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歷一零一零年,九月二十八日。
極北,落雪帝城。
本應該與昔日相差無幾的,僅僅是屬于無數(shù)個秋末時分之中的,平平常常的一日。
氛圍永遠是高遠且任性的。
它不會管你究竟是在忙碌亦或是興奮。
恍惚間,竟宛若事不關己的天空般澄凈,靜靜散發(fā)著那令人目眩的光彩。
今日,對高遠的天空而言,亦是風平浪靜的平凡日子。只不過是稍稍陰霾一些罷了,很顯然的,在這最終的秋末,對大地而言,也不過是縈繞著熟悉的哀傷氛圍罷了,終究也是平淡的。
即便是人聲再怎么喧囂,即便是修士們的生活再怎么忙碌。
正如此刻的終末之雨。
簌簌的雨水之聲,仿佛是這最終秋日所哀啼的不舍與眷戀,卻又無可奈何的心酸。
終究是攔不住的。
該走的還是要走的。
美好的事物就靜靜佇立著。
又是一場蒙蒙細雨,濕卻的涼意隨著冷風而肆虐,更有落花無數(shù),草木之萎。
古帝秘境于昨日開啟。
萬千修士恍若蝗蟲過境般涌入其中。為了所謂的機遇與逆天改命,大都是心中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對知存乎于幻想之中的明日這份迷戀。
因此,必將身先士卒。
而此刻,事態(tài)的發(fā)展已經(jīng)出乎于所有修士們的意料。
闖入古帝秘境之中的每位修士心底,此刻皆是彌漫著陣陣陰冷,正如此刻陰暗的天空一般,滿是死寂的顏色令在座的大多絕代天驕都忍不住匍匐顫抖。
秘境在座的各位皆是有過復數(shù)的經(jīng)歷與探險,更有存乎于歷史的洪流之中無數(shù)的經(jīng)驗及書本的教誨,本應該是對其了解頗深,可謂細致到了一山一水。
可,在此地探索了一夜的修士們,隨著越發(fā)深入的了解,便越有凜冽的涼意在心底蔓延。
而此刻便有斜風涼雨撲打在炎春夏臉上,是腳下騎乘著的,那巨大的赤羽火鳳。鳥目如炬,驀然攜起陣陣火焰,將天地間的雨水蒸發(fā)成煙,朦朧的霧靄便在腳下升騰而起。
可雨水是來之不盡的,這么做亦是徒勞罷了。
炎春夏皺著眉頭。
奇怪的發(fā)展已經(jīng)出乎了當初所想的范圍。
于昨日夕陽時分所開啟的秘境,按照常理而言,秘境皆是溫暖如春,有春光明媚,且生機勃勃。而墓地則與之相反,應是暗如天淵,且死氣彌漫。
昨夜尚且是如春光乍泄般的美妙世界,那是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美好,野生的花草欣欣向榮,五彩繽紛。有靈木蒼翠遒勁,直達天際。且是鳥語花香,高山流水,如若歷史之中的世外桃源,惹人心生美好之心,不禁有沉淪其中的墮落之感。
而如今,隨意越發(fā)深入,便越發(fā)的陰冷,溫暖不在,取而代之的則為恍若墓地般的飄渺空虛之感,那令人發(fā)麻的韻味,那死氣侵蝕皮膚的灼熱感。
炎春夏絕不會認錯。
如今他一人行走在這片暗淵的地帶,即便是雙目如火焰,視夜晚如白晝,可也難穿煙茫,可也難擋局中殺機。
在暗夜與雨水之中,炎春夏目視著生長在某處暗河中央的綺麗花朵。
那花兒通體潔白如玉,在夜色之中尤為矚目,似嬌艷含羞的少女般,在雨中竟顯得幾分柔弱與凄苦,獨自綻放著數(shù)片花瓣,那花蕊更是凝著恍若夢幻般的色澤。
炎春夏皺著眉頭,看著河邊處的數(shù)位修士雙目泛光,已然被其所蠱惑,陷入幻覺之中,在歡樂之中步入暗淵,迷失在深邃的暗淵之中。
而那花兒則是近在咫尺,看似唾手可得,實則遠在千里之外,恍若可望而不可即的星辰。
這暗河有極大的古怪和秘密。
炎春夏暗暗記下,類似的河流絕不可觸碰。
這絕非如今的自己可以與之斗智斗勇的。
正在此刻,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其身旁的,是位邋遢的中年道人,而此刻卻是之前頹廢感一掃而空,變得凌厲而凜冽。
“炎春夏,此地有大古怪!”
無隱此刻神情凝重,顯然是經(jīng)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因此認為此地與眾不同。
炎春夏眉頭一皺。
“無隱,此地是秘境,亦或是墓地?”
無隱神情無比凝重。
“此地殺機重重,殺伐與血腥之氣太過濃烈,就連此地的靈氣都帶有兇獸般的暴戾!”
炎春夏騎乘在巨大的赤羽火鳳上,雙目銳利如劍。似想要驅(qū)逐周遭的細雨霧靄,那逐漸凝實的煙茫仿若帶有絲絲腐蝕之性,滴落在身上之時,竟令人感到一絲灼熱。
無隱心下大驚。
“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炎春夏驀然命赤羽火鳳雙翼大張,揮翔至高遠的天空,獲得了可謂是藐視世界的視界。
炎春夏雙目如同熾烈的火焰,昏黃的色澤恍若亙古的流星,越是上空,那秋末的雨水便是越發(fā)熱灼,滴落在臉頰上,竟然有了痛感。
炎春夏雙目化作火焰,擁有玄妙莫測的能力。
火焰穿過了層層煙茫,將大地與山川河流都納入眼中。
有數(shù)之不盡的天材地寶正熠熠生輝著,那恍若夢幻般的色彩令無數(shù)修士癡狂,在絕對的誘惑之下,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生命,如狼似虎般前仆后繼著,爭先恐后著隕落著。
亦有身兼大氣運的修士搶奪到了一柄威能不俗靈兵,那是一柄綻放著恍若彼岸云霞般的色澤,那令人恍若的極品靈劍。
那修士正是難以抑制自己的興奮,正值哈哈大笑之間。
天堂與地獄僅僅是一念之差。
突如其來的巨大的靈蟒如同意外來臨的死神一般,將人神不知鬼不覺間,便送至了地獄。
那巨蟒張開血色大口,動作迅速如驚雷,又像是秋風過境,無聲無息。眨眼之間便將正是興奮間的修士吞噬。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此幕并非單一,血淋淋的畫面出現(xiàn)在各個地帶,前程所帶來的誘惑力是無比巨大的,以至于此刻出現(xiàn)了恍惚,忽略的現(xiàn)狀的危險。
此地滿是殺機。
又有修士在煙茫之中踏足了絕對不能進入的禁地,那鋪天蓋地的殺伐陣紋頓時啟動,那來自歷史洪流之中產(chǎn)物,即便是時值今日,依舊不曾暗淡,轉(zhuǎn)眼間便將那修士碾成塵埃。
炎春夏瞇起了眼眸。
更有修士們開始了明爭暗斗,在緊要關頭時,人性的貪婪便被放大數(shù)倍乃至百倍,自私的欲望恍若深淵般將自己吞噬,墮入魔道,實施天道之外的行為。
那令人作嘔的行為在此地亦是比比皆是。
勾心斗角,暗藏殺機。
踏錯一步便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炎春夏有些恍惚。
亦是壓下了心頭涌上的躁動感,那靈氣運轉(zhuǎn)之時都出現(xiàn)了絲絲滯留,那自帶暴戾情緒的空氣似乎是點燃人性欲望的催化劑,將人性心底得欲望數(shù)倍放大,自此走向黑暗的深淵。
是的,殺人不過點頭間。
炎春夏大驚。
此地,究竟是什么秘境。
怎能如此陰暗。
與尋常秘境相差甚遠,甚至可以說是大相徑庭。語與其說是得天獨厚的秘境,倒不如說是某位邪道魔主的墓穴般。
炎春夏驚起。
高傲的赤羽火鳳頓時火光大盛,攜帶萬仗赤焰,頓時將一方天地染成晚霞之色,就連小面積滴落的雨水都因此而蒸發(fā),熾熱的火焰肆虐在天空處,此刻的赤羽火鳳卻是如同天空中的霸主一般,高傲不可侵犯。
炎春夏眉頭緊緊皺起,目光盯向一處。
那是。
“你便是人稱“小炎帝”的炎春夏麼?”
來者的話語有些許的冷漠之感,亦參雜著些嘲弄,語氣之中更有得天獨厚的尊貴之感,像是天之驕子。
炎春夏心生不適。
那赤焰般目光中所映射的是。
是名男子,身披一襲黑色大衣,身材挺拔,容貌俊美,微長的如墨黑絲搖曳著,瞳孔亦是暗如深淵般深邃,
神色肅穆而端莊,像是永遠沒有表情的機器人般,又似沒有感情的,來自地獄的使者,渾身散發(fā)著恍若這片氛圍般的陰冷。
那男子浮空而立,無喜無憂。
靜靜的站立著,恍若此刻的秋末。
炎春夏回答道。
“魔修?”
那黑衣男子居然點頭,光明正大的,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就那么磊落而又自信的,平靜而又嚴肅的站立著。
“沉默便是肯定的意思麼?”
“那我便找對人了?!?br/>
“為此殺害了許多無辜之人?!?br/>
炎春夏冷冷凝視著。
涼風攜夾著秋末的簌簌細雨,滴落在這片以暗淡為主色澤的世界里,在正值萬物零落的秋末,即便是在秘境亦是難逃四季輪回。
在虛空之中有霧靄縈繞著,陰暗的色調(diào)即便是有凝著各色微光的靈兵地寶也難以點綴如水墨般的畫面。
過分陰暗。
“那么,你便為那些無辜之人,你便為你的所作所為,償命吧。”
炎春夏靜靜站立著,在恍若晚霞燒灼著天空的赤羽火鳳之上。
目光之冷令人如墜冰窖。
黑衣魔修自起初時分便是這般,面容古板肅穆,仿佛死尸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