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秋他們已經(jīng)將鬼臉人逼到了絕境,如果他沒有后手,結(jié)局已然成型。
阮瑩瑩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氣,青蓮虛影光芒大盛,眾人的增益再次提升一大截,對應(yīng)的,那幾十把惡意長劍光芒逐漸減弱,側(cè)面映襯鬼臉人實力的下降。
寒云秋道:“想想遺言吧,畢竟你自由的日子馬上到此為止了?!?br/>
鬼臉人沒回話,手中的攻勢越來越凌厲,先前被圍攻的頹勢似乎一掃而光,絲毫沒有影響。
秋書雪心知肚明,她那張符箓算壓箱底的寶貝,不可能一點(diǎn)作用沒有。
“強(qiáng)弩之末?!边@是她的評價。
草映霜出其不意的一個上挑險些斬斷鬼臉人的左臂,因他躲閃及時,只劃破了皮膚。
不過還好,在幻華心清符的作用下,早已設(shè)計好的幻境迎面壓來,即便鬼臉人心有防備,還是被干擾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停滯,便被寒云秋和草映霜抓住機(jī)會,從前后兩個方向刺出一劍。
噗~呲~!
鬼臉人的胸口被劍穿破,詭異的黑線順著劍身爬上言生和拆袍。
草映霜察覺異常連忙拔出,刺出的傷口竟成一個空洞,血肉,根本不存在。
甚至在他拔出后,那個空洞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看起來和被刺前一樣。
寒云秋仗著言生品質(zhì)高,與鬼臉人較勁就不拔出。
“你不是他,我不怕?!?br/>
鬼臉人笑著握住言生的劍刃,慢慢往外抽動,寒云秋使盡全身力氣都無法阻攔。
秋書雪作為天生符胚,神魂感知要超過他們一大截。
她急忙提醒寒云秋:“快撤退!”
“晚了!”鬼臉人再一發(fā)力,連人帶劍甩出去老遠(yuǎn),隨后他轉(zhuǎn)身面對草映霜,微笑道:“還得多謝你的幻境,不然我到現(xiàn)在都理不清寒云秋和寒云草?!?br/>
寒云秋費(fèi)力爬起,心海內(nèi)虛影提醒他道:“先別輕舉妄動,他抓住了你的弱點(diǎn)?;蛘哒f,他分清了你們的區(qū)別。”
“區(qū)別,我早八百年先比他分清!”
寒云秋根本不聽勸,右手言生左手驚云,學(xué)田從夢也來雙劍流。
這既是攻擊,也在給草映霜拆火,不讓他被鬼臉人碾壓。
草映霜雖然比寒云秋先撤劍,但他并不慫,哪怕鬼臉人的威勢鋪天蓋地壓來他也絲毫不懼。
爺們,就該有爺們的樣子,審視奪度與鐵骨錚錚并非對立。
崩劍,平擊,沖天格,草映霜的劍術(shù)出乎了鬼臉人的預(yù)料,雖然短短幾個回合都是他占上風(fēng),砍出了好幾道傷痕。
草映霜越挫越勇,平日里同左煥白切磋的景象歷歷在目,他面前仿佛沒有鬼臉人,沒有對手,所有的一切都是臆想。
他在同虛幻的對手戰(zhàn)斗,每一招每一式都將被完美化解,他必須在出劍的同時想好如何格擋。
鬼臉人打得越快他回得越快,鬼臉人攻勢越猛他回得越猛。
傷痕越來越多,甚至有幾劍砍在舊傷位置上,他也只是悶哼一聲,劍式微微停滯,而后以更迅捷的速度攻出。
“十字烈焰斬!”
言生與驚云雙雙冒出烈焰,砍在鬼臉人后背,一個大大的×烙印在鬼臉人身上。
“騰龍出海!”
隨著寒云秋的怒喝,那大大的×燃起熊熊烈焰,一顆巨大的龍頭從后背鉆出,帶著鬼臉人朝天上飛去。
等整條龍鉆出,鋒銳的利爪立刻就朝著鬼臉人抓去。
“連大道箴言都無需念誦的招式還拿來唬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鬼臉人從劍陣中喚出十柄靈劍,分別斬斷龍的軀體,最后齊齊射向寒云秋與草映霜。
“不不不,就是看的起我自己,才不念箴言的。”
寒云秋的嗓音突然間變得成熟,仿佛一下子長了好幾歲,到了弱冠的年紀(jì)。
鬼臉人瞳孔猛地收縮,轉(zhuǎn)身要逃。
“劍氣霜寒,神鬼皆泣!”熟悉的話在耳邊響起,這讓草映霜松了一口氣。
突然間放松了心弦,他再也支撐不住重傷的身體,砰地倒下。緩緩合上雙眼。
田從夢趕忙去查看,脈象穩(wěn)定,氣息微弱,僅是昏迷而已。
她背起草映霜,將其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并守在一旁,避免他被戰(zhàn)斗波及。
木采丹的全力阻攔使寒云秋趕上了這個逃跑的家伙,他笑道:“剛剛不是還不可一世嗎。怎么現(xiàn)在就如一條喪家之犬了呢?”
鬼臉人陰惻惻地看著木采丹,道:“老東西,剛剛沒先解決你是我的失誤,不過現(xiàn)在,我打算彌補(bǔ)這個過錯?!?br/>
鬼臉人猛地伸出手,漆黑的手臂驟然拉長,捏住木采丹的脖子,掐得他無法呼吸。
修煉者本無需呼吸,但那只手古怪異常,竟連他體內(nèi)的靈力也封印得死死的,加之力道奇大,僅僅片刻木采丹就面目漲紅,嘴唇發(fā)紫。
寒云秋早在鬼臉人掐住木采丹那時就反應(yīng)了過來,奈何尋常攻擊無法斬斷鬼臉人的手臂,只好委屈一下統(tǒng)帥大人了。
寒云秋的劍招還是老樣子,既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接受寒云草記憶繼承下來的力量,也是他為了報仇主動擔(dān)起擔(dān)子的表示。
現(xiàn)在他決定為這一招賦予一條另外的意義,讓它成為他轉(zhuǎn)變的見證者。
“入乎九淵,道乎九天,包乎六合,運(yùn)乎兩極。清者為靈,濁者為煞,清清濁濁,無為真假?!?br/>
祁羊在長城城墻上觀望得真切,魔域上空的煞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奔向某一處,這使得旋渦撕開的口子更大了,更多燦爛的陽光照進(jìn)來,給漆黑的魔煞染上圣潔的金光。
光與暗,誰又說得清是先有光還是先有影子,正與邪,誰又能劃定得清清楚楚。
相生相克才是大道根本,寒云秋潛意識挑的這一劍很有蘊(yùn)意,用來滅殺池夢云純屬威力巨大,現(xiàn)在對付鬼臉人倒真有些大道壓制的意味了。
寒云秋的黃金眸色逐漸加深,純粹圣潔的微光從中冒出,一股漆黑的煞氣細(xì)線和一股棉白的靈氣細(xì)線相互糾纏著灌進(jìn)言生劍內(nèi)。
驚云在一旁兀自飛行,當(dāng)做偵查替寒云秋防備暗器襲擊。
木采丹悄悄勾起微笑,自從想通鬼臉人的那句話后他就解開了一部分心結(jié),此刻看著這位少年除了欣賞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憐惜。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寒云秋早年受的傷吃的苦,皆是上天的安排。
在磨礪其心智的同時,為他以后的成長奠定基礎(chǔ)。
漆黑與棉白糾纏的線斷裂的那一刻就是寒云秋氣勢達(dá)到頂峰之時,吸收了大量煞氣與靈力的言生反倒光華內(nèi)斂,似一柄普通鐵劍,要不是巨大的能量壓得周圍空間扭曲波動,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劍的威能會極其恐怖。
鬼臉人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幻,他開始溝通起劍陣內(nèi)的劍,成千上萬柄靈劍與這座大陣將是他最后的希望。
“你知道我為什么逃到這里融合陣靈嗎,為的就是這時還能有一戰(zhàn)之力。上萬把靈劍就是讓你砍你都砍不完,我坐鎮(zhèn)陣中,殺你難,把你驅(qū)趕出去攔在外面還是容易成功的。”
鬼臉人絲毫不避諱地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他知道以寒云秋的心思一定能猜出來,即便他猜不到,那幾個少年少女也能想個八九不離十,索性他就不藏了,大大方方承認(rèn),還能戲耍一番。
阮瑩瑩此時雙眸銀白,稍顯空洞,她踏著蓮花步步走來,像一個至高的神來俯視凡人。
這種狀態(tài)下她對靈力的掌控駭人地精準(zhǔn),能看破各種復(fù)雜玄奇的秘密。
她開口打破鬼臉人的幻想,聲音清脆但冷漠地說道:“別說一座劍陣,就是再來一座,若他想毀,也能辦到?!?br/>
鬼臉人看到阮瑩瑩銀白的雙瞳,立馬想起來一萬年前的決戰(zhàn)場景。
那時候也是圍攻,也有那么一雙銀白雙瞳在冷漠地注視,寒云草高高躍起劈下那一劍……
他猛地?fù)u搖頭,強(qiáng)迫自己從那段回憶里走出,逼著專心思考應(yīng)對之法。
鬼臉人獰笑著道:“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也來指手畫腳?那就先來拿你試試刀!”
木采丹聽說過劍氣長河,也見過萬箭齊發(fā)的震撼場景,但這“萬劍”卻是第一次。
他沒想到第一次見就要做萬劍的對手,即便再不情愿也要硬著頭皮上,不能眼睜睜看著阮瑩瑩被萬劍沖刷而死。
寒云秋搖搖頭,嘆道:“冥頑不化?!倍髶]下高舉的劍。
阮瑩瑩閉上眼,失去了視覺的她反倒變得更強(qiáng),每一步都從容不迫,每一劍都恰好躲過,她像在閑庭信步,優(yōu)雅隨心。
鬼臉人沒空搭理她,寒云秋的劍氣已然攻來,他得先把大頭解決再處理雜碎。
那些被召喚來的靈劍一觸碰到寒云秋的劍氣就寸寸斷裂,一波又一波,最多使劍氣的速度拖慢,其余再無影響。
阮瑩瑩的判斷是對的,別說一座,就是兩座,三座,要崩壞也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