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外面的街道上鑼鼓喧天,熱鬧非常,大喇叭播放著勁爆的舞曲,男女老少的眼中都閃著金光,賣彩票的銷售臺前,人們紛紛掏出幾塊錢來碰碰運氣,期望著能抱著個彩電冰箱回家,如果是轎車加現(xiàn)金更好?!咀钚抡鹿?jié)閱讀.】隨著高歌勁舞,主持人煽動性的講話,廣場的氣氛近乎瘋狂。
沒過多久,一層花花綠綠色的地毯鋪在廣場上,這層地毯是用人們隨手丟棄的彩票鋪起來的,當人們把兌過的彩票隨手扔在地下的時候,幾個手里拿著編織袋和笤帚的人,絲毫不受狂熱氣氛的影響,悶著頭正在狂掃,一袋子就是十塊錢呢。
更可笑的是,也有些拾荒的人想掃點廢紙去賣,被這幾個人理直氣壯的制止了,我們是廣場管理衛(wèi)生的人雇來的,打掃彩票算是臨時工,你拾荒的人有人批準?一番義正詞嚴的交涉,拾荒的人還乖乖的把拾到的彩票倒進了便紙口袋。于是,除了被人放在口袋里帶走的彩票,廣場上的廢棄彩票幾乎就被這五個人壟斷了。
掃一陣,歇一陣,等地上彩票多了,再掃一陣。買彩票的人以為是管理衛(wèi)生的,也不在意;賣彩票的人以為是拾荒的,這樣的人哪里都有,也懶得去管。
中午,四個人拎著四個編織袋的彩票,到旅館來換錢,四個編織袋都不算太滿,畢竟彩票看起來,鋪滿了地,撿起來也就是一小片,所以一上午四個人都沒裝滿。
任平生照付了一人十塊錢,工錢是等晚上再給的,又掏出二十塊錢,吩咐一個年齡最小的去買點香腸黃瓜,五個人打開青島啤酒,就著炸雞香腸和生黃瓜吃午飯,四人沒想到廣場打掃衛(wèi)生的臨時工待遇蠻好,不但管飯還有炸雞腿和青島啤酒,吃的眉開眼笑。
吃了飯,任平生派出了四人小組繼續(xù)到廣場掃蕩,自己旅店開始數(shù)彩票,本來是個雙人房間,在一張床上鋪了個塑料布,上面小山一樣的彩票堆的高高的,任平生拖過一把椅子,自己干起了最繁瑣的工作。
彩票上的圖案很簡單,一張長方形卡片上,印著一個卡通的四不像人物,下面有個刮開區(qū)和編號,把刮獎區(qū)刮開,有紅桃A的圖案是一等獎;黑桃K的圖案是二等獎,梅花Q圖案是三等獎,方塊J圖案是四等獎,紅桃10的圖案是五等獎,其余各種圖案就是什么也沒有。印有紅桃3的圖案是特等獎,獎品是捷達和五萬現(xiàn)金。
四個編織袋的彩票,到了晚上才清理完畢,不出任平生所料,在別人丟下的彩票里,大部分都是沒有用的,有些是買彩票的人不注意扔掉的,有的是那些想中大獎的人,不在意這些肥皂毛巾,見不值錢就丟在地下。
也有意外的驚喜,從四袋子垃圾彩票清理出了一個梅花Q,也就是三等獎洗衣機和一個方塊J,一輛山地自行車。不知道是哪個馬虎大意的人,買了彩票也沒仔細兌獎,直接丟在了地上。還有一些小獎彩票,獎品肥皂和毛巾。
估計人少了一點,任平生把房間收拾一下,然后帶著彩票去兌獎,兌獎活動持續(xù)兩天,但為了避免風頭出的太大,任平生打算一點點把獎兌出來。
走到廣場上的時候,任平生看見兩個人從對面走來,那個女的非常面熟,任平生正在遲疑是不是要打招呼,那個女的反而大方的開口說話了。
“任平生?”那個女人說:“我沒認錯人吧,你畢業(yè)了?”
“田麗?”任平生把彩票悄悄放進西服的口袋里說:“好久不見,田大班長?!?br/>
田麗是任平生高中時候的班長,人漂亮學習好,任平生考上了師大,她考上了外省的一所名牌大學,她為人開朗大方,很有組織能力。任平生在學校表現(xiàn)一般,屬于少言寡語的那種學生,學習成績也一般般,當初任平生在高考前半年,突然發(fā)威考上了師大,也是跌碎了很多老師的眼鏡。
兩個老同學說話,旁邊的男人就有點被冷落,田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顧跟任平生敘舊,連介紹都沒介紹,那個男人開始還有點笑臉,三分鐘后一張笑臉就變的陰沉起來?!碧稃悾愕耐瑢W?“男人很無理地插話說?!编拧疤稃愡@才介紹說:”我同學,任平生,這位是于洋,縣衛(wèi)生局于局長的大公子。“
任平生跟于洋握握手,見于洋聽田麗介紹”大公子“的時候,身子微微一挺,微微有些驕傲的味道,他心中暗暗發(fā)笑,這位公子剛被晾了片刻,就變了臉,顯然一點城府也沒有,更何況連田麗話中諷刺的意味都沒聽出來,看來只是個浮夸子弟而已?!庇诠?,久仰久仰。“任平生露出笑容、佯裝熱情,恭敬地握了握于洋的手。
于洋一點也沒有謙虛的樣子,炫耀地拿出一盒中華,也沒抽出煙卷,對著任平生一晃便說:“任平生,來一支?”
“謝謝,不會。”任平生看出兩個人關系不太正常,好像是于洋流水有意,田麗落花無情的樣子,但跟自己的”中獎“大業(yè)又沒有關系,所以趕緊抽身為妙。”任平生,你分配在哪兒了。“”我分配在干山鄉(xiāng)二中。“”怎么可能?“田麗驚訝地說:”干山鄉(xiāng)那么遠,還在二中?“”工作需要“任平生不想多說說:“不打擾二位了,我去買幾張彩票碰碰運氣,你們二位去哪兒?””任平生同學,你太沒禮貌了“田麗知道任平生想抽身,但遇到一個機會,說什么也得把于洋甩開,這個于洋不老實,一會來拉田麗的手,一會來碰田麗的胳膊,把田麗煩的不行?!蔽覇柫四阍谀膬汗ぷ鳎闶遣皇且惨獑枂栁夷??“田麗佯裝生氣地說。兩人在上學的時候,并沒有說過什么話,也不是朋友,那時候,還都是些羞澀的少男少女,但大學四年后走入社會,都會變的大方很多。
任平生見走不成了,就問道:“我想問,怕你不好意思說。”
于洋吞吐著煙霧說:“田麗在縣委宣傳部,你不知道嗎?她爸爸是縣委的田書記?!?br/>
言下之意,我們是同一個類型的人,你跟我們不是同一個級別的人物。他擔心田麗和任平生有點什么瓜葛,故意把田麗的身份說明白。
“我爸是副書記”田麗白了于洋一眼說:“說這些干嘛?他是他,我是我?!?br/>
任平生還是想盡快抽身,說:“田麗,于洋,我還有事,不打擾了。”
任平生越想走,田麗就越不想讓他走,好容易抓到一個擋箭牌,絕不能輕易放過,要不然還不一定被于洋糾纏到什么時候:“你不是來買彩票的嗎?我也去?!?br/>
于洋心想田麗變的真快,剛才讓她買彩票,她還不愿意買。他笑著對任平生說:“你也是來買彩票的吧?買彩票這玩意,跟賭錢差不多,主要是靠運氣,要是運氣不好,也就能摸個肥皂毛巾什么的,走,一塊去玩玩?!?br/>
任平生無奈,只能跟著田麗和于洋后面往賣彩票的銷售臺走,于洋存心炫耀,一出手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買了五十張,遞給田麗,田麗不要,他自己刮出了兩條毛巾,一塊肥皂,緊接著又掏出兩百塊買了一百張,又是毛巾肥皂。
雖然沒什么獎,但至少我出手很大方,于洋的心里得意,神情還是很驕傲的,田麗自己掏出十塊錢,買了五張,什么也沒有。
“任平生,你不買幾張?”于洋說:“沒錢就少買幾張玩玩,買彩票這個東西全靠運氣,我聽人說,你們老師的工資都發(fā)不出來?”
于洋無禮的樣子,任平生并沒在意,要是連這點涵養(yǎng)都沒有,還重生個什么勁?但于洋這句話,卻惹腦了任平生,你這個當官的公子,隨手一掏好幾百,我可以不計較,但瞧不起我們老師,那就是不行。
于洋說著話,又掏出兩百塊錢,買了一百張,刮到一半就歡呼起來:“五等獎,五等獎,電扇!”
田麗更不喜歡于洋這種志得意滿,神氣洋洋的樣子了?!碧稃悾乙侵辛宿I車,咱們就結婚怎么樣?!坝谘髽返脻M臉開花,中了個電風扇,有點忘乎所以?!睅煾?,給我來兩張“任平生掏出十塊錢,猶豫了半天,好像還有點不忍心的樣子,田麗看在眼里,瞬間就對任平生有了同情心,老師工資都發(fā)布出來,買彩票哪兒能像于洋那樣幾百幾百的扔錢。
田麗白了于洋一眼:”你高興什么呀?五百塊錢都夠買三個電扇的了“
任平生買了彩票,往兌獎公告那邊走,裝成近視眼看一邊兌獎的樣子,等到拉開點距離,悄悄把兩張彩票放在口袋里,從另一邊拿出兩張末等獎的彩票來。
于洋湊了過來,說:”任平生,怎么樣?有獎沒有?“
任平生傻乎乎地裝:”好像都有?“”都有?怎么可能”于洋接過彩票來一看,頓時愣住了,還真是都有獎,一個六等毛巾一個七等肥皂?!蹦氵\氣還行,運氣還行。“于洋沒想到自己摸了一百塊錢的東西,人家四塊錢就摸出來了,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人真是走狗屎運。田麗也接過來看了看,驚奇地對任平生說說:”任平生,還真有你的,兩張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