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醫(yī)生說的預產(chǎn)期,司一峰于是請假了呆在家里,隨時監(jiān)視著方夢黎的一舉一動。
方夢黎躺在沙發(fā)上,她有些抗拒去醫(yī)院,雖然毅然決然地選擇順產(chǎn),可是對于即將要來的,的確是恐怖大于欣喜。
越來越感覺還在在肚子里對自己“反抗”,實在不能忍了,終于第二天的一早上就去了醫(yī)院“待產(chǎn)”。
司一峰靠在椅子上,黑眼圈深得快到下巴了。方夢黎看著窗外的飛鳥,她突然害怕自己就馬上像飛鳥一樣,漸漸地離開這個世界。
司一峰有時會笑著責備她瞎想。
而且,在某些時候方夢黎的胃口也特別的奇怪,深夜了還想著吃一些奇怪的食物,不吃就莫名的生氣,以至于司一峰半夜都不知道在哪能買到那些食品。
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不僅僅是對于孕婦來說,對于陪伴的人也是一場體力戰(zhàn),司一峰凌亂的頭發(fā),胡茬圈住了他的嘴巴。
“孩子的父親能近手術(shù)室嗎?”
一個小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記錄病歷,盯著司一峰的臉。這讓他有些尷尬,方夢黎坐在床上,她抿著嘴巴,也用眼神瞧了瞧司一峰的臉,她似乎在期盼著什么。
“家屬?”
小護士過了一會兒,繼續(xù)問道。
“陪。”
司一峰吐出一口氣,接著握住方夢黎的手,似乎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般,他點點頭,小護士便記下他的名字離開了。
“別怕,伯父伯母在路上?!彼疽环遢p聲道,“對不起,瞞了你這么久,不過這個時候他們也有權(quán)利知道。”
方夢黎本來有些吃驚,可是沒過多久,只覺得肚子一陣疼痛,她有一種預感,自己馬上就要進手術(shù)室了。
“答應我,一定不要離開?!?br/>
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醫(yī)生和護士又都進了病房,這一刻方夢黎不得不和司一峰暫時的分開。
換好了消毒的衣服,司一峰站在手術(shù)的門口,他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到了方夢黎的父母,很顯然二老緊張的樣子溢于言表。
司一峰朝著他們點點頭,接著轉(zhuǎn)過身子離開了。
“你說著孩子…”方媽有些痛心的坐到凳子上,方父抱著他,因為此時他也緊張地說不出什么話來。
進入手術(shù)室里,方夢黎坐在一個塑料的水池中,她大量地呼吸,可是一陣陣地慘叫打破了手術(shù)室里的寧靜。
“病人家屬,愣著干嘛,趕快過去啊!”護士走過來,用肩膀推了推司一峰的肩膀。
司一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他握住方夢黎的手,那一刻他似乎覺得自己的大拇指那里要被方夢黎給捏碎了。
“放輕松,呼吸,吐氣。家屬,鼓勵她?!贬t(yī)生站在那一頭,額頭上也滿是汗,他站在那里,司一峰只能抬頭望著。
于是,司一峰不像平常那樣淡定,也許今天是他“最不淡定”的一天吧。忍著疼痛,他一邊鼓勵著方夢黎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一邊自己學著方夢黎的樣子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
整個分娩室里,回蕩著慘叫。
就像是天昏地暗一般,方夢黎只覺得自己眼前就像是冒著白色的光,然后整個人被一種生物強烈的拖著,實在受不了的她只能把多余的痛楚留給一旁的司一峰。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
清脆的哭聲,響徹整個分娩室。
“你很棒,孩子很健康!”醫(yī)生抱著孩子,剪短了臍帶,處理了方夢黎的傷口,又讓護士把孩子抱走了。
方夢黎還留存著唯一的力氣,她拉著司一峰的手,對著司一峰微微一笑。
這一笑,司一峰竟然有些心痛,于是問了問方夢黎的額頭,“辛苦了?!?br/>
接著,方夢黎在他的耳邊,輕聲道:“臍帶血,留給天添?!?br/>
說完,方夢黎就失去了意識。
是個女孩,很健康,只是暫時還不能出保溫箱。
關(guān)于取名字,方夢黎覺得自己生孩子夠痛苦了,就把這件事情交給了司一峰。
等到自己和孩子出院,方夢黎抱著孩子給李埗看了,李埗笑著,可是他瘦的只有皮包骨。
李埗不敢碰孩子,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便覺得幸福。
“夢黎,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和司一峰在一起,是最好的結(jié)局,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jié)局。只是,原來不甘心,現(xiàn)在是放心。”
方夢黎沒有說話,她抱著孩子,忍住淚水離開了醫(yī)院。
就在當然,李埗因為感染,持續(xù)高燒,那天凌晨就離開了。
司一峰接到醫(yī)院的電話,他選擇暫時隱瞞這件事,看著誰在床上的方夢黎還有一邊的孩子。
“好好休息?!?br/>
說完這句話,司一峰就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方夢黎睜開眼睛,她望著一邊的孩子,看著天花板,心里就像是被掏出一塊,腦海里回想著以前的點點滴滴。
只不過,那只是以前的了。
天添過了一個月出了院,方夢黎和阮婷去接的,石萌萌沒有現(xiàn)身,只是留了一張鈔票在天添的床頭。
方夢黎不愿意去拿,阮婷卻拿過去,然后翻了一個白眼。
“不拿白不白拿。”
離開醫(yī)院,天添還吵著要媽媽,只是他不會再知道媽媽何時會回來,但是即將面對的是一個新的家庭。
一個新的媽媽,還有一個妹妹。
后來,方夢黎終究沒有再搬家,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了,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裝了一個門。
那天,方父和方母把兩個孩子接走了,只留下方夢黎一個人在家,每天關(guān)心著孩子的生活,倒是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只是,司一峰上班去了,一個人在家看著電視有些無聊。
這時候,電話響起。
“是不是文件忘拿了?”方夢黎問。
司一峰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沉思了一會兒,這才道:“留下來?!?br/>
方夢黎一時之間不知道司一峰在說什么,她沒有接話,嘴唇居然還有些顫抖,因為她似乎知道他要說什么,只是不愿意主動說出來。
“留下來?!?br/>
司一峰又念了一句。
沒過多久,方夢黎笑了笑,就像是鶯歌似的聲音。
“不是一直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