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父親和母親跟我一起走進我的房間。
為了證明我說的沒有一句假話。就自告奮勇去踢了那道門一腳。
我踢到硬實的磚塊。再伸進手去,手卻沒有消失。我無奈地擺手。
怎么不一樣?我小聲咕噥。
父親過來細細地摸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我做夢了,要么就是得了妄想癥。
晚上我聽見父親和母親在臥室里小聲說話,盡管聲音很輕,可還是被我聽見了。父親說是不是太邪乎了,十歲以前李三都住在奶奶家,根本不知道后面有扶梯。
母親語氣透著擔憂誰知道呢?
這一晚上我哪里也沒去,我躲在自己的房間里。過一會就去摸一下那道門,然而一切照舊。我想起桌上那片碩大的葉子,于是走到桌子邊,并沒有看見那片葉子。
我是不是得了妄想癥了。
那一切都是我憑空想象出來的東西,包括那個叫李三的少年,那輪巨大的月亮。這一切只是我睡著了做的一個夢而已。
我又想起好像扔進去一本書,于是我檢查了所有的書。發(fā)現(xiàn)確實少了一本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本書。
我稍微有了一絲安慰。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清晨起來時我想起張馨是985院校的一名博士生。于是想在她那里得到問題的答案。
張馨早起床了,她剛跑步回來。臉上滲出細微的汗珠,脖子上掛著一條白毛巾。腳上穿一雙安踏牌子的跑鞋。她看見我站在她別墅門口,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來了?她說。
我等你好一會了,我說。
進屋去說,她的管家開了門。我跟著她走進去。
張馨把我領到客廳,管家端來兩杯黑咖啡。
我看你精神不好,昨晚沒睡好么?張馨問。
你說得對,我端起咖啡。
遇到什么麻煩了么?她關切地看著我。
管家出去了,不一會端進來一盤甜點。我吃了一些。
我的一本書不見了,我說。
什么書?她茫然地看著我。
《基督山伯爵》,一本我特別喜歡的書。
然后呢?她依舊一臉茫然。
然后,我將它扔進那道已經(jīng)用紅磚砌好的門。消失不見了,像長了翅膀一樣。
她嚇了一跳,咖啡差點噴出來你在說笑么?
你覺得我像在說笑么?我一臉嚴肅。然后我把發(fā)生的一切,都對她講了一遍。
你會相信有另一個世界么,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世界?
到目前為止,沒人走進你所說的那個世界,張馨用湯匙攪著杯里的咖啡你確定不是在做夢?
我氣憤地起身,向外面走去。張馨忙攔住我猴急猴急的干嘛,都三十的人了。
好吧,我重新坐下。氣呼呼看著她我覺得那道門還會出現(xiàn)。
那我跟你一起去探個究竟,在你進去的那個時間點進去。張馨說那樣,如果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應該能進去的可能性比較大。
張馨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化妝品公司,她說白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到下午五點鐘,叫我去她的公司接她。
而柳倩白天也有課,我只好去工廠轉轉。工廠平時沒我什么事,過去最多就是喝喝茶。
我剛在辦公室坐下,外面就傳來腳步聲。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走進來,他戴著頂灰色的鴨舌帽。帽檐拉得低低的,幾乎看不見他的眼睛。
沒等我打招呼,他就坐了下來。
你找誰?我問。
找你?年輕人回答。
他把鴨舌帽往頭頂扶了扶,露出一張英俊的臉。眼睛干凈而透徹,卻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憂傷。
有何貴干?我端起茶杯。
他自己倒上一杯茶,而我卻沒邀請他。
你就是一個失誤?他說。
什么失誤?
一個大數(shù)據(jù)的錯誤,他回答。
聽得我莫名奇妙。
我還會來找你的,他說。然后拉下那頂灰色的鴨舌帽,遮住整張俊俏的臉。然后起身離去。
不一會木工師傅老左走進來,他是來領口罩和手套的。
我說老左你看見剛出去的那個人了么?
老左一愣,翻著白眼珠子沒看見有人出去吶。我一直在外面,看見你獨自坐在里面。怎么喊都不應,我只好自己進來了。
我憂心忡忡看了外面一眼沒事,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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