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桂蘭是什么人?她當年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士人員,寧致遠將她調在身邊是為了照顧剛失去母親的寧伯欽的。
她隱忍多年取得寧伯欽的認可,受到了寧致遠的賞識,將她娶進門。在寧家一步一步的站穩(wěn)腳跟,后面還授意兒子干掉了長子寧伯欽。虎視眈眈的盯著繼子的財產,屢次對年幼的寧承峻出手。如果不是因為寧伯欽夫妻雙雙慘死,幼子寧季欽身患殘疾,寧致遠這才沒有懷疑到她的身上。
這樣一個人,當然有本事在這幾分鐘里看清楚徐英身上的弱點。一下子就明白了,她 與家里孩子們的矛盾點。
徐英喊人過來,不就是為了找人撐腰么。蘇紹偉這個時間還沒有來醫(yī)院,顯然是知道了報紙上的事情。報紙上所報道的內容給自家兒子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一個公職人員居然授意自己的女朋友在外面做那么大的生意。報道里洋洋灑灑寫了寧叔欽送了她多少禮物,那些禮物明面上的價值足以給寧叔欽定一個貪污的罪名。
蘇紹偉反應過來,這是要給自家女兒擦屁股去了。而徐英跟她女兒一樣的蠢,根本想不到這層關系。
徐英手上的牌不過就是那幾張,長媳白小丹背后的娘家是一大助力。蘇國強能力不行為人奸詐,這種時候肯定不會露面。白小丹似乎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被發(fā)瘋的婆婆給懟了出去。這么看,白家是不會下場攪合了。
小兒子兩口子一無是處,即便來了也只能占個人頭數(shù)量而已。剛剛易桂蘭還擔心小兒子魯莽粗暴,受徐英指使之下會對自己動手。不過看樣子,他這個兒子很是疼愛妻子。徐英在外面根本不把小兒媳婦當人看,看不起兒媳婦就是看不上兒子。這一點,做過別人家媳婦的人都清楚。
“蘇太太,你也消消氣?!币坠鹛m站起身來,笑瞇瞇的拉著李薇。順手將她網(wǎng)兜接了過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她往里面掃了一眼,笑著說道:“這個罐頭很好吃的。雖然咱們都是有門路能買到外貿好貨的人家??山^大多數(shù)的老百姓是吃不上這么好的東西的。平??赐∪?,沒有比罐頭更好的東西了。不信你瞧瞧其他的病房,來送禮的都是拿這樣的罐頭?!?br/>
說著易桂蘭將李薇拉在了身邊坐下,拉著李薇的手十分的和藹:“我聽說你們夫妻兩個自食其力,相應號召下海經(jīng)商了?開了一家副食品店,賣的可還好?”不等李薇說話,易桂蘭又看向蘇國慶:“我一直都說,有志者事竟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所以你瞧我們家,有讀書靈的那就去讀書,讀書不行的就去做買賣。我對幾個兒子那是一碗水端平,不會說哪個當了大官了我就疼哪個。小兒子好好的學不念了,非要鬧著下海,我也是沒話說。我覺得男人嘛,靠著自己的本事養(yǎng)家糊口,最了不起?!?br/>
易桂蘭的一番話,把蘇國慶說的心里頭舒坦極了。這些年因為他工作的問題,沒少被家里人嫌棄。就是此時此刻躺在床上依舊在昏迷的蘇若珊,也很看不起他這個二哥。
可墻里花不香,墻外看著卻誘人的很。能夠得到別人的認可,對蘇國慶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李薇聽得心里面也熱乎乎的,頓時覺得易桂蘭真的是有眼光的大好人。她忍不住有些哽咽:“還是阿姨體諒人?!?br/>
徐英聽見李薇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一雙眉毛倒立起來,尖聲罵道:“你什么意思?說她體諒人,意思是說我不體諒你們唄?別人說兩句好話,你們就當真了?人家的兒子下海經(jīng)商,開的那是商貿城開的是文玩店。隨隨便便從手指縫里流出來的東西,都夠你們干三年的。還真是把客氣話當真話。啐,狗肉上不了筵席的東西?!?br/>
李薇訕訕的坐在凳子上,手還被易桂蘭死死地攥在手里面??伤倪€有跟官太太聊天的閑心了,被婆婆罵成這樣,誰面上能過得去。一張漂亮的臉漲的通紅,淚珠就在 眼眶上懸著。
自己的媳婦兒被罵‘狗肉上不了筵席’,他這個做丈夫心里怎么可能好過。瞧不上自己老婆的人,就是看不起自己。如果說話的人不是親媽,蘇國慶的拳頭早就揮上去了。
“家里的商店還鎖著門,咱們利小只能搭功夫看著。哼,人被我們也看了,我們沒能耐,也不在這礙您的 眼了?!碧K國慶黑著臉,吼著自己的妻子:“還杵在那干什么?沒看見人家嫌棄咱們沒本事不長臉嗎?好心送出去的東西都被嫌棄,還在干什么?”
說著走上前,將李薇從凳子上拉了起來。假裝沒看見妻子紅紅的眼睛,甕聲甕氣的跟易桂蘭打招呼:“阿姨,我們忙,就先走了。”
易桂蘭笑瞇瞇的拉住蘇國慶,聲音更加溫柔起來:“你看你這個孩子,怎么還生氣了。連我都知道你媽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怎么你們還不知道?你妹妹剛剛做完手術,你媽心里頭不舒服,說兩句難聽的話而已。你們還當真了?”
李薇是聽慣了難聽話的,從前跟著婆婆 一起住的時候,不知道聽了多少比這還難聽的話。她當時都能面不改色當做耳旁風?,F(xiàn)在過了幾天好日子,她就受不了了。
心里知道婆婆確實是這樣的人,她們兩口子比不上老大一家硬氣。將來自己一家還是要盯著蘇家的名聲混飯吃的。旁的不說,就是開商店做買賣這么長時間以來,整條街上愣是只有他們一家沒有被流氓欺負。還不是因為知道他們有當官的爹跟大哥?
挨罵就挨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丟不了一塊肉,她就當做耳旁風唄。這么一想,李薇釋懷了許多,她一摸臉笑著說道:“可不是,國慶就是這個臭脾氣,隨了我媽了。他也是為著小妹的事兒上火,娘倆硬碰硬了?!?br/>
說著她拽了拽丈夫的衣角,小聲嘀咕道:“就當做沒聽見好了?!?br/>
說完李薇這才看向易桂蘭,進入了正題:“小妹,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住院了?是不是急性闌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