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到幽鎮(zhèn)時這里下著綿綿細(xì)雨,縷縷寒風(fēng)冰冷刺骨。剛從溫暖的地鐵下來,被風(fēng)輕輕拂過全身立刻打了個寒顫。
小晚看著眼前這片幽美寧靜的景色,不由贊嘆。不愧是星海市最美麗的小鎮(zhèn),有彎彎綿長的清澈小河,悠然罕見的田園風(fēng)光,青翠高壯的不知名樹木,一幢幢外形小巧可愛的房屋,環(huán)境清幽美麗,空氣清新干凈,絕對是度假安居的好地方。
僅看一眼便能令人愛上的小鎮(zhèn),從今以后就是自己要呆一輩子的地方了,對這里的好奇欣喜與對過往的淡淡不舍,兩種復(fù)雜的心情變得混亂,迷茫中有了不知所措。完全是新的環(huán)境,要適應(yīng)的事情會很多,也會遇見各種各樣的人,說沒有不安那是假話吧。
但是――
有他們在。
愉悅興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哇!這里真的好漂亮哦?!卑驯恐氐男欣顏G給了身后的人,澄溪?dú)g呼雀躍,拿出手機(jī)一個勁狂拍。
“真的?!背裤懤欣钫驹诹诵⊥碜筮?,“似夢似幻?!?br/>
“我幻你妹啊?!毙⊥韯傁胪虏圻@四個莫名且貌似在哪位名人口中聽過的詞語,不料身后的人搶先一步。倫森吃力的拉著兩個行李,朝澄溪抱怨道:“澄溪你行李都不要了?那我扔在車上了哦?!?br/>
澄溪轉(zhuǎn)過頭嘿嘿一笑,急忙過去拉回自己的行李箱,卻一邊嘟嚷著:“有什么關(guān)系嘛。幫我照顧一下而已嘛?!?br/>
倫森想敲一敲她腦袋,舉起了手卻始終沒落下,無奈地說:“好吧。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這里好,好冷……”
的確,月臺上無遮無擋任憑風(fēng)兒得意四處竄。
“等程恩學(xué)姐過來啊?!?br/>
小晚抱緊懷里的龍貓背包,雖然龍貓毛茸茸的身體很暖和,但由于她只身著里一件t恤套上單薄的白色連帽外套,下身則是更要命的白色短裙,已經(jīng)開始冷地發(fā)抖了。從眠鎮(zhèn)過來時,那里天氣晴朗,陽光明亮很是溫暖,誰知道到這里后,完全截然不同的一個天氣,雖然這里是美麗但能不能不這么任性??!
小晚重重打了個噴嚏。誰在想我?
突然一件溫暖的毛衣外套搭在了她顫抖的肩膀上。
小晚回過頭,雙眼映入了晨銘溫暖的笑容。像夏日的暖陽,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溫暖,或者他就是她的太陽吧,一次又一次照亮溫暖了她。
她小聲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倫森注意力集中在了手機(jī)的百度地圖上。
澄溪微笑著看著他們,唇邊卻帶著點點不易察覺的苦澀。
明明是中午,天空被大片大片的灰色覆蓋,雨絲極細(xì)沾落在身上悄無聲息,冷空氣重重壓下,周圍安安靜靜。
十分鐘后,四人一人舉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關(guān)東煮,被冷風(fēng)拍打了單薄的身體,一邊擦著鼻水一邊吃得不亦樂乎。
“吃得不亦可乎個毛線??!”小晚舉著長竹簽站了起來。
三個從杯里抬起眼掛著鼻水呆呆地看著她。
她氣呼呼道:“為什么我們突然坐在這里吹著冷風(fēng)吃關(guān)東煮???鏡頭轉(zhuǎn)的太快了吧。不對,重點是哪里來的關(guān)東煮?cos哆啦a夢也太過頭了吧?!?br/>
倫森指了指在月臺尾巴那家小小冒氣滾滾熱氣的掛著關(guān)東煮三個大字的店鋪。
“……”
“難道從早上到現(xiàn)在,足足五個多小時在這里什么也沒吃過,你不餓嗎?’
“……”
“再說了不是你說程恩學(xué)姐讓我們在這里等她的嗎?”
“……我錯?!?br/>
滴滴答答。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dāng)月臺的時鐘落到5的時候,身后終于傳來了令他們期待已久的聲音。
“小晚?!甭曇羰痔鹈绖勇?,小晚轉(zhuǎn)身后看見一個面帶絕美笑顏的女生朝她們走來,天藍(lán)色的雨傘下,女生柔軟的長發(fā)與裙擺在風(fēng)中輕輕飄揚(yáng),整個人透著寧靜溫柔的氣息。
哇。好漂亮啊。澄溪驚訝地看著她。雖然身旁小晚也長得非常漂亮,但眼前這個女生的漂亮給人一種與眾不同,非常安靜美好的感覺,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美的純粹像從童話中走出來的天使。特別是女生的那雙眼睛,明亮澄澈,如小鹿般純凈溫柔。
“你們等很久了嗎?”女生微笑著。
小晚這才想起來,抱怨道:“不是說好的四點嗎?學(xué)姐你卻五點才來,我們快要冷死了!”
女生吃驚地睜大了雙眼,圓圓的可愛之極,“我們約定不是五點嗎?在**上都說好的了呀?!?br/>
“……哈?”小晚立刻感受到從左右朝自己射過來的光線,帶著不滿和氣憤的光線。
“唐小晚你這個白癡?!?br/>
“我已經(jīng)徹底無語了?!?br/>
“無懼世事變改還是越難越愛?!?br/>
“……”好吧。又記錯時間了。小晚無奈的抱住頭,“對不起啊我錯了我沒有下次了?!?br/>
“這句話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不管了今晚晚飯你來做?!?br/>
“無懼世事變改還是越難越愛?!?br/>
看著三個臉上都是恨鐵不成鋼,悲痛欲絕的表情,還有小晚抱著腦袋一臉無辜可憐的樣子,女生笑出了聲,“好啦。就不要繼續(xù)呆在這么冷的地方說話了,我已經(jīng)替你們找好了房子了哦,大家先去看看吧?!?br/>
晨銘點點頭,說:“怎么稱呼學(xué)姐你呢?”
“叫我小恩就好了?!?br/>
“小恩學(xué)姐一直住在這里嗎?”倫森問。
“不是呢。高考后過來的?!?br/>
“自己一個人嗎?”
“當(dāng)然不是啊,和我男朋友呢。對了,他開了車過來哦,就在前面呢?!?br/>
“真好呢。好幸福?!背蜗荒樍w慕。
小晚欲哭無淚,看著四人談笑風(fēng)生,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我再也不敢了啦,你們不要丟下我!”跌跌撞撞抱著龍貓和行李慌慌張張跑過去。
座上車上,車?yán)镩_著充足的暖氣,冷冰冰的身體一點點恢復(fù)了溫度。
程恩朝大家介紹了自己的男友,名叫江澤,高俊穩(wěn)重,笑起來非常帥氣溫柔的男生。
小晚靠在車窗旁,看著沿途不斷變化的風(fēng)景。以后,就要在這里生活了。
程恩高三時小晚高一,兩人是在一次美術(shù)比賽中認(rèn)識的,一起進(jìn)入了決賽后,住進(jìn)同一間房間,程恩不認(rèn)生為人親切又熱情,主動去和小晚說話,兩人僅一晚時間就打得熱火朝天,好的像兩姐妹一樣。小晚知道程恩打算高考后在幽鎮(zhèn)居住后非常羨慕,她早聽說幽鎮(zhèn)是星海市最美麗的小鎮(zhèn),也聽說過關(guān)于幽鎮(zhèn)種種的美好的傳說。
那晚,她躺在床上說道:“那到時我也來幽鎮(zhèn)住的話,學(xué)姐要記得幫我找很漂亮的房子哦?!?br/>
“好的呀。”程恩帶著認(rèn)真的笑容點了點頭。
后來,沒有想到這句在當(dāng)時被標(biāo)上天真的幻想成為了今日的現(xiàn)實,也沒有想到程恩一直記得自己這句話。
小晚在蘭州讀完大學(xué)已經(jīng)四年過去了,習(xí)慣了在蘭州的生活,也忍受完了四年的獨(dú)居生活,也吃夠了所有的包點面點;愛上了蘭州可以看見雪的冬天,愛上了即使在炎炎夏日也不會把人烤焦反而非常溫柔的太陽;沒有參加超過三次聯(lián)誼,每次去都是低頭猛吃長達(dá)一天的時間說話不超過五句,人緣卻好的詫異,追求者有很多,但四年里竟沒有談過一次戀愛差點被列入“學(xué)校十大不可思議之一”和“這貨應(yīng)該是百合吧”。其實,估計那些追求者是喜歡上了自己外表甜美安靜不太喜歡說話總是默默在一邊不出聲或看書的偽裝,其實熟悉自己的人都會知道,她只不過是有不擅長和陌生人說話的古怪性格而已,對陌生人絕對的冷淡就算和她搭話也只會面無表情恩恩幾聲,絕對不是高傲清冷的裝逼,所以朋友圈真的很小很小很小。
當(dāng)初決定來蘭州讀書也只是因為這所大學(xué)是自己分?jǐn)?shù)達(dá)到的范圍之內(nèi)最遠(yuǎn)的一個,便靠著一瞬間的腦門發(fā)熱,沖動地全然不顧生活方式氣候吃住穿著等等的截然不同填下了這所學(xué)校,并且,只填一所學(xué)校。
填志愿那天,只有她單獨(dú)留了下來,小晚望著空蕩蕩的教室,又低下了頭看著空白的志愿表。從早上到傍晚,她想了很久很久很久卻始終還是沒有任何答案。她不知道她想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她能夠去哪里,腦袋空白地好像只剩下一片茫然與疼痛。孤單的夕陽垂著眼瞼,默默不語。安靜的教室少了往常的喧鬧與溫度,只有夕陽淡淡柔和的光線。明明是夏天,卻使人有了一絲涼意。
那些揮之不知的記憶,那些不斷回旋在耳畔的聲息,纏纏繞繞。
是誰在誰的耳畔說道:“吶。大學(xué)之后,我們就開一家咖啡廳好不好???”聲音不輕不重,回想起來卻依然能感受到那時的語氣是多么堅定。
是誰的聲音如此認(rèn)真地說道:“想出去呢,是因為有想一起出去的人。難道你沒有想過要為自己喜歡的人改變一下嗎?”即使是從電話里頭傳出來的聲息也依稀感受到了那一絲寂寞。
是誰溫柔地拉起自己的手,走過一條條燈光柔軟溫暖的街道,用世間最溫柔的聲息對自己說道:“我只是害怕你愛得不夠深,會離開,所以我才這么說的。反正我就給人感覺就那么花花公子的,當(dāng)一次壞人又怎樣?但是,從現(xiàn)在開始,我決定盡我的努力,做個能讓你幸福的人?!眳s在童話結(jié)束的那刻失去了所有的甜蜜,流淌了無盡的淚水。
是誰無力地靠在墻壁上,雙眸明亮的光彩消逝歸于暗淡,用了多少力氣才忍住眼眶內(nèi)洶涌掙扎的淚水,聲息輕的瞬間融化在風(fēng)中:“到底要怎樣做,到底要花多少力氣,到底要改變些什么,他才能……看見我呢……”
是誰故作冷漠把那個人的感情全部無視,背對著他,想要掩飾住淚水,聲音卻早已經(jīng)出賣了在不斷顫抖:“對不起,我……對你的感情里……從一開始就沒有,……愛情?!笨床灰娚砗蟮娜穗p眼灌滿了悲傷與絕望,用殘忍的話語辜負(fù)了他的真心。
還有很多很多,不愿想起寧可遺忘,卻刻骨銘心的記憶與話語。
而現(xiàn)在,高三終于落幕,卻始終沒有像童話般有完美的結(jié)局。喜歡上了不喜歡自己的人,傷害了絕對不應(yīng)該傷害的人,一遍遍受傷一次次后悔,在數(shù)不清的夜晚抱緊了自己安靜的哭泣。
小晚吸了口氣,拿起筆。不是想要去哪里,也不是能夠去哪里,而是要逃到哪里才可以遺忘一切逼迫自己重新來過。
這就是選擇去蘭州的真正原因。
為了自己懦弱的逃避。
老師看著那張志愿表,震驚地張大了嘴巴足以表演吞雞蛋;班里的同學(xué)知道后全部嘩然,有的說實在是太有勇氣了好帥啊我佩服你,有的說我都說過幾次了叫你不要放棄治療了啊現(xiàn)在醫(yī)院床位很多的不用擔(dān)心,有的連連搖頭一臉你好自為之吧到那邊有你受的到時不要哭著滾回來哦,更多是不作聲對自己豎起了拇指替自己打氣加油;媽媽看了之后全身完全僵硬呆呆的什么也說不出,爸爸本就是從小到大都站著自己這邊,所以無論自己做怎樣的決定都是舉手贊成的。
而他們――
“什么???”閨蜜澄溪知道后立刻火速沖到她面前,“唐小晚你傻了???為什么要去那么遠(yuǎn)呢?當(dāng)初不是說好去廣州的嗎?你去那么遠(yuǎn)季封怎么辦呢?”
澄溪口中的“季封”是小晚的男朋友,澄溪只知道季封是在廣州讀高中的,他和小晚是初中的同學(xué),他們是在高三開始交往的。然后,澄溪卻并不知道,小晚和季封在高考結(jié)束的后一個星期分手的,小晚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并不打算告訴任何人,想要裝的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想要一直呆在有他的曾經(jīng)里。所以,“放心啦,季封會和我一起去哦。”選擇了自欺欺人,欺騙自己,欺騙所有人,說你依然在我身邊,我依然很幸福。她唇邊的笑容甜美如茉莉,臉龐浮現(xiàn)淡淡的羞澀,悲傷卻一點點在內(nèi)心肆意擴(kuò)散。她拼了命忍住淚水,絕不能讓它有機(jī)會落下,否則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打落的支離破碎。
被她視為兄長般存在的倫森相比之下顯得淡定:“小晚你去吧,要加油,要好好照顧自己。什么時候放假回來,要多找我們聚聚?!睙o論在什么時候他都是能給她安心的人。
“嗯?!彼龑λ⑽⑿Φ溃骸跋胝f出口的話,如果能說出口就好了呢?!眰惿?,為了那個人一直努力克制自己感情,比誰都要堅強(qiáng)理智的倫森她為他心疼不已。
聰明如他,又怎會不懂她話里的意思呢,他們一起相處了三年,感情已經(jīng)好的像怎么也分不開的親人?!班??!笔前?,能說出的話就好了呢。倫森看著她,笑容如往般陽光溫和。
而那個被自己狠狠傷害過,單純溫暖的少年晨銘,卻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溫柔,什么話都沒有說,眼神明亮如五月流光,微笑著朝朝自己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四人是在高中認(rèn)識的,高一時分在了同一班,后來越玩越好,節(jié)假日都會相約去不同的地方玩,小晚給了這么一個組合起了個所有人都吐槽的名字――逗逼四人幫。后來倫森實在聽不過去,把名字改成了――年少輕狂。本以為四人會一起這樣一直下去,然而在高二時選擇讀理科的小晚,晨銘和倫森分在了一班,落單的澄溪選擇了文科。高考過后回到學(xué)校填志愿時,小晚去了偏遠(yuǎn)的蘭州,澄溪和倫森選擇了相同的學(xué)校,晨銘則在眾人遺憾的目光下選擇走向社會。四人就此分開,各奔東西,在各自的地方默默平凡。
之后,一下子便過去了四年。
從稚氣到逐漸成熟,披肩的秀發(fā)在風(fēng)中揚(yáng)起了青春的氣息,純白的笑靨劃過時光的海洋依舊單純。
四年的時間改變了無太多太多,曾經(jīng)習(xí)慣了去的那家麻辣燙變成了賣日用品的商品;晨銘總是出沒的那家書店不知道門口在什么時候貼上了出租;倫森放學(xué)后總愛約上一堆人去的球場長滿了野草被許多貓貓狗狗在那里大小便;澄溪放學(xué)回家的街道兩旁蔥綠的樹木慢慢消失不見;還有,小晚最喜歡的奶茶無緣無故變得非常多口味失去了最初的味道。
小晚本以為離開之后,熟悉的所有所有都會被改變一切都會被遺忘;本以為離開之后,就能夠把那個深深愛過的人在心中刪除;本以為離開后,就不會再從到從前回到有你們陪伴歡笑哭泣的時光。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熟悉的東西變化了,最初的感情卻依然存在;再也無法見到的人卻比想象中更加想念,每每回想心如刀絞而且越來越疼;還有明明屬于過去的他們,卻僅憑一句話就把她帶回了曾經(jīng),讓她再次回到他們身邊。
四年的大學(xué)生活結(jié)束的那晚,小晚想在離開之前最后一次走遍學(xué)校每個角落。手電筒也沒有拿,帶著一腔不舍與感動。她走上了頂樓,打開天臺的門,風(fēng)呼呼吹過耳畔,是熟悉的涼意。她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呈墨藍(lán)色,繁星明亮綴滿。
手機(jī)鈴聲響起,無比懷戀的聲息再次在耳邊響起,電話那頭她說:“唐小晚你給我快點回來!立刻馬上速度!四年時間你在蘭州那邊晃也晃夠了吧,快點回來我們一起開家咖啡店!”
沒有任何理由,明明眼淚冰涼劃過臉龐,心底卻有股暖流悄悄流淌。一句話,連接了過去也系緊了未來,喚醒了多少努力藏起的回憶。
四人曾經(jīng)在高中的走廊上追追打打,綻放的笑容和身著的制服成了最美的畫面;喝過同一支飲料,沒心沒肺地笑著說都是朋友無所謂;偷偷在考試中傳幾個答案,一邊緊張盯緊來回走走動的老師;操場上一起奔跑過,放肆大聲說你這個笨蛋永遠(yuǎn)跑不過我;每個周末都相約去吃宵夜,拍下很多全賣萌無節(jié)操的相片;一同去過很多地方,沙灘公園電影院圖書館游樂場……
“好啊,我回去?!蔽覀兓厝?。已經(jīng)逃得夠久了,已經(jīng)一個人夠久了,想要回去了,想看再次看到你們溫暖的笑容,想要再次回到你們身邊一同歡笑哭泣。
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