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兒...雨兒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啊。??吹侥悴灰娏宋疫€以為,我還以為。?!?br/>
“不要離開娘好不好,娘已經(jīng)不能再失去你了,不要讓娘傷心...好不好?”
“今后。。沒有娘的允許,不許再踏出小巷半步!不要逼我廢掉你的雙腿,娘不希望看到不完整的雨兒...我的雨兒...娘永遠愛你?!?br/>
——
淚水沿著雨的側顏悄然滾落,雨孤獨地蜷縮在破舊的棉被里微微顫搐著,渾身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傷痕,寒風習習刮來,冷漠地不??弥甑膫谔?,引得傷口再次開始隱隱作痛,但雨卻并未發(fā)出過痛吟聲,渙散的目光呆呆注視著手中被毀壞的木偶,臉上早已失去了表情。
極其微小的嗚咽聲從雨的口中緩緩傳出,隨著血水浸入口腔,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無法辨別是否真的是由他而發(fā)出的聲響。
“雨兒?雨兒?!”
葉茗鰈猛地睜開了眼睛,慌張看向了不停顫搐著的雨,急忙緊緊抱住了雨的身軀。
“對不起...對不起。。娘昨天太過分了,居然,居然真的傷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雨兒...”
說著葉茗鰈再度用力抱緊了雨,具有些許瑕疵的水靈力再次從地面涌出,緩慢地包裹住了雨,雨痛苦地攥住了葉茗鰈的手掌,渾身的顫搐更為劇烈起來。
“但是...以后別再做這種事了哦,娘很有可能忍不住自己的力量的,娘也很害怕啊,害怕你會被外人帶走,會離開娘,娘也不希望那一幕的出現(xiàn)啊。?,F(xiàn)在娘所擁有的,就只有雨兒你了啊。”
“娘…”
水靈力光芒漸漸淡去,雨的眼眸再次恢復了神采,抬眼望著滿臉愧疚之色的葉茗鰈愣了愣,手掌緩慢地捧住了葉茗鰈的臉龐:“別..哭..”
葉茗鰈訝異地抬起頭來,看到雨悲傷的樣子頓時展露出了笑容,急忙攥住雨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萬般珍惜這一溫暖的氛圍,雨自行忘卻了葉茗鰈昨晚那副兇惡的模樣,將白天與夜晚的她判別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這是什么?”
葉茗鰈注意到雨手腕上的的藥草環(huán)后不解地微蹙起了眉,急忙握住雨的胳膊細細端詳起手環(huán)來,不過手環(huán)上并未像葉茗鰈所擔心的那般含有劇毒,眼前的,只不過就是個由普通藥草編結成的普通草環(huán)而已。
“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
消除了不安的葉茗鰈聽到小男孩的話后又是一怔,臉上頓時掛起了一抹欣喜的笑容:“你有朋友了嗎?”
“嗯。”
“女孩子嗎?”
葉茗鰈笑著將藥草環(huán)從雨的手中拿了過來,仔細看著藥草環(huán)的編結紋路,嘴角卻已展露出了一抹濃郁的笑容,顯然對雨的朋友十分滿意。
“咦?娘怎么知道的呀?”
“噗…這種東西也只有女孩子會編吧,不過這個~是你編的?”
女子仿佛看透了雨的小心思一般,得意地輕聲問道。。
“嗯…嗯。”
雨訕訕地笑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將頭緩緩低了下去。
“娘,我編的難道...很難看嗎?”
“雨兒第一次編繩結能編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好了,不過這是女孩才會做的事情哦~雨兒你就算會也絕不能當著伙伴們的面編繩結,否則會遭到笑話的?!?br/>
葉茗鰈輕輕地拭去了雨臉上的淚水,捧著他的臉龐狠狠親了一下,寵溺地笑著再次將雨的身子揉進了自己懷里。
“雨兒...永遠屬于娘...永遠。。”
母子二人緊緊相擁在了一起,葉茗鰈臉上的疲憊感頓時削減了大半,只要雨在身旁,她永遠都不會感受到落寞,永遠不會感受到孤獨,有他在身邊就夠了,沒錯,只要有他。
“娘,這個藥草環(huán)究竟有什么用???”
“定情信物啊?!?br/>
“?。俊?br/>
雨稚嫩的臉頰上頓時多出一抹紅暈,看著藥草環(huán)尷尬地張大了嘴巴。
“定定定…定情信物?”
“噗…雨兒當真了?娘開玩笑的~娘也不是醫(yī)師,不清楚這個藥草繩結有什么用,如果是普通的草藥的話...大概是提神醒腦或者安心養(yǎng)神之類的作用吧?!?br/>
“這樣啊?!?br/>
“這個繩結…是哪個小女孩送給你的啊?”
葉茗鰈用戲弄的腔調(diào)問道,
“恩…一個打扮得很漂亮的和我差不多同歲的一個小女孩。”
“很漂亮?是貴族嗎?!”
葉茗鰈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用力抓住了雨的肩膀厲聲質問道。
“之前...你遇到的那個紫發(fā)小女孩?是她嗎?!”
雨看到葉茗鰈忽然變化的表情也受到了不小的驚訝,連忙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是她們看上去并不像貴族?!?br/>
“.…..”
葉茗鰈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著,半信半疑地看著此時顫抖不已的雨,此時的二人與其說是母子,更像是獵人與獵物的關系,哪怕雨的舉動有一絲一毫的紕漏,葉茗鰈都能立刻察覺將他死死纏絞在內(nèi)。
“娘,你連我都不相信了么?!?br/>
雨喃喃著抬起頭來,葉茗鰈兇戾的眼眸忽然一呆,神色又變得溫和了許多,而緊緊握住雨雙肩的手也隨之再次松開,重新恢復了雨的身體自由。
“怎么會呢,娘永遠愛你,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
葉茗鰈失神地笑著扭轉過身,緩慢地解開了身旁的包袱,包袱被一層層拆解開,逐漸從中溢散出了噴噴香氣,雨聞到味道眼中頓時綻放出了光彩,連忙從地面上坐起身來,將目光鎖定在了葉茗鰈手中的食物上。
“呵呵呵~雨兒餓壞了吧?快吃吧。”
“謝謝娘!”
雨迫不及待地從包袱中拿出兩個饅頭大口啃了起來,葉茗鰈見到雨狼吞虎咽的模樣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從包袱內(nèi)拿出了僅有的一份肉食,看著肉食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悄然放在了雨的身旁,而自己則是從包袱里拿出了最后一個饅頭。
“娘?今天還有肉嗎?”
“當然,咱們家最近...闊綽了一些,已經(jīng)買得起肉了,而且雨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一些肉類怎么能健康呢?”
“...可,為何只有一份?”
雨皺著眉再度望向了小口啃著饅頭的葉茗鰈,
“娘親你怎么辦?”
“我?我吃過了~這份是為你包回來的,快吃吧?!?br/>
葉茗鰈輕笑著摸了摸雨的腦袋,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痛苦,暗自捂住發(fā)痛的腰部緩緩坐在了地面上,雨見葉茗鰈這番樣子,看著小塊油布中所裹著的肉食,雨所舉起的竹箸忽然停滯在了半空中。
“娘...”
聽到呼喚聲的葉茗鰈再次扭過頭來看向了雨,恰逢這時,一塊熱氣騰騰的肉丸迅速被強行塞進了她手中的饅頭里,葉茗鰈見此舉微微一怔,看著饅頭上的肉丸頓時僵住了臉部表情。
“娘那么辛苦,雨兒應該多多體諒娘親的,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也希望能夠幫助到娘,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是嗎?!?br/>
“雨兒。?!?br/>
聽聞雨所言,葉茗鰈的瞳仁莫名地劇烈顫動起來,氤氳的水霧漸漸籠蓋住了她的眼眸。
“誒?娘你怎么哭了?雨兒...雨兒做錯什么了嗎?對,對不起,娘...我不是有意惹你傷心的,對不..”
沐驍雨一語未畢直接被葉茗鰈用力摟進了懷里。
“不..娘只是,太開心了而已?!?br/>
葉茗鰈哽咽著回應道,
“雨兒能夠這么認為,娘真的,很開心。。”
“娘真的好奇怪啊..開心也要流淚嗎?”
“是啊~開心也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流淚哦?!?br/>
看著眼前懵懵懂懂的雨,葉茗鰈恨不得將他全部揉進自己懷里,同自己融為一體永不分離,雨的此番話語更是使她感動不已。
“今后還是盡量不要交朋友了,聽娘的話...好嗎?”
“嗯?為什么?”
“雨兒…像咱們這種低賤的貧民,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的名門望族出來的孩子們是看不上咱們的…所以,不要隨便和他們交朋友…他們可能只是在利用你。”
“可是我們先前也不是貧民呀,而且她們不是在利用我,她們是我的朋友…”
雨甩了甩頭輕聲說道。
“朋友之間,為何不能一起玩耍呢?”
“我并不是拒絕你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只是...”
葉茗鰈笑著輕嘆了一聲,溫柔地再次摸了摸雨的腦袋,拼命抑制著來源于心底的近乎瘋狂的沖動,重新朝雨投去了慈和的目光 。
“和他們在一起一定要警惕一些,如果她們目的不純的話必須要盡快遠離,不然會吃虧的哦,娘不想破壞雨兒和雨兒朋友之間的友誼,但..切記,一定要小心..”
“哦。?!?br/>
得到雨的答復后,葉茗鰈的緊張情緒也得以緩解了些許,緩緩推開了雨的身體,
“娘只是一個很從卑賤的酒樓女子,沒辦法讓你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們一樣生活…對不起……”女子愧疚地將額頭貼在了雨的額頭上,雙手緊張地抓握住了雨的雙肩。
“這不是娘的錯…”
女子再次驚訝地抬頭望著小男孩,睜大的粉眸如同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語一般,隨即又緩緩再度歸趨于平靜,溫柔地笑著捏了捏雨充滿彈性的面龐:“雨兒長大了啊,會安慰娘了…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娘受點苦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再大的災難我們也能一起闖過去…一定能…一定!”
……
天色漸晚,黑發(fā)女子開心地抱著褐發(fā)小男孩 一同倒在了略顯破舊的床鋪上,臉上那副幸福洋溢的樣子顯然是對眼前的這番景象分外享受。
“雨兒,你知道你名字是如何來的嗎?”葉茗鰈笑著問道,
小男孩聽后一愣,看著葉茗鰈一副故弄玄虛的樣子不解地搖了搖頭。
“孩兒不知…”
“娘在生你的那個夜晚啊~正下著濛濛細雨,娘差點就挺不過去了呢,是你突然出現(xiàn)的啼哭聲救了娘啊,讓娘拼了命想要睜開眼,當時我心想,最起碼要真正看上一眼自己的孩子吧,沒想到,居然就這么挺過了這一劫…”
“我的出生...讓娘很痛苦嗎?”
“沒有哦~娘很幸?!晕覀円恢币恢痹谝黄?,永遠不分開…”
“永遠,不分開?”
小男孩喃喃地重復著女子的話,腦中不知為何忽然浮現(xiàn)出了紫發(fā)小女孩的輪廓,回想起約定的小男孩猛然坐起身來,驚恐地看向了已掛于天空頂端的皎潔明月。
“雨兒,怎么了?該睡覺了哦?!?br/>
“嗯..”
小男孩在女子的抱摟下乖順地再次躺在了床鋪上,腦中那紫色小女孩的樣貌卻始終揮之不散。
‘都這么晚了,她應該已經(jīng)回去了吧。。’
隨著黑發(fā)女子輕輕地拍哄,小男孩的意識逐漸變得越來越朦朧,疲憊的雙眼再也無法抑制住困意,控制著身體的靈識迅速進入了休眠狀態(tài)之中......
——
天空中的一輪明月安靜照拂著幽紅的樹林,白天充斥著危機感的樹林在這一刻也徹底歇息下來,恢復了其原本所具有的寧靜平和的氣氛,樹林的入口處,一抹嬌小的紫發(fā)倩影仍失意地守在入口旁,眺望著陷入沉寂之中的星煌城像是還在等待著什么。
“我說過了吧,他不會來的?!?br/>
娑打著哈欠幻化為一只紫色小蛇,悄悄地鉆入了紫發(fā)小女孩的懷里,看了一眼仍堅持眺望著的紫發(fā)小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盤起身子迅速進入了睡眠狀態(tài)。
“...為什么,你會違約?”
紫發(fā)小女孩的眼眸逐漸黯淡了下來,緩緩放下了已然睡著的紫色小蛇。
“明明...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