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借錢

    和雪珍一起回了祥喜宮，剛進(jìn)門小福子就迎上來：“主子可回來啦！王太醫(yī)等您很久了?！?br/>
    我腳步稍頓：“誰？哪個王太醫(yī)？”

    “回主子，王太醫(yī)是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是吳太醫(yī)的徒弟?！毖┱浣忉尩?。

    我點(diǎn)頭，進(jìn)入室內(nèi)，只見一位年約三十的男子坐再屋中的凳子上。見我進(jìn)去立刻站了起來行禮：“奴才王剛給主子請安?！?br/>
    “王太醫(yī)不必多禮！”我不好意思道：“我算什么主子??！以后叫我一聲錦瑟姑娘便是給我很大面子了?！?br/>
    “奴才不敢！”他打開主子上的一只漆盒籃子：“這是主子的『藥』，請主子即刻喝下?！?br/>
    “這是什么『藥』？”我看著盒中那碗可疑的深『色』中『藥』。

    “這是師傅給您開的方子。昨兒個已經(jīng)給皇上過目了?；噬险f就按這個方子給你熬。師傅叮囑我親自給您抓『藥』熬『藥』，并要看著您喝下?！彼Ь吹恼f完，端出了『藥』碗。我接過來一飲而盡。他收好碗行了個禮：“奴才還要回去復(fù)命，主子請！”

    “慢走。雪珍送客?！蔽铱粗叱鑫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藥』很苦，我坐在椅子上想著他說的話：我的方子皇上親自過目，吳太醫(yī)指示自己的徒弟親自抓『藥』熬『藥』，為的是不假他人之手，防止出差錯。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康熙最主要是為了防止有人毒害我呢？這樣看來，皇宮也不是頂安全的地方?。?br/>
    自那日起，每天早晚兩頓『藥』，都是由王太醫(yī)煎好了送來，親見我服下再把『藥』碗帶走。每天我除了上午練會兒功、就是去花園走走，下午睡個午覺，其他根本沒什么事做，悶的我發(fā)狂。云珠自那日后規(guī)矩了很多，反而是雪珍，常常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有幾次都想開口問她和老八的事，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一日午后，我閑得沒事到廚房去做薄荷粥，香秀給我打下手。她看著我在粥里加薄荷汁水，好奇的問：“這是什么粥？”

    “是薄荷粥，很清涼的。待會做好了叫大家都來嘗嘗?！蔽铱戳丝此?，不經(jīng)意的問：“雪珍呢？怎么沒見她？”

    她低聲道：“雪珍姑姑在房間偷偷哭呢。”

    “什么？她在哭？”我奇怪極了。

    “主子息怒！”她突然跪下：“今天是雪珍姑姑妹妹的生日，所以姑姑才會躲起來哭。”

    “思念妹妹哭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怎么會發(fā)怒呢？”我嘆息道。

    “宮里規(guī)矩奴才是不能哭的，怕給主子帶來晦氣。”她怯怯的說。

    “那我就裝作不知道，你也裝作沒說好嗎？”我盛了一碗粥給她：“拿去給雪珍吧。”

    香秀端上粥出去了。我端了碗粥走到前廳剛坐下，就見小福子滿頭大汗的從外面進(jìn)來。我喝住他問：“去哪了？”

    他給我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出去辦事了?！?br/>
    “去辦什么事了？”我冷哼一聲：“我不記得有叫你出去辦事??！”

    “奴才、奴才辦了些私事?！彼蛟诘叵?，冷汗直冒。

    我瞥了他一眼：“什么私事？說來聽聽！”

    “是、是王、王爺召見小的……”他囁嚅著回答。

    “是哪位王爺？”

    “是、是、是……”他的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聽不見了。我大聲道：“你是現(xiàn)在說，還是去敬事房挨個二三十下板子再說？”

    “是雍親王、雍親王！”他嚇的一疊聲嚷了出來。

    “雍親王找你何事？”我我雙手握拳，故作鎮(zhèn)定的問。

    “王爺問姑娘的起居飲食，還有日常作何消遣。因?yàn)橥鯛攲⒁h(yuǎn)行，特別交代奴才多注意姑娘的安全?！彼豢跉庹f完了，大喘著氣不敢看我。

    “他……王爺要去哪?。俊蔽翌澏吨曇魡?。

    “因?yàn)榭斓矫酚昙竟?jié)了，王爺要去督造金門閘改建工程，沒一兩個月回不來。”

    “金門閘？”我不知道他說的金門閘在哪，但我知道康熙雍正年間的水患頻發(fā)，他去督建的金門閘大概是什么水利樞紐。

    “回主子，”小福子解釋：“金門閘在房山，離京城倒也不遠(yuǎn)。只是因?yàn)檫@次重建經(jīng)費(fèi)不夠，王爺還要去籌些銀子，所以時間需長些……”

    “小福子，”我打斷他的話，微笑道：“我沒問你這么多，你說這些干什么？王爺出去的時間長短與我何干？你是什么意思？”

    “主子、主子恕罪！”小福子嚇的連連磕頭：“奴才多嘴！奴才、奴才自己掌嘴……”說著他開始打自己耳光。

    “行了，”我皺眉：“以后不許再見他！也不許把我的生活起居告訴任何人！今天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亂』棍打死！下去！”

    “是！奴才謝主子！”小福子一骨碌爬起來正要往外走，卻聽見外面?zhèn)鱽恚骸盎噬像{到！”。我連忙奔至外室下跪迎駕。

    康熙竟然親自來看我，簡直叫我受寵若驚。扶著他進(jìn)入內(nèi)室坐下，又親自端上茶來?？滴跣Φ溃骸安槐孛α?，朕只是來看看你住的還習(xí)慣嗎？”

    “皇上隆恩，錦瑟惶恐。”我跪下道：“奴才在這住的很好，都胖了一圈兒了?！?br/>
    “前幾日朕忙，沒空來看你，今日一見確實(shí)胖了些。”他滿意的點(diǎn)頭：“看來你過的是不錯?！?br/>
    “勞皇上費(fèi)心，親自過來探望，奴才罪該萬死。。”我還是誠惶誠恐的回話。

    “得了，起來吧，客氣話說多了，朕都覺得假了?！彼疽馍磉叺奶O(jiān)魏珠扶起我。

    “這是什么粥??？”康熙指著桌子上的薄荷粥：“怎么看著這么怪？”

    “回皇上，是奴才做的薄荷粥，”我不好意思的解釋：“因?yàn)樘鞖庥行崃?，奴才在里面加了些薄荷?！?br/>
    “薄荷粥？聽著新鮮，怎么做的？”

    “回皇上，是用干薄荷葉少許，加些清水，用中火煎成約一碗，冷卻后撈出薄荷留汁。再用梗米煮粥，待粥將成時，加入薄荷湯及少許冰糖煮沸。薄荷粥清新怡神，疏風(fēng)散熱，增進(jìn)食欲，還可幫助消化?！?br/>
    “哦，朕能不能嘗嘗？”他笑著問我。我連忙道：“奴才這就去給皇上盛一碗來?！?br/>
    我拿了一只銀碗盛好了端上來，又用銀勺從里面舀了一小勺嘗了，再換了只銀勺給康熙。他奇怪的問：“你這是做什么？”

    “奴才是試試燙不燙?！蔽壹t了臉：“也是想試給皇上看沒有毒……”

    “哈哈哈……”康熙大笑起來，揮手示意魏珠：“行了，錦瑟已經(jīng)試過，你不必再試了?！?br/>
    我的臉紅的更厲害了：忘了他有專門試毒人的說……

    康熙笑瞇瞇的喝完了一整碗粥：“不錯！味道涼涼的直沖鼻子，精神都好起來了?！?br/>
    “皇上喜歡？”我高興極了：我做的粥臉皇帝都捧場呢：“奴才還會做薄荷茯苓膏、薄荷龜苓膏。薄荷還能做菜呢！”

    “哦？這倒沒聽說過?！笨滴跖d致勃勃的問：“薄荷都能做些什么菜?。俊?br/>
    “薄荷豆腐，可治療傷風(fēng)鼻塞、打噴嚏、流鼻涕等癥。薄荷雞絲可以消火解暑。鮮薄荷鯽魚湯可治咳嗽?！蔽益告傅纴怼?br/>
    “沒想到薄荷還能做這么多菜啊。”康熙撫掌贊道：“不如今晚朕就在你這用膳，你給朕做幾道菜如何？”

    “皇上既有興致，奴才就獻(xiàn)丑了?！蔽尹c(diǎn)頭道：“不知道皇上喜歡吃些什么？”

    “天熱，就清淡些的吧。”他想了想道：“多做些，晚上朕借你的地方請客，借花獻(xiàn)佛。”

    “奴才遵旨。”我不知道他還要請誰，又不能問，只能行了禮退下，叫小福子小祿子去給我拿食材。

    不知道晚上有多少人，但我知道能進(jìn)宮來和皇帝一起吃飯的人必定不多，準(zhǔn)備個三四人份的也差不多了。冷菜我準(zhǔn)備了蘆筍茄泥，金菇黃瓜卷，涼拌藕片，京糕蘿卜條，還有一大盤薄荷雞絲。叫雪珍和云珠把桌子擺好，六付銀碗筷也都放齊。

    戌時才過，康熙領(lǐng)著他的“客人”進(jìn)了祥喜宮。我出去迎接，卻見康熙身后跟著的是胤禛和胤祺。我恭敬的行了禮?？滴趵事暤溃骸安槐囟喽Y了，老四老五你都認(rèn)識，今天朕借你的祥喜宮為他們踐行?！?br/>
    康熙居首位坐下了，胤禛和胤祺也在他左右坐下。我給他們斟滿了酒，康熙看了看桌上的菜道：“不錯，很清爽。來，不要拘束，皇阿瑪敬你們！”

    “兒臣不敢！”胤禛和胤祺慌忙站起身來。康熙安撫他們坐下：“不必客氣。朕知道你們此去困難重重。戶部撥給你們的十萬兩銀子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場。金門閘要重建，渾河要治好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朕命人算過，沒有六七十萬輛銀子是不行的。朕已經(jīng)在催戶部籌銀子了，只是要些時日?！?br/>
    “皇阿瑪，梅雨季節(jié)一到，渾河泛濫起來，下游的百姓就遭殃了。這金門閘一定要盡快建好才行?。　必范G堅(jiān)定的說道：“去年下游就有五六萬戶百姓受災(zāi)，其狀甚慘??！”

    我見他們在談?wù)摴卤闱那耐嘶貜N房去了。陸續(xù)做好幾道菜端上去。我洗凈手臉回到前廳，康熙指著桌上的菜道：“錦瑟過來，我們正在說你做的菜新鮮呢，以前都沒見過?！?br/>
    “奴才看看。”我走上前去?？滴踔钢虚g的一盤菜道：“這是什么？”

    “回皇上，這是‘百鳥回鸞巢’，”我解釋道。這道菜我用青菜絲圍成一個“鳥窩”，中間放上幾個透剔的鵪鶉蛋，繞窩擺幾只肥碩的禾花雀，盤底淺淺灌一些雞汁，似一泓輕輕流淌的小溪水。

    “哦，為何叫‘百鳥回鸞巢’啊？”康熙舉箸問道。

    “奴才是取自‘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這兩句詩，若有不當(dāng)，還請皇上恕罪?！蔽冶荛_胤禛灼灼的目光，低頭回答。

    “那這兩個呢？”康熙指著鮑翅和三味海鮮丸子。

    “這是‘喜慶團(tuán)圓’和‘三元及第’”我不慌不忙的回答。

    “好名字！好兆頭！”康熙向著胤禛和胤祺道：“你們快嘗嘗，不要辜負(fù)了錦瑟的一片心意?！?br/>
    “皇上再嘗嘗這道‘萬壽無疆’吧?！蔽夷昧酥豢胀胍税胪雽m燕燉雙皮『奶』，魏珠接了過去。康熙道：“你不幫朕嘗了？”

    “奴才不敢。”我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拿了空碗幫胤禛和胤祺各盛了一碗。胤祺說了聲“謝謝?！必范G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說不清是什么感覺，我差點(diǎn)吧碗打翻了。好在雪珍端了一個瓷盆上來。我忙解說道：“這是五福臨門，里面有豬肚、魷魚、海參、火腿、香菇。請皇上和王爺品嘗?！?br/>
    “好，名字真吉利?！必缝餍Φ溃骸跋氩坏藉\瑟姑娘對做菜還這么有講究。”

    “王爺過獎，”我也輕松起來：“錦瑟只是貪吃罷了，自己喜歡的口味還得自己做，這才『逼』著自己去研究做菜?！?br/>
    “原來錦瑟還是個饞嘴姑娘啊！”康熙笑道：“那朕以后有口福了。你若是研究出什么新的菜式可得給朕分一杯羹啊！”

    “皇上想吃，奴才定當(dāng)竭盡全力去做?！鼻Т┤f穿馬屁不穿，我狗腿道：“以后錦瑟就為了皇上專心研究菜譜，還望皇上恩準(zhǔn)奴才跟著御廚師傅們學(xué)些手藝?！?br/>
    “你要想學(xué)就去，朕準(zhǔn)你。只是廚房油膩，你不要常去就是?！笨滴鯗睾偷恼f道。

    “謝皇上！”我得寸進(jìn)尺：“那奴才以后能不能在宮里到處走走??？”

    “怎么你一直沒出去過？”康熙笑了:“朕沒說不許你出去走走啊，就是想出宮，也只需和中宮侍衛(wèi)首領(lǐng)說一聲，他們自會安排?！?br/>
    我居然可以出宮？當(dāng)下我興奮不已，恨不得沖上去在老康臉上啵兩下。嘴里忙嚷道：“奴才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這是做什么？”康熙失笑：“高興成這樣？”

    我呵呵傻笑起來。

    “宮里禁忌多，不要到處『亂』闖?！必范G淡淡道：“你新進(jìn)宮，不懂規(guī)矩，有些地方問過才能去，不要給皇阿瑪惹麻煩！”

    我點(diǎn)頭道：“奴才知道了。”心里明白，他表面是在教訓(xùn)我，其實(shí)是擔(dān)心我吃虧。胤禛啊胤禛，你三番四次在我面前出現(xiàn)，時時注意我，事事關(guān)心我，叫我怎么忘得了你呢！

    云珠和香秀端來最后倆道菜，泰椒黃金蝦和『藥』材米酒茶香鴨，最后是點(diǎn)心水晶南瓜包?？滴醯溃骸半抻浀媚闶窃谔K州長大的吧？”

    “是?！?br/>
    “怪不得今天的菜大都是蘇式的?！彼Φ溃骸斑@南瓜包做的不錯，顏『色』是怎么弄上去的？”

    “回皇上，是用胡蘿卜泥和的粉?！蔽医忉尩溃骸皼]加染料，請皇上放心食用?！?br/>
    “嗯，今天朕進(jìn)的有些多了。”康熙打了個飽嗝：“很久沒吃道這么清爽可口的菜了。你們倆多吃些?！彼粗范G和胤祺：“明日去房山，吃穿用度可比不上在京城。銀子不夠處處都需節(jié)省，你們可得做個表率啊。”

    “皇上?！蔽医K于忍不住了：“銀子還差多少？”

    “還差好幾十萬兩呢！”康熙皺眉：“國庫空虛，竟然籌不出來?！?br/>
    “怎么不叫朝廷官員捐些呢？”我想道那些所謂的親王貝勒朝廷大員在胭脂樓一擲千金的樣子，不經(jīng)大腦就沖口而出了。

    “這……”康熙被我問住了。

    胤禛低聲道：“大膽，這不是你能過問的事！”

    “是！王爺”我氣呼呼的瞪了胤禛一眼：“不如我先借你五十萬兩？”

    “你！”康熙、胤禛、胤祺全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訕訕道：“那個、我是說我捐、捐五十萬兩總行了吧？”

    “你哪來那么多銀子？”康熙皺眉問我。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奴才開了個飯館，有些積蓄……”

    “你是說胭脂樓？”看來康熙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我倒一直很好奇，你那個胭脂樓的生意真有那么好？”

    “一個月大概能有十幾萬兩進(jìn)項(xiàng)吧。”我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答：“去掉開銷和給樓里姑娘們的分紅，一個月大概能凈賺個十萬兩。五十萬兩可是我所有的積蓄了……”

    “就算朕向你借的吧！”康熙盯著我看了許久開口道：“等戶部的錢籌上來即刻還你！”

    “不用那么急！”我連忙道：“反正我在宮里也用不到錢?！?br/>
    “就這么定了！”康熙向著胤禛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有了六十萬兩銀子，差不多也就夠了。朕總算可以放心了。”

    “皇阿瑪，這下可多虧錦瑟姑娘了?！必缝髋d奮的道：“沒想到錦瑟姑娘才是胭脂樓的主人啊，怪不得老九……”他突然住了口，尷尬的笑了。我故意對他“懇切”的道：

    “還請王爺為錦瑟保密啊，九貝勒不止一次想買下胭脂樓，可那是奴才的心血，怎舍得賣掉呢……”

    “怎么，老九又在外面做那些個勾當(dāng)？”康熙沉下臉來：“老四！你傳我的話，就說朕說的，不許他再打胭脂樓的注意！”

    “兒臣遵旨！”胤禛看向我的眼神閃過一絲欣賞，我得意的抬起了下巴?？滴趵事暤溃骸昂昧?，朕也乏了，你們明日就要動身，早點(diǎn)回去休息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