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早上好?!蹦脚哑鸫?,下樓就看到陸嘉行坐在客廳里翻報紙,不由得笑著打招呼。
一晚上的充足睡眠讓她差不多恢復了體力。
陸嘉行“嗯”了聲,沒看出來女兒有什么不對勁,“早飯在廚房里,還熱著,去吃吧?!?br/>
慕暖穿著拖鞋踢踏進去,掀開鍋蓋一看,一份獨屬于她的小湯包,底下溫熱的是一盒牛奶。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想到樓上還有兩個大男人,慕暖直接去冰箱里翻找食材,準備再做一些……
“不夠吃?”陸嘉行聞聲走進廚房,微微蹙眉問。
慕暖搖頭,邊煎蛋邊回答,“不是啊,我再做兩份,哥哥和沈大哥也在家里。”
“你說誰?”陸嘉行懷疑自己大早上的耳朵不好使。
慕暖將火關(guān)小了些,扭頭笑得一臉燦爛,“哥哥啊,昨晚上他送我回家,就睡家里了。哦,沈大哥晚上沒車,就一并住在咱們家里。”
陸嘉行臉上的表情可謂豐富。
想到自己之前三番四次的給陸云深打電話,哪一次不是談的不歡而散?
回家住?
他不是沒提過,但是都被兒子一一否決了。
可現(xiàn)在呢?女兒不過幾句話,兒子就繳械投降了!
差別待遇太大,陸二爺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小兔崽子……”陸嘉行罵罵咧咧,轉(zhuǎn)身朝著三樓走去。
二樓轉(zhuǎn)彎處,陸嘉行眼尖,就看到了從陸云深房門里走出來的一個人影。
定眼一看,是沈沛。
“干什么?”陸二爺擰眉沉聲。
沈沛的背影頓時一僵,渾身血液轟的一下就朝著腦袋往上涌,剎那間恍惚生出一種被捉女干的錯覺。
緩緩轉(zhuǎn)身,抬頭,盡量保持微笑,“陸叔,哈,早上好?。 ?br/>
“你大早上的從云深房里出來干什么?”
陸嘉行質(zhì)問完就開始打量眼前人。沈沛穿的一身睡衣,嗯,是陸云深的衣服,紐扣歪七扭八的不規(guī)整,腳下拖鞋一個粉色一個藍色,還有一頭亂糟糟的短發(fā)……
陸嘉行眼皮子直跳,就從沒見過這么邋遢的人。
“沈沛,你……”
“陸叔,我想起來了,我尿急,我先走了??!”陸嘉行話沒說完,沈沛直接尋了個借口,溜了。
隔壁房門關(guān)上的剎那,陸云深的房門開了。
一身穿著整齊的男人站在門口,微微抬起下巴,注視著前方,“爸?!?br/>
他輕喊了聲,一下子,就將陸嘉行所有的注意力從沈沛身上收回來。
“你還曉得回來!”陸嘉行頓時來氣,狠狠瞪了眼。
陸云深卻依靠著門笑的厲害,“我自己的家,什么時候不能回來?”
一句話,不咸不淡,云淡風輕,卻治好了陸二爺幾天來的焦躁不安。
“你個小兔崽子!”陸嘉行笑瞇瞇轉(zhuǎn)身下樓,“趕緊起來,你妹妹給你做早飯呢!”
“知道了,一會兒就下樓?!?br/>
腳步聲漸行漸遠,隔壁的門再次打開,沈沛探出腦袋,心有余悸,“你爸走了?”
“既然怕,還涉險作案?”陸云深倪眼看去,滿是嫌棄。
沈沛這個人,不認識的也就算了,認識之后,簡直顛覆他的想象。
外人眼里囂張戾氣的瘋子,私底下,竟然是個什么都不會蠢萌蠢萌的大男孩兒?
陸云深忍不住一嘆:就這么個迷糊勁兒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外面混出這么個頑劣的名聲的?
“進來,把拖鞋穿回來?!标懺粕畎验T打開,轉(zhuǎn)身走回去。
沈沛低頭一看,一瞬爆紅臉。
特么,穿錯了!
……
一樓,飯桌。
慕暖看著對面坐著的,過分安靜且吃飯溫和的男人,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越是不敢相信,越是多加注視。
在她看了第三次的時候,邊上陸云深看不下去了,“小暖,好好吃飯?!?br/>
“???哦,哦!”慕暖收回視線,一口一口吃著自己的早飯,一個沒忍住,又偷偷瞄了幾眼。
早飯吃完,慕暖一臉好奇八卦湊過去,“哥,沈大哥穿的是你的衣服吧?”
陸云深站在水槽邊認真洗碗,聞聲只輕輕“嗯”了聲。
慕暖眼睛一亮,似乎嗅到了一股八卦。
“那昨晚上?”
“小孩子不要這么八卦?!标懺粕顭o奈把人推出去,順手將洗好的一份水果塞到慕暖手里,“去和爸說說話?!?br/>
“哦,我不說,我不說?!毙Σ[瞇的,慕暖轉(zhuǎn)身離開。
客廳里,沈沛有些坐立難安。
陸云深不在,慕暖也不在,就他一個人面對著陸二爺霸氣側(cè)漏的強大氣場,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第一次,沈沛覺得,他得慫。
之前面對自家老頭子時,他都沒有這么緊張這么慫過。
“陸叔。”沈沛兩手擺在身體兩側(cè),坐的筆直筆直的,活像個等待被教訓的小學生。
陸嘉行沒理會,只一頁頁翻看報紙,偶爾來了興致了,會停下來看一眼沈沛。
那一眼若無其事,卻看得對方膽戰(zhàn)心驚。
沈沛第四次擦拭額間虛汗時,救星來了。
慕暖端著水果盤子出來,無疑是拯救了他。
“暖妹妹!”沈沛叫的那叫一個親切。
慕暖渾身一抖,有些被眼前男人過于熱情的眼神嚇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沈沛有多么的喜歡她。
“咳咳!”陸嘉行報紙一放,朝著女兒招手,“乖寶,坐爸爸這邊來。”
“哦。”慕暖把果盤推到沈沛眼前,“沈大哥自己拿?!?br/>
“乖寶,沈沛有手有腳,又不著你推過去?!?br/>
沈沛拿著草莓的手一僵,默默放了回去。
之后,明朝暗諷,試探挖坑,陸二爺實打?qū)嵉膶⑸蚺嬲勰サ牟怀扇藰觾骸?br/>
“爸去你爺爺那兒一趟,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打比賽不是,休息好了才能全力以赴?!标懠涡衅鹕恚呐哪脚念^,笑瞇瞇走了。
門關(guān)上的剎那,沈沛一臉生無可戀在臉上急劇放大。
“噗哧——”
慕暖笑得有些收不住,“沈大哥,我爸都走了,你放輕松些?!?br/>
看著沈沛那坐姿,她都覺得有些不忍心。
沈沛一臉悲戚戚,“抽筋了,沒法動?!?br/>
“噗——”
客廳里,慕暖笑得更歡了。
午后,陸云深帶著慕暖出門。
女孩兒一臉不樂意,捧著本專業(yè)書,拉著大門不肯松開,“我已經(jīng)好了?!?br/>
慕暖兩眼水汪汪的看向眼前人,一臉討好樣兒,“哥哥,你和沈大哥出去玩兒吧,我一個人在家看書,我一點事兒都沒有?!?br/>
陸云深看了眼沈沛,望著對方一臉期待的目光,想了下,點頭答應了。
“可以?!?br/>
慕暖和沈沛兩人頓時高興。
下一秒,陸云深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我給顧靖霆打個電話,讓他帶你去?!?br/>
“我的話你現(xiàn)在不聽了,那行吧,讓你未婚夫來管管你?!标懺粕铐凵铄洌凵裎⑽⒎褐?,和冷冰冰的“威脅”簡直成反差。
慕暖下意識想要喊住手,電話卻已經(jīng)通了。
等陸云深電話掛斷,她直接放棄了掙扎。
“人一會兒就來,我在這里等著,顧靖霆來了,我再交代幾句?!?br/>
“哥哥,你怎么這樣……”慕暖聾拉著腦袋,有些蔫兒了。
“暖妹妹,哥哥那是為你好,你看,有你男人陪著,打針也是一件特有樂趣的事情不是?就這樣的待遇,嘖嘖……”
陸云深冷不丁一眼看過去,沈沛后面的話直接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那什么……”
“你也想犯蠢?”
“?。繘]有,我怎么是那種人,假裝生病博同情什么的,這種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來……”
“沈大哥,我是真的生病,沒假裝。”女孩兒聲音幽幽的。
沈沛頓時一臉尷尬,里外不是人這種莫名的憂傷,深深地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