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那些后宮嬪妃們?nèi)f萬想不到,她們的對手,不是太后猜想的勾了皇上魂的江南纖纖女人,而是眼前這位貌比潘安的從六品小官。
皇上不僅拉他的手,讓他靠近自己而坐,方才都臉碰臉了,吃飯還伸手去擦他唇邊的米粒......
乖乖,這樣的寵幸,要是算寵幸的話,只怕后宮的嬪妃們都要紅了眼。
皇上這次回到京城去后宮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卻緊著來了這里,原來是這樣,小毛子站在旁邊,越發(fā)仔細(xì)端詳起這個從六品小官起來。
皇上說完后,這頓飯往后就吃得鴉雀無聲。
偶爾海寧抬眸,會看到皇上優(yōu)雅地細(xì)嚼慢咽,那握著銀色筷子的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比女人的手還好看。
據(jù)海寧觀察,男人的手通常和他的福氣成正比,擁有這樣一雙漂亮的手的男人,福氣都非常不錯,多數(shù)非富即貴。
按海寧平時吃飯的速度,這頓飯她最多在十分鐘之內(nèi)結(jié)束,但目前的態(tài)勢來看,恐怕小半個時辰之內(nèi)結(jié)束不了。
偶爾皇上會夾起他跟前的菜送到海寧的碗碟內(nèi),然后不經(jīng)意問道,“你不好好吃飯,盯著朕的手干嗎?”
“......”
海寧這叫一個囧,她不過是略微掠了幾眼就被發(fā)現(xiàn)了?這皇上眼夠獨的,“呃,我就是覺得皇上的手長得很好看而已。”
皇上聞言夾菜的手頓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海寧,唇角一翹,“好看能當(dāng)飯吃嗎?”
“.......”
看來皇上也有把天聊死的本事,啥也別說了,悶頭吃飯是正事。
耳邊傳來皇上幽幽的聲音,“寧愛卿,朕聽說你為了辦案子,經(jīng)常飯顧不上吃,有時還對付,你身子骨比不得那些衙役們,還是要珍惜,才能更好地辦差......”
海寧手上的筷子頓住,老天,這可是來自大Boss的直接肯定??!
她正要說句比如“謝皇上關(guān)心,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這樣應(yīng)景的話,抬眸正對上皇上的目光,那柔和而有深意,讓她一時有些發(fā)怔,還沒等她說出她的臺詞,只聽皇上繼續(xù)道,
“你是有主意的人,只不過在這里沒有親人,朕才多說幾句,希望你不要介意,以為朕婆婆媽媽的......”
不知道何時,外面起了風(fēng),從長窗而入,燭火被吹得忽左忽右。
海寧怔忪一下,慌忙起身,伸手要去掩窗戶。
手剛扶上長窗,卻被皇上的手蓋住,聲音暗啞,“這個不需要你來做?!?br/>
海寧心底一滯,手背上似壓上了個小火爐,燙得她耳根子都熱了起來,手就這樣僵在那里。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她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覺得自己的掌心冒汗了,恍惚間,聽到皇上身邊太監(jiān)怯怯的聲音,“皇上,容奴才關(guān)窗。”
皇上的目光掠過垂眸的海寧,方才那清亮的眸子的惶惑,如同受驚的小鹿,他緩緩放開海寧的手,“朕瞧你吃飽了,走,陪朕走走去?!?br/>
身后,小毛子的下巴都驚得要掉下來了,身為太監(jiān),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他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可是翻起了驚天駭浪。
剛才皇上雖然話語不多,但信息量巨大,尤其皇上竟然說出“你不要介意,以為朕婆婆媽媽”這樣的話語。
他可是皇上啊,何曾對人如此低姿態(tài)過?更別在屬下面前了。
從大殿里出來,海寧跟在皇上身后走著,迎面吹來的山風(fēng)讓海寧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
她低頭只顧自己向前邁步子,不經(jīng)意抬眸,皇上去哪兒了?
轉(zhuǎn)身,皇上正站在后面,負(fù)手而立,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身后,月亮大如銀盤,懸掛天邊,月色格外明亮,尤其站在山上,月亮似乎伸手可摘。
“皇上,你怎么不走了?”海寧詫異問道。
“寧愛卿走得那么快,朕跟不上了。”
海寧臉上一熱,這才出了大殿幾步啊,明顯說自己走神了。
她連忙走過去,重新跟在皇上側(cè)面靠后的地方。
皇上睨她一眼,“方才想什么呢?”
“呃.......”海寧想了想,說道,“皇上一路來辛苦了,還是早些歇息吧?!?br/>
皇上怎么可能聽不出她的潛臺詞,他可不想當(dāng)然地以為是海寧在向他發(fā)出曖昧的信號,她恐怕是急著想回去了。
皇上收回目光,一邊邁開步子一邊不經(jīng)意問道,“這么晚你回去還有什么事嗎?”
海寧老實答道,“我今晚有個案子要審?!?br/>
看,果然是這樣。
皇上頓住腳步,海寧的鼻尖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一陣酸澀的感覺差點讓她的眼淚流出來,她硬憋回去,心底苦笑,這皇上,走的時候停住不走,說走又忽然頓住,君心難猜,大約就是說的這吧。
他淡淡出聲,“劉知府的孫子已經(jīng)找到了,案子他去審就行,今晚天色已晚,你就在這里歇下吧?!?br/>
“......”
皇上話里的意思夠明顯了,她又不是傻子。
腦海里瞬間又閃過那個夢,那只雪白的鸚鵡站在皇上的肩頭望著她喊皇妃,腦子瞬間有點凌亂了。
皇上瞧著目光低垂的女人,話語多了一絲意味深長,“你不愿意嗎?”
看來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海寧連忙抬頭,結(jié)結(jié)巴巴道,“皇上,我、我睡覺認(rèn)、認(rèn)床,在外面我容易、容易睡不著......”
巴掌大的小臉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不情愿,但那清澈的眸子里卻有著隱隱的乞求,這什么破理由,呵呵。
皇上眉峰一挑,忽而笑出來,皎潔的牙齒讓海寧眼前一花,這個男人皮相不賴,平素溫和卻有著與生俱來的倨傲,此刻卻是眉眼間線條柔軟。
皇上收住笑,伸手在海寧的腮頰處輕刮一下,語氣略顯無奈,“你呀你,朕還以為你會想出多好的理由呢,這可與你平日審案的聰明勁兒大相徑庭啊?!?br/>
“.......”
海寧傻愣愣站在原地,一種被窺破心事的窘迫讓她都不好意思抬頭,直到皇上往前走了好幾步才回過神來,風(fēng)中傳來皇上輕柔的聲音,“這段時間夠你累的,朕帶你去個好地方?!?br/>
月色如紗,萬籟靜謐,偶爾聽到山上傳來某種小動物的叫聲,小路相隔不遠(yuǎn)的水絹燈籠一字排開,為這夜色添了幾分浪漫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