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xiàn)過差錯!所以說你已經(jīng)很出色了!”旸澍對韋洢繼續(xù)說道。
“謝謝您的夸獎!”韋洢回答道,“不過這樣做攝影,讓人累的不是身體,而是內(nèi)心!這真的快要成為一種折磨了!”
“是的!但是你已經(jīng)做出了你的選擇,那么就不要再去想其他的問題了!”
“是??!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韋洢說道,“這里其實不應該是這樣的!遺忘未必是最好的選擇!在這里生活得久了,就會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已經(jīng)活了很久很久,但是卻想不起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我也是一樣的!”旸澍說道,“有人說這樣反而可以活得很純凈!而且他們覺得我就是這樣的!可是他們的觀點是錯的!因為我心里清楚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您這么說讓我感到挺意外的!真的!”韋洢帶著驚訝的表情說道,“因為在我的眼里,我也覺得您似乎沒有什么煩惱!用別人的話說是‘很純凈’!沒想到您不是這樣的!”
“純凈難道一定要通過遺忘來達到嗎?我看未必如此!經(jīng)歷過了才會知道!但是就像你剛剛說過的,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按照您的說法,應該是純凈的反而是不純凈的了?可是我卻一直都沒感覺到!”
“你沒感覺到這一點才是正常的!而我也僅僅是時而會有這種感覺,多數(shù)時間里,我沒想過要思考這些!偶爾吧!畢竟我們已經(jīng)身處在這座城市里了,即便是想要完全屏蔽掉那種影響也是很難的,只能看每個人的遺忘程度的深淺!可以說絕大多數(shù)的影響都已經(jīng)施加在我們的意識中了,自己能夠留存下來的感覺已經(jīng)很少了!”
“那么,憑您的判斷,楊溢怎么樣?他能夠在一個什么樣的程度上?”韋洢問道。
“楊溢究竟會被施加多深程度的影響,在我看來,應該會比你、我都要淺!因為他的傷口比你、我,還有之前的年輕人、都要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拭目以待吧!也許他能帶來改變!用純凈的靈魂之音拯救遺忘!”旸澍看了看我之后說道。
琴聲和音樂的確可以給人的精神帶來共鳴,旸澍預測說也許我會為這里帶來一點改變,我的心中思忖道,帶來改變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的!
然而此刻,思考這個問題對我而言已經(jīng)開始變得有諷刺意義了,因為我已經(jīng)連來到這里的最初的目標都忘得干干凈凈了!我能記得的是,我并不是為了給這里帶來改變而來到這里的,除了我的工作內(nèi)容——到指定的地點巡演的工作之外,我的目標是什么一概沒有記憶了!
“我該怎么做呢?”我的這句問話脫口而出,連我自己也未曾認為可以說得出來,但是真的說出來了。我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恢復了,隨即我在沙發(fā)上挪動了一下位置,發(fā)現(xiàn)自己的活動能力也恢復了,盡管還是有些無力。
“太好了!”韋洢帶著欣喜的表情說道,“你恢復了!現(xiàn)在是九點鐘,比預期的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
“楊溢的確是強過了前面那些年輕人很多!”旸澍說道,“你該怎么做,這里會有人告訴你的,但是不是我們!我和韋洢都沒有這個權(quán)利,盡管我們很想幫你!韋洢,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嗯!是該回去了!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考慮其他的事情,楊溢!十點鐘之后,你就可以正常的睡覺了!”說著,韋洢站起身來。
“走吧!”旸澍說道,隨即也起身。
“謝謝你們二位!陪了我這么久!特別是韋洢!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我說著,費力的站了起來,準備送他們出門。
“別客氣了!楊溢!你接下來的工作可能會很辛苦!所以現(xiàn)在的重點是——休息!”
“我、韋洢,以后和你見面的機會會有很多的!所以不必急著說謝謝!坐下吧!我們走了!”
“好吧!再見!”我重新坐回到沙發(fā)上之后回答道。然后看著他們二人出門,各自發(fā)動了車子,先后離開了這里,車子的引擎聲音倏忽之間便消失了。
隨著我的狀態(tài)的逐漸恢復,我的心情也開始莫名的好了起來,似乎那些困惑、難題,還有接下來要面對的工作內(nèi)容都和我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或者說那些都不重要了,我首先想要做的是走出門去,迎接外面的晴朗陽光和新鮮空氣。所以我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去想。
時間到了十點整的時候,我忽然聽到門前小廣場上的噴泉里傳來悅耳的水聲,于是轉(zhuǎn)頭隔著潔凈得如同不存在的落地玻璃窗看去,發(fā)現(xiàn)噴泉已經(jīng)自動開啟,從阿波羅群雕之間噴出的數(shù)條弧形水柱折射著耀眼的光點,看起來如同是某種奇異的琴弦,倘若我去撥動它,那么立刻就會有這世間最美妙的樂音傳出!
此時,身體里的無力感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我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正如韋洢說過的一樣,我此時喉嚨干渴,于是便把韋洢放在桌子上的礦泉水擰開一口氣喝光了一整瓶。
然后我起身準備到別墅前的小廣場上去轉(zhuǎn)轉(zhuǎn),這時我看到了韋洢放在沙發(fā)扶手上的鏡子,便拿起來立在沙發(fā)靠背上,而后撩起衣服扭頭看著鏡子,透過韋洢為我包扎的繃帶,我看到傷口的部位有一個淺淺的圓形的血跡,看樣子彼時的我血應該是流了不少,但是我并沒有任何的痛感,背部和雙臂都活動自如?;謴椭蟮氖孢m感讓我覺得螢火蟲的襲擊似乎與我無關(guān)了!
7月里的晴朗夏日,空氣清新,上午的陽光映照在門前的小廣場、噴泉和阿波羅群雕上,還有近處和遠處蔥郁茂密的森林中,加之近處的水聲伴著遠處鳥兒的婉囀,讓人的心情倍感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