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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時間,都沒看到過許小剛。
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提起這件事。
只是,我總會在不知不覺間,思緒飛得老遠了。要說是想爸媽了,我不想承認,他們在家時,我沒能體會多少父母愛??梢f不想吧,怎么又悵然若失?
“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打架會死人的?”這句話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之前罵郭家興時,是脫口而出。因為太熟悉了,以前,爸媽就總是這樣罵哥哥姐姐的,罵完后就開打。
自從回到這個家來,我就常常躲在門后角,透過門縫,無聲地看著外面雞飛狗跳。
哥哥鬼哭神嚎,姐姐據(jù)理力爭,拇指粗的木棍落在他們的腳脖子上,瞬間就紅紅紫紫,用手臂去擋,手臂上也斑斑條條,最要命的是,還不準哭,越哭打得厲害,終將變成飲泣吞聲。
我牙酸手腳軟,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四肢。
小孩子的事都不算事,大人的事才真嚇人。
往往是,這被打的斑痕還未消,就會有鄰居過來家里告狀,說是哥姐打了他們家孩子,于是又得挨上頓。這一頓是打給別的家長看的,比之前是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啊,這舊痕未消,又添新傷。
直至后來,只要看到哥哥姐姐身上有帶回來傷疤,爸媽就知道他們又在外面惹禍了。這一頓打是跑不掉的了,也不問青紅皂白,管你有沒有理,管你在外面被人打得有多慘。
一邊打,還一邊罵:“我現(xiàn)在就打死你,在家被我打死,好過去外面被人打死……”
你們當局者倒是樂此不疲,可我這個旁觀者卻是心驚肉跳啊。
我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身上,這次打架,沒留下傷疤。
但手臂下沿,那個鐮刀般的舊疤痕……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媽媽有沒有發(fā)現(xiàn)過?當時我可是痛得幾天都洗不了澡呢。
那是臺風(fēng)刮倒了好多樹,公家的,這算是天災(zāi)帶來的福利。好多人為了爭搶到更多,風(fēng)雨未停,就冒著危險,去把倒來的樹枝拖回自己家來。
我看著哥姐拉回來樹枝,都得到媽媽的贊許。我也想討厭媽媽歡心,也很拼命地去參與,只是個子太小,我發(fā)現(xiàn)的大樹枝又拉不動,就取來家里的大彎刀,抓起樹枝一根一根地劈斷。
就在我兩手臂酸酸爽爽時,突然風(fēng)加大雨加急,一個不注意,樹枝滑溜,彎刀沒穩(wěn)住,就剛好滑到了手臂。因為正舉著樹枝呢,手臂下沿是向著刀的。也沒深入肉骨,就是刮翻開來一層皮,餃子皮般大小……
我甩一甩頭,甩去腦海里的影像,也甩下來劉海垂,罩住了額頭上的新傷疤,就看不見了。
日子無聲流逝,童年的心事,也無聲流淌。就像那順勢婉轉(zhuǎn)的小溪,清澈見底,可以看里面小卵石的花紋、小魚兒的脈絡(luò),只是沒人去留意罷了。
我把一張張試卷疊得高高的,紅色的100,仿佛媽媽贊許的笑臉,好像爸爸溫暖的大手,正撫摸著我的頭。
只有這時候,我才感覺安心多了,仿佛看到未來的自己:一位站在講臺上的成功知識女性。雖然這是在電視廣告里的鏡頭。因為喜歡這個勁頭,我常常會跟著廣告詞大聲念:“護*寶,令我更干更爽更安心!”
這時,又聽到姐姐大喝:“羞都羞死了,什么都念。”
怎么又念出聲音來了?我當下就禁聲了,同時,心里委屈,這不是我親姐姐,她跟舒表姐才像親姐妹。誰能明白我的心聲呢?
那天,老師給我們念了一段《野草》的序,我就很崇拜魯迅先生,感覺自己就是他筆下的野草啊。我想,要是能成為他一樣的作家,就可以把自己心里的話給寫出來,那樣就有很多人可以讀懂我的心聲了。
于是就美美地做起了夢:魯迅先生在講臺上給我們上課,同時他還請了《包青天》里的展招來當助教,三寸講臺也能舞得虎虎生威。哈哈哈……一不小心,笑醒了,真可惜!
“怎么了,一大早的沒精打彩。”楊小夏一把拍在桌子上,是一套新的西游記卡片。
但是,好像更惹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新手套,雖然她只是“不經(jīng)意地”扯了下來。
“哇,新的毛手套!好漂亮,還繡上了哪吒的風(fēng)火輪!”郭彩妮的聲音適時響起。
天這么冷了嗎?用得著毛手套了?
“這手套真的好暖哦,看手心都出汗了。”
那是天還沒冷,好不好?再說了,我們這南方天氣,最冷時也不一定要帶手套啊,往衣兜里一揣,就這么過來啦,我就從來沒有過手套。
就在這將冷未冷的天氣里,舒表姐又住到家里來了。
她跟姐姐總是形影不離,笑聲不斷,我是羨慕不來的。
現(xiàn)在,每天早上起床,桌子上就有一大截甘蔗,那是她們夜里在蔗田偷的,順手留給我。
當然,這一點我是崇拜她們的,也是楊秀桃眼紅我的地方。想以前,我跟桃子想吃甘蔗,又不敢去偷,只好撿蔗節(jié)來吃呢。
現(xiàn)在桃子每天都早早過來,爛著嘴角,也要分吃一些甘蔗。
姐姐也是有條件的,每天早上,我得先從井里打好洗臉水,再叫她們起床來刷牙洗臉。
這樣的天氣,早上打水的確不是好差事,但為了吃嘛,認了。
這天,表姐突然說:“天都這么涼了,井水不是很暖才對嗎?為什么這刷牙的水這么涼呢?”
呃……穿幫了!
這時我不得不說了:“桶里原來就有的,剩下的水?!?br/>
表姐一下子把漱口水全“噗”出來:“什么?你是說,我們每天刷牙的水,都是原來桶里面剩下的?”
“是呀!”
“???那是我們夜里洗甘蔗用過的水!”
大家對望一下,然后都“噗噗噗”的吐口水!
趕緊重新打過水,刷牙洗臉,五分鐘后已經(jīng)在上學(xué)的路上了。一邊走,一邊各自啃著甘蔗。是的,舒表姐來了后,我的早餐就變成了甘蔗。
一行人,又是一路的小聲說大聲笑。
“以后,咱們偷甘蔗,再也不去阿發(fā)家偷了?!苯憬阏f。
舒表姐:“哪塊蔗是阿發(fā)的?”
我:“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