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無彈窗我冷靜下來細細思索著,半晌,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理。這不失為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以皇上的心機他也一定會這么做的。無法想象如果死的人是子虛我會怎么樣。一想到子虛血淋淋地躺在我面前,我不由自己地打了個寒戰(zhàn)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生。
我的目光不再慌亂無助,漸漸地變得清澈堅定。我緊緊地握住了雙拳,暗自下定了決心。良妃見我已經(jīng)冷靜,才道:“想要救他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要讓皇上覺得這兩個人當中必須死的人是龍紅袖。具體要怎么做,你好好琢磨琢磨吧。”說完,拖著長長的裙裾先行回轉(zhuǎn)了。
我獨自留在后園里,望著天上圓滿得讓人覺得孤寂的明月,想了很久很久。我想要救子虛,就必須要犧牲另一個無辜的女子。仔細想想,龍紅袖被家人和皇后當成了擴張勢力的工具,被擺布著安排下自己的婚姻,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可是,子虛,子虛,他又要怎么辦?想起子虛,我的目光轉(zhuǎn)厲,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的能力只夠保護自己身邊的人。別人我顧不上。縱然滿手血污,我也要保住子虛,讓他過他想過的生活。
直到傳來太監(jiān)遠遠喊著“婉儀主子,婉儀主子,”找我的聲音。我才循聲過去,在太監(jiān)的陪同下若無其事地回到殿中。殿中早已酒過三巡,皇上似乎也有些醉了,一見我就顧不得大庭廣眾,一把拉住我的手,焦急地問道:“明兒,你上哪里去了?這么半天都不回來?!?br/>
我顧不得眾女子仿佛要吃人的眼光,淡然地道:“殿中太悶,嬪妾到園中走走?!被噬匣腥淮笪虻攸c點頭,釋然地笑了,仍握著我的手,回頭大聲宣布道:“時候不早了,都各自散了吧。朕今晚歇在延禧宮?!?br/>
說完,不顧眾女子各自幽怨的表情,拉著我揚長而去。
回到含章殿,見皇上醉意熏然,我忙叫噙香她們端了熱水,擰了熱毛巾過來。吟雪剛要給皇上覆上,被我揮手止住,親自接了毛巾,細細地給皇上擦拭??次翌^也不抬地只是照顧皇上,噙香她們都知趣地下去休息了,只剩下我們倆人在房中。
我邊心不在焉地給皇上搖著蒲扇,邊盤算著要不要把皇上弄醒,伺機說些什么。原本昏沉沉的皇上卻突然睜開雙眼,眼中雪亮的光芒在黑夜里煞是懾人。我被唬了一跳,不禁低低地驚呼出聲?;噬厦ξ孀∥业淖欤约阂踩滩蛔⌒α?。
我定定神,不由嗔怪地道:“皇上原來是裝醉,嚇了我一大跳。”皇上得意地伸伸懶腰,不以為然地道:“若不如此,怎能這般輕易脫身?”說著俯身看看窗外兒,我們?nèi)ピ鹤永镔p月吧。”
我詫異道:“賞月?”皇上點點頭,輕描淡寫地道:“你在家里時一家人過中秋必定是要賞月的吧。如今進了宮倒沒有賞月,這般好的月色,朕陪你出去坐坐?!?br/>
我心中一熱,竟險些落淚。在家的時候,每年中秋,我們一家子就會早早地遣散下人,在后園擺下瓜果點心圍坐賞月。一家人其樂融融,共享天倫。
父親母親雖然執(zhí)意要我們姐妹入宮,其實從小到大,他們都很疼我們姐妹。當年姐姐不肯入宮,爹娘雖然氣惱,最后也還是依了姐姐。如今姐姐嫁了,哥哥駐守在外,我又進了宮,爹娘今年也只能孤零零地過這團圓之節(jié)了。而我,在這爾虞我詐的宮里,天天活在刀尖上,竟連中秋賞月都忘了。
皇上裝作沒看見我的感動,拉了我出去,在香樟樹下坐了。今晚的月色很好,如水般傾瀉在繁茂的枝葉上,稀稀疏疏的影子落在我們倆的上,眉間,臉上,顯得朦朧飄逸。我們都有些醉了,良久,皇上從桌下伸手過來輕輕握著我的手,感受著從手上傳過來的體溫,我心中一陣溫暖。漸漸地側(cè)身過去,依偎在他肩頭。皇上輕輕地攬住我,溫柔地撫摸著我放下來了的漆黑長。
溫存了一陣之后,我想起了自己的目的,硬了硬心,開口叫道:“皇上…..”不待我說話,皇上已打斷了我,把我攬得更緊,柔聲道:”以后沒人的時候就不要叫皇上了,叫朕崇韜吧。你我本是夫妻,若處處都要講禮制,還有什么趣兒?“
我的話頭一哽,甚是意外。皇上偏過頭來問我:“明兒,你剛才想說什么?”我怔了怔,笑道:“明兒是想說皇后娘娘的妹子是個大美人,皇上怎么不把她收入宮中,讓明兒多個姐妹。反倒便宜了那個什么顏子虛?”
皇上一愣,啼笑皆非地夾一夾我的鼻子,恨恨地道:“你這丫頭!真是讓人氣煞也愛煞。還有,怎么還叫皇上?”我揉揉被夾疼的鼻子,羞窘地笑了,小聲地叫了聲“崇韜”,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皇上韜,歡喜地笑了,想了想兒,你覺得這樁親事怎么樣?”
我故意偏頭不屑地說道:“護國公的公子當然是不錯。不過比這好的還有呢!皇后娘娘的妹子天姿國色又是皇親國戚,別說是護國公家,就是王爺那也是配得起的。明兒聽說有好多顯貴都向龍家提親呢。只不知怎么單單選了顏家?明兒還替龍三小姐可惜了呢!”
崇韜聽了,眼中霍地閃過一道厲芒,像是黑夜中劃過天際的流星。我瞧在眼里,只裝作不知,乖巧地伏在崇韜懷里。
崇韜緩緩地撫著我柔軟的長,皺著眉,口中喃喃道:“是啊。不嫁顏子虛也可以嫁其他國之棟梁。終究要嫁一人?!?br/>
我聽見他這話,知道他已經(jīng)明白龍紅袖才是動亂麻煩的根源,子虛的命算是保住了。心中一松,浮起對崇韜的一絲歉意,忙嬌嗔地扯著崇韜,嚷著冷,拉著他回房去了。
只剩下滿天地皎潔得有些詭異的月光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