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蘇聿在做夢。
大紅的羅帳,大紅的床幃,大紅的蠟燭,大紅的窗紙。
他掀開被迫帶上的大紅蓋頭,坐在軟綿綿的床上,看見有人推門而入。
那人和他不一樣,沒被逼著穿一身紅。大喜的日子也還是一身純黑,黑發(fā)黑衣黑眼,眉目俊朗,卻帶著凜然,蘇聿一時就沒移開視線。
他看著對方,只覺得自己滿心都被塞滿了這個人影,幾乎讓他以為全世界的意義就只剩下對方存在于自己眼前了。
然而還沒等他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畫面已經(jīng)一轉(zhuǎn),那黑衣男子已經(jīng)躺在自己身邊。
蘇聿翻了個身,雙腿叉開主動的坐到了對方身上,抑止不住的微笑起來,下一秒上下卻翻了個個,被對方攬住腰壓在了身下。
蘇聿也不掙扎,伸手攀上對方的脖頸,湊過去吻對方的嘴唇。
然而這個男人從來都是習(xí)慣反客為主的。
“教主……”他被凌漠寒一個長吻吻的云里霧里,下意識的問道,“在你心里,我有沒有一點……”
“一點什么?”因為情丨欲,凌漠寒的聲音比平常要低沉嘶啞一聲,用更綿長的吻打斷了對方的問話。
蘇聿發(fā)出細碎的呻丨吟,一時已經(jīng)忘了自己想說什么。
他只覺得渾身發(fā)熱,身體在渴求對方的進入,于是便毫不矜持的纏住對方的身體,大膽的做著邀請。
凌漠寒的手撫過他的肩頭,滑至腰間。蘇聿喘息了一聲,目光迷蒙的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細細密密的吻了上去。
“教主……”
視線朦朧中,就連凌漠寒肅冷的容顏,似乎也帶了些溫柔。
凌漠寒看著懷中目光迷離的人,眼里的冰寒慢慢融開。
“有一點?!彼囊贿吢龑⑻饺?,一邊低聲說,似乎是在回答蘇聿剛剛的問題。
然而蘇聿現(xiàn)在的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到這一方面了。
“教主……”他只覺得渾身燒的火熱,不禁呢喃道,“教主……我要……進來……”
“……”素華長老板著臉往后退了一步,看凌漠寒。
床上,蘇聿還說著胡話,嘴唇干裂,因為高燒而臉頰緋紅。
素華長老又聽蘇聿迷迷糊糊的喊著什么,雖然咬字不太清楚,但其實不用湊近聽也能聽出來大致是個什么意思,不禁干咳了一聲,又往旁邊站了一步。
凌漠寒并未看他,只平淡的說,“把他弄醒。我要問話?!?br/>
“……”素華長老愣了一下,“教主,他體內(nèi)兩股內(nèi)力正在交戰(zhàn)。此時若強行將人叫醒,說不定有不可估量的后果……”
凌漠寒冷淡的應(yīng)了一聲。
“……”素華長老心說你半日前還讓我救人,現(xiàn)在又這么兇神惡煞毫不體貼病人是怎么回事!
他用余光看了眼凌漠寒的臉色,見他臉上除了冰冷還是冰冷,于是便返身去一邊的木架子上取來一瓶油綠色的液體。拔開罐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這香氣雖香,卻并不讓人舒服,甚至連凌漠寒都微微皺了下眉。
素華長老并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將罐子放到蘇聿鼻子下晃了晃。
床上的人不適的皺緊了眉,然而素華長老并未管他,只是搖了搖罐子,讓香氣揮發(fā)的更甚。
下一秒,蘇聿猛的睜開了眼,像提線木偶一樣忽然從床上坐起,上身僵直一動不動。
素華長老趕緊把罐子蓋嚴。
這香叫返魂香,雖然能喚回人的神智,但人卻并不是真正清醒的,只是這種狀態(tài)比平時更利于審問,知無不言。
凌漠寒看了素華長老一眼,“你先下去?!?br/>
“……”
想聽八卦沒有成功的素華長老捏了捏自己的胡子,退了出去。
蘇聿聽見聲音似有所感,轉(zhuǎn)動眼睛看向凌漠寒。
“長老!”
素華長老剛走出屋子,遠遠就看見紫極堂主與褐夕堂主無事一身輕般的走過來。兩人在之前的偷襲中也中了暗算,不過因為功力較深,所以雖受了內(nèi)傷,但只要這幾天不隨便動用內(nèi)力慢慢調(diào)養(yǎng),半月左右便能養(yǎng)好。
“你們也回來了?”素華長老笑道,“白道盟已經(jīng)退下山了?”
紫極堂主撇嘴,“有驚無險?!?br/>
旁邊的褐夕堂主四十多歲了,笑了笑,說道,“幸好左護法回來的快?!?br/>
“左護法也已經(jīng)幾年沒回教中了?”素華長老又捏了捏胡子,“他此時身在何處?老夫還有些問題要向他討教?!?br/>
然而他自己把話問完,看兩人的表情就已經(jīng)知道答案,一擊掌,哈哈大笑,“你們也不知他在哪?”
紫極堂主笑著挑眉,“指不定在哪兒看戲呢?!?br/>
魔教左護法淮水,擅易容,如果他易了容混在人群里,就算是和他相處這么多年的幾位堂主長老也不一定能把他認出來。偏偏這人十分惡趣味,每次回教中就沒有幾次是頂著自己那張臉回來的。
魔教中甚至有傳言,其實淮水從來沒露出過真容貌,大家以為是他的真容的,也不過是他們誰都沒見過的另外一張面譜罷了。這種說法,幾位堂主長老合計著,倒還真有可能!
“教主和蘇聿呢?”
“在里面?!彼厝A長老一指屋內(nèi),“教主在問話,還是勿擾的好?!?br/>
提到蘇聿,紫極堂主便斂下了臉上的笑意。
褐夕堂主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如此,等教主出來,請素華長老帶話,就說我們有事向教主稟告?!?br/>
素華長老點點頭。
他擅長醫(yī)藥,卻并不管教中事物,便也不再多問。
紫極堂主和褐夕堂主又關(guān)心了一下一眾弟子的傷情,便各自離開前往自己堂內(nèi)。
素華長老目送他們離開,又看了看里屋。
凌漠寒明顯沒有很快出來的架勢,長老攏了攏袖子,無聊的看著四神山環(huán)繞中的青天白日。
白道人估計是知朱雀峰與青龍峰相連的,但他們不忍心自己門下弟子死傷,實力受損太過,只想將幾位長老堂主,尤其是凌漠寒趁機擊殺而已。
而采用打擂臺似的形式,實在是因為盟主吳有欲,或是南劍門等口碑不錯的門派,不愿將以多打少做的太過落人口實。
這實在有點可笑。
做都做了,做一分和做七分其實是并沒差別的。
素華長老嘆了口氣,不過也幸虧如此,才是有驚無險。
里屋,凌漠寒等著蘇聿的回答。
剛剛一個時辰內(nèi),兩人一問一答,凌漠寒已經(jīng)將想知道的答案弄清楚了,只不過心中還存著一些疑慮。
他皺著眉,卻見本來直愣愣坐在床上的蘇聿忽的身形一軟,凌漠寒下意識的向前探了一步環(huán)住對方的身體,沒讓蘇聿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蘇聿雖然倒了下來,藥效卻還未全退,一雙漆黑的眼睛睜著,睫毛微微顫抖。他還記著凌漠寒最后一個問題,無神的雙目轉(zhuǎn)了轉(zhuǎn),似乎在尋找凌漠寒的位置。
“說?!绷枘?。
蘇聿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我……我一生一世,都不會背叛你……”
凌漠寒垂下眼。
蘇聿卻還有非要解釋的事情,他的聲音愈發(fā)虛弱,眼睛緩緩合上,卻仍是說道,“教主……我……不是我說的……密道不是我泄露的……真的……不是我……”
蘇聿的聲音終于消失。
下一刻,他身體一震,哇的咳出一口鮮血。
凌漠寒摸他渾身冰冷,只有太陽穴熱度非常,知道是他身體里至陰的內(nèi)力占了上風,然而蘇聿本人卻不愿被其左右,因此那一點被煉化的內(nèi)力卻仍在負隅頑抗。
這種事情,若能有高手相助,從中周旋,慢慢和緩兩股內(nèi)力,耗時耗力,卻是最好的方法。但一來凌漠寒本人的內(nèi)力太過霸道,二來蘇聿現(xiàn)在神智迷離,雖有意抵抗,但多半出自于下意識,無法引導(dǎo)二者慢慢相融。凌漠寒略微一想,即決定以自己的真氣輸入蘇聿體內(nèi),對那股至陰的內(nèi)力進行彈壓。
若事實真如蘇聿剛剛所說,這至陰的內(nèi)力確實不適宜他修煉。
凌漠寒將蘇聿扶起,褪下他的衣衫,便欲運功,但他的動作在看到對方肩胛骨上的一道紋身時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圓形的疤痕,一般人看來就像最普通的燙傷差不多,但凌漠寒的視線卻在其上停頓了幾秒,直到蘇聿身子輕震又咳出一口血來,才收回視線,繼續(xù)最初的動作。
運功療傷,一下便至傍晚。
剎那黃昏已至,火燒云彌漫天際。
站在外面站的腿都累了的素華長老這才聽見身后屋門的響聲。
他看了看凌漠寒的臉色,不太贊同的搖了搖頭。
“教主?!彼庥兴傅?,“您在偷襲中也受了內(nèi)傷。而后接連大戰(zhàn),應(yīng)該好好休息才是?!?br/>
凌漠寒冷淡的應(yīng)了一聲,“我懂?!?br/>
他看了一眼院中,問道“子諾與連升可找過我?”
陳子諾,鶴連升,分別是紫極堂主與褐夕堂主的全名。
素華長老點了點頭。
凌漠寒又看了一眼屋里,說了一句,“好好照看他?!北阕吡?。
作者有話要說:咩哈哈哈哈哈哈~打滾賣萌!……我會說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那啥勉強算肉湯的東西么……捂臉……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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