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老叫花子,野種現(xiàn)在不用挨餓了。老叫花子總是有食物給他吃,而且有時候還有肉吃,不過,老叫花子自己吃得卻很少,有時幾天也不見他吃東西?,F(xiàn)在在老叫花子的指點下,野種去了很多有歌舞的地方打聽娘的下落,但沒有什么結(jié)果。在尋娘的過程中,野種對這個城市也漸漸地熟悉起來,不過,越是熟悉野種越是傷心,他不明白,為什么他和老叫花子要在城里到處要飯,吃別人剩下的飯,而有的人卻坐在大飯店吃香的喝辣的。野種問過老叫花子,老叫花子說那是命,因為他天生就是窮人的命。
野種聽不懂這些,他還想找到娘,他想找到娘后回到藏明山,那里比城市好。
老叫花子告訴野種,現(xiàn)在明山城里只有一個最大的歌舞場所沒有打聽過了,這個地方就是明山粉樓,這是一個達官顯貴才可以去的地方,普通人家是沒有資格去的。據(jù)說這個明山粉樓的主人是個神秘的女人,但沒有人見過這個主人,女主人十天半月還不來一次,有時幾個月不來一次,連手下都沒見過這個女主人的面目。不過,所有人都怕女主人,因為明山粉樓有一個規(guī)定,不聽女主人話的人只有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死。
打理這個樓的是一個叫任叔的老者,手下有近百號人。傳達女主人話的人也是任叔,任叔很和氣,但所有人都怕任叔,因為任叔的話就是女主人的話。所有來這里的達官貴人對任叔也很和氣,和氣的任叔把明山粉樓經(jīng)營得很好。
野種央求老叫花子帶他去。扭不過野種的再三請求,老叫花子答應了他的請求。
進入明山粉樓并不容易,老叫花子與野種剛走到門口就被守門的人轟了出來,一個jing壯的漢子還踹了老叫花子幾腳。野種沖過去護住老叫花子:“住手,你們可以打我,但是不能打他?!?br/>
jing壯漢子被野種的豪氣嚇了一跳,同時也被野種的話激怒了,一個小叫花子敢大聲呵斥他,令他很是不愛聽。
jing壯漢子也不說話,一耳光打向野種。野種站著沒有動。他對jing壯漢子說:“你可以再打我一耳光,讓我們進去找人吧,我要找我娘。”
jing壯漢子更怒了,他沒有打野種一個耳光,而是打了野種十個耳光。打完后讓野種滾。
看到這種情況,老叫花子想拉野種走。野種不干了,他平靜地對jing壯漢子說:“我不滾,你多打了我八個耳光,我說讓你打二個耳光的,你讓我進去找我娘,要么讓我還回來八個耳光?!?br/>
聽到這話,jing壯漢子大笑起來,他大笑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小叫花子,不但固執(zhí)還有點傻。然而他的笑還沒從臉上消失,就被人狠狠地打了幾個耳光,打他耳光的人正是野種。
被一個小叫花子打耳光,這是jing壯漢子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遇到的事。他甚至想都沒想就一拳砸向野種的頭,他想把野種砸扁。令他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他的拳頭沒有落到野種的頭上就被野種抓住了,等他反應過來時,他聽到了樹枝的折斷聲,然而那不是樹枝的折斷聲,是自己手臂的折斷聲,因為他感覺到鉆心的痛疼。
老叫花子也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更令他驚呆的是隨著jing壯漢子的慘叫,從明山粉樓里沖出來十幾個人把他們圍住了。老叫花子想拉著野種逃跑,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野種站在原地還是沒有動,他仍在央求被他折斷手臂的人讓他進去找娘。jing壯漢子的臉已經(jīng)因為痛疼有點變形,他大叫著讓同伙上。
同伙正準備上,但沒有上成。因為他們被任叔呵住了。明山粉樓前發(fā)生的一切任叔早看到了,不過,任叔是個穩(wěn)重的人,他到該他出面的時候他才會出面,不該他出面的時候他會任手下出面。現(xiàn)在就是任叔該出面的時候了,因為他覺得十幾個大漢打兩個一老一小的叫花子對明山粉樓的名聲不好,而且他也覺得奇怪,眼前的這個十來歲的孩子是怎樣把一個jing壯漢子的手臂折斷的,他沒有看清,他特別想看清。
任叔走到野種面前,他圍著野種轉(zhuǎn)了一圈。他問野種:“你叫什么名字?”
野種說:“我叫野種,我來找我娘,我娘會彈琴?!?br/>
任叔笑了,他說:“我問你叫什么名字?”
野種說:“我就叫野種,你們?yōu)槭裁炊疾幌嘈盼夷?。?br/>
任叔不笑了,因為他從野種說話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東西,這種東西讓人渾身冰涼。任叔說:“你娘叫什么?她怎么會在這里呢?!?br/>
野種說:“我娘叫辛嫂,她會彈琴,明山城我都找遍了,就你這還沒找?!?br/>
任叔說:“我可以讓你進來找,但你剛才把我的人打傷了,你說怎么辦呢?”
野種說:“你們可以再打我一耳光,讓我進去找娘?!?br/>
任叔笑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野種的這句話,他想近距地看看這個孩子對耳光的反應。
聽到這話,被折斷手臂的jing壯漢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剛才他太沒面子太生氣太那個了,現(xiàn)在他想用那只還沒有折斷的手打野種一耳光,挽回來一點面子。
任叔同意了。jing壯漢子運氣到手掌上,對準野種的臉就打了過去,也許是太生氣,他沒有只打一耳光,他又打了野種二耳光,等他打第三個耳光時,他又聽到了樹枝折斷的聲音,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那是他五個手指折斷的聲音。他嚎叫著蹲了下去。
這一次任叔看清楚了,也聽清楚了。
野種說:“他又多打我一耳光?!?br/>
任叔面sè變得凝重,他對野種說:“我把明山粉樓里的人都集中起來,你現(xiàn)在可以進來找你娘了。”
野種說:“這樣就好,那多打我的那個耳光就不算了?!?br/>
任叔伸手拉著野種的手說:“你跟我來吧?!?br/>
任叔是故意要拉野種的手的,他想再感受一下能折斷別人手臂的小手是怎樣的小手。他感覺到了,他握著的是一個小孩子的手,但那只手很硬很涼,有點像握著一個生鐵棍子。任叔使了一下力氣,任叔的力氣是很大的,一般他一使力氣別人的手也會斷的。但野種的手沒有斷。
野種感受到了任叔的力量,他對任叔說:“你不要抓我太緊了,我不會跑的,我是來找我娘的?!?br/>
任叔苦笑一下:“真是個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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