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彤彤的干辣椒放在碾子里,胖丫坐在小板凳上開始磨辣椒粉,邊磨邊跟大家講解怎么選辣子,新鮮的辣椒曬到什么程度,怎么磨粉等等。
鄉(xiāng)親們聽的認(rèn)真,外圍的人生怕聽不見,盡可能的往里頭站。人群密密麻麻的圍在胖丫食肆周圍,圈了一大片半圓出來。
四叔四嬸同張灣傻了眼,怎么都沒想到胖丫竟然會把秘方公開了!
“不能叫她公布秘方,不然咱家這生意還怎么做!”四叔急的眼睛都紅了,若是所有人都學(xué)會了做涼皮,那么他家就真的是一碗涼皮都賣不出去了!
“你們幾個,跟著我沖進(jìn)去!”四叔點了幾個伙計,張灣打頭,高聲嚷嚷著:“讓開,都讓開!”而后使勁擠進(jìn)人群。
四叔被幾個伙計護(hù)著擠了進(jìn)去,氣急敗壞的沖過去,哐當(dāng)一腳把地上放著的碾子踢翻,紅著眼睛沖胖丫吼:“死丫頭,你是不是瘋了!你敢公布秘方,我就叫你出不了這個門!”
胖丫看著四叔,冷笑一聲,還沒等那幾個推車來的壯漢出手呢,四叔就被圍觀的群眾揪了過去。
“人家姑娘教大伙秘方,你跟著吵吵什么!別擋了大家伙的財路!”一個面相兇神惡煞的大叔揪著張四后領(lǐng),嗓門震的張四腦袋一陣陣的疼,“下個月我去湘西討生活,正發(fā)愁沒手藝呢,剛好今個學(xué)會做涼皮,到湘西了開個小攤糊口,你若是搗亂,爺爺頭一個饒不了你!”
“就是!你別搗亂!滾一邊去!我們要學(xué)做涼皮!”
鄉(xiāng)親們怒目瞪著張四。托張氏食肆的福,鎮(zhèn)上大半人都嘗過免費涼皮,知道涼皮那小吃是個好東西,成本低味道好,如果拿到外地擺攤賣,只要肯人勤快肯吃苦,賺筆小錢養(yǎng)家糊口肯定沒問題。如今張四攔著胖丫不讓她公布秘方,已然是犯了眾怒。
“四叔,涼皮是我的秘方,我喜歡公布給大伙,是我的事?!迸盅径⒅氖?,笑道:“何況,總比某些小人,偷別人的秘方強!”
“偷你姥姥的!我呸!”四嬸也擠進(jìn)來,指著胖丫罵道:“這秘方是我娘家傳給我的,你偷我的秘方不說,還要公布了砸了我的買賣,我要上衙門告你去!”
“哼!”胖丫冷哼一聲,她是頭一個開涼皮攤的,張王村那么多鄉(xiāng)親就是證人,四嬸真當(dāng)衙門是她家開的,官老爺會由得她顛倒是非黑白?
眾人見胖丫不說話,以為她是被張四夫婦倆給嚇著了,街坊們立刻自發(fā)將張四夫婦并張灣圍了起來,對胖丫道:“姑娘,你別怕,有街坊們給你撐腰,看看他們敢動你一根頭發(fā)不!”
四叔一家子被鄉(xiāng)親們架起來,動彈不得,張氏食肆幾個伙計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出來打工的,犯不著惹了眾怒啊,于是都低下頭不語。
胖丫把碾子撿起來放好,站起來盯著四嬸:“你說我偷你家秘方?”
不等四嬸說話,人群中就站出來幾個人,都是張王村的村民,給胖丫作證道:“這涼皮是胖姑娘先做的,原先就在我們村子里擺攤!這張四一家是胖丫的四叔,肯定是張四一家偷了胖丫的秘方,現(xiàn)在又倒打一耙污蔑胖姑娘!”
誰先做的,當(dāng)然就是誰家的秘方,這道理大家伙都明白。眾人立刻對張四一家厭惡起來,這一家子混帳,不光偷了人家的秘方自己開店,還污蔑失主是小偷,真真可惡!
胖丫看著張四夫婦,冷笑道:“四叔四嬸,我的秘方但凡你們敢偷,我就敢公布。往后你要是再往我身上打歪主意,我就叫你們賠的連褲子都不剩!”
我大中華美食,以為是開玩笑呢?中華八大菜系,連同各個地方小吃,胖丫會做的硬菜少說也有上千道。每個菜系放在這個時空都足以開山立派。四叔四嬸挖空心思偷來的涼皮秘方,于胖丫看來不過是一道地方特色小吃,這種小吃她起碼會做上百種,并不是啥稀罕玩意。秘方公布了就公布了,正好造福一方百姓,也讓張老四一家長長教訓(xùn)。
張四一家眼睜睜看著胖丫一步一步的教鄉(xiāng)親們秘方,胖丫講的特別詳細(xì),每一步怎么用料,蒸涼皮的火候等都講的很透徹,大伙看了一遍就懂了。
“行了,大家回家多做幾次,熟悉了就好了。”胖丫拍掉手里沾的面粉,沖大家伙拱拱手,道:“感謝鄉(xiāng)親們捧場,還望日后大家多多支持我家的麻辣燙!”
鄉(xiāng)親們學(xué)了秘方,等于胖丫教了大家謀生吃飯的法子,這可是天大的人情。
“祖師奶奶,大伙謝謝您咯!”一個小媳婦沖胖丫鞠了個躬,笑道:“往后大伙肯定照顧祖師奶奶的生意!”
“這一家子龜?shù)罢k?他們偷秘方,要不綁了送官?”大伙指著張四一家,那三人心知自己家的食肆肯定已經(jīng)完了,灰頭土臉一屁股坐到地上。五十多兩銀子打了水漂,大半輩子的積蓄沒了!四叔只覺得眼前一黑。
四嬸一聽要送官,忙爬起來抓著胖丫的袖子,道:“胖丫,我們可是一家人啊,你不能把我們送官!丹丹就要出嫁了,要是我們家吃了官司,這親事肯定得黃了!我們已經(jīng)賠了一大筆錢進(jìn)去了,你就行行好,別把我們家往死里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伙都吵吵嚷嚷的罵張四一家。這么一大群人集結(jié),把鎮(zhèn)上衙門的李捕頭給引來了。
李鋪頭四十出頭,在鎮(zhèn)上干了二十多年的捕快,在鎮(zhèn)上很是有威望。
李捕頭帶著幾個年輕捕快擠進(jìn)來,看了眼胖丫,道:“這么多人聚著干啥?有人鬧事?”
李捕頭經(jīng)常在茶馬街巡街,街坊都認(rèn)識他。餅子西施同他熟些,三言兩語將事情給李捕頭講了。李捕頭聽完,看著胖丫,道:“你就是張二的閨女,王家大姑娘的女兒?”
胖丫點點頭。
古代地方的捕頭屬于吏,雖然沒有官的等級高,但是在小地方很是有實權(quán)。李捕頭就相當(dāng)于胖丫他們縣的公安局一把手。胖丫趁機打量李捕頭,見他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很有些威嚴(yán)。
李捕頭皺起眉頭,看這一圈圍著的人,道:“都回去該干嘛干嘛,別跟這圍著了。”
年輕捕快們跟著清場,沒一會在場的人就走干凈,只剩張四一家。
張四做生意,常和李捕頭打交道,還偶爾一道喝過酒。
張四見李捕頭來,就跟看見救星一樣,爬起來抓住李捕頭的胳膊使勁搖,喊著:“李老哥,幸虧你來了,不然我這忤逆的侄女就叫人把我活活打死啦!”
胖丫眉頭微皺,看著他倆,心里呸了一聲:官商相護(hù)!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