“社長，先不聊了。我先去給劉大爺送飯?！?br/>
    郝運臨出門前，被李正宗叫住。

    李正宗真心實意地說，“郝運，過去愛愛明知自己會變身還向你告白， 是因為她只考慮自己不顧別人感受。現(xiàn)在她明明能跟你在一起卻又拒絕你， 是因為她更在乎你的感受。她是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哪怕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想傷害你?！?br/>
    郝運不置可否，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去。

    城市的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晨曦的光芒鋪滿明德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姜辛家的門被打開，段未然抱著熟睡中的姜辛走了進(jìn)來。

    段未然把姜辛放在沙發(fā)上，姜辛仍然睡得很熟。

    段未然細(xì)心地幫她脫鞋，蓋被子，掖好被角，然后才轉(zhuǎn)身站定。

    他環(huán)顧著這個房間，忽然看見房間里擺放著一些行李。

    段未然皺了皺眉頭，走過行李旁，又看見書桌上的相框里有一張姜辛舉起記者證開心大笑的照片。

    他看到照片，想到往事。

    三年前，也是在這里。

    敲門聲響起。

    “來了！”姜辛蹦跳著走到門口，拉開房門，青春清純的臉上洋溢著陽光明媚的笑容。

    段未然朝她點點頭，有些拘謹(jǐn)?shù)刈吡诉M(jìn)來。

    姜辛無比開心地招呼他，“歡迎光臨?！?br/>
    段未然遞給姜辛一張CD，“隨便選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br/>
    姜辛眼底有驚喜閃過，高興地將CD抱在懷里，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謝謝。我博愛！你送什么，我都喜歡！”

    段未然心情也被她感染，如同此時窗外的陽光，變得輕松而明媚。

    姜辛把段未然拉到沙發(fā)上坐下，遞給他一瓶飲料。

    段未然好奇問，“對了，今天不是要去坐纜車嗎？ ”

    姜辛神秘地說，“先不急，我們一會就去，我先有個好消息告訴你?！?br/>
    段未然期待地看著她，問“什么好消息？”

    姜辛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張工作證，然后興高采烈地說，“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我被錄取了！我被《奇聞電臺》錄取了，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找妖怪了。”

    段未然愣了一下，繼而露出微笑，“太好了，恭喜你。”

    姜辛期待地問，“那你呢？通過那個程序員的考核了嗎？”

    段未然笑笑，“我也通過了?！?br/>
    姜辛越發(fā)高興起來，舉起相機，對他說，“太好了，雙喜臨門，咱們拍張照吧！”

    姜辛拉著段未然擺好自拍姿勢，然后低頭去拿手機。

    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房間里的溫度似乎在一瞬間節(jié)節(jié)攀升。

    兩人身體靠近，姜辛的手慢慢抓住了段未然的手。

    姜辛臉紅如潮，心跳加速，表情認(rèn)真地說，“我還有件事……我喜歡你?！?br/>
    段未然有些詫異地看著姜辛。

    咔嚓！

    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