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
冷翎冰知道,自己被夢魔糾纏住很久了,但是因為通常不存在什么特殊情緒,夢魔無法控制她。而今天,他找到了漏洞,卻實是翎冰的疏忽大意。
她覺得自己在向下**,似乎永遠(yuǎn)不會停下。這算是夢魘?翎冰不明白,這并不恐怖,這種眩暈感事實上翎冰很享受,但是,一切都要有結(jié)果,翎冰很清楚。
其實她也做過很多稱得上噩夢的夢,夢到的時候有著那么清晰的情感,醒來后,卻只覺得毫無感覺。
如果現(xiàn)在這樣掉到地上,一定是頭朝下吧。不知為何想到了這里。
翎冰一直是閉著眼睛,此時卻慢慢睜開了。她不想再繼續(xù)無所作為地陷在黑暗中了。
停下來。
她真的停下來了,她甚至知道自己要怎樣醒過來,但她不愿意,也不著急。
“真沒想到,你的夢魘是這樣的?!毖拙眠`的聲音響了起來,翎冰也看到炎飄在自己面前,就和自己一樣。
同樣的樣貌,同樣的發(fā)色,唯一的區(qū)別只在于眼瞳。血紅色的眼睛中帶著戲謔與嗜血,純白色的眼睛中只有淡漠和冷冽。
當(dāng)有一天她們的眸色變得相同,外貌上唯一的區(qū)別被抹去,誰會變成誰?或者,誰又能看出藏在雙眼下的截然不同?
“這不是我的夢境,而是你的。夢魔把我們弄錯了。”
炎有些驚訝,最后卻還是說:“你說的沒錯,無盡的黑暗與孤獨,確實是我最恐懼的,你不是嗎?”
“我們不一樣。我相信一切都會有終點,都會在一個時刻停止。”
炎笑了,饒有興味地說:“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這里不屏蔽斗靈,是一個絕佳的訓(xùn)練場地,不用白不用?!?br/>
“看來你在意冰斗靈的事啊,其實你修為的停止與這件事關(guān)系不大,主要是你的年齡不夠,雪狼斗靈吸取靈力也是依靠自身靈力上限的。”
“不完全是。我覺得我冰靈力的威力與我格斗術(shù)威力不成正比?!?br/>
“通靈之術(shù)是整個大陸最頂尖的力量之一,你用通靈之術(shù)的力量創(chuàng)造出的武器當(dāng)然比冰靈力威力更大了。”
“……這不是主要原因?!?br/>
“那你覺得是什么原因?”
“……或許我應(yīng)該嘗試把二者結(jié)合一下……”
炎如遭雷擊地愣住了。沒有注意到她詫異的神色,翎冰開始深入思考。
炎覺得,翎冰真是恐怖的家伙,這種辦法,她自己一生都沒有想到,歷來也沒有人辦到過,若是成功了,威力必然是極致的。
“有想法啊……”
當(dāng)翎冰醒來,已經(jīng)是第三天的上午了,假期很長,翎冰也不著急,奧洛斯卻沒有這么好的精神。
老人懸浮在她身邊,有些失落地看著她。翎冰想起,有一種說法,夢魔消失后,在噩夢中停留的時間越短,收到傷害越小,也意味著心靈的更加強大。
奧洛斯卻突然有一絲擔(dān)憂,她在噩夢中呆了那么久,修為也被蠶食得差不多了吧。
“你……還好吧?”
翎冰看了她一會,猜出了他的擔(dān)心,冷靜地說:“我的修為突破了,現(xiàn)在高階一級?!?br/>
奧洛斯放了心,也不多問,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恭喜?!?br/>
凌嘯不知從哪里出來了,雖然極力隱藏,還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痛苦。
“何苦呢?”翎冰輕輕地說,似乎在自言自語不需要回答,似乎又是一聲百轉(zhuǎn)千回的嘆息。
“你不理解,翎冰……”
“我確實不理解,你自己決定就好,自己處理,與我無關(guān)?!?br/>
聽到這句話,凌嘯心中似有似無地失落。
“恭喜,靈力大進(jìn)。”翎冰似是無心的輕言,令凌嘯又是一愣。
“還是有些問題的?!绷鑷[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聲音好像有些苦澀。
“莫急功近利?!眾W洛斯在一旁插話,“你現(xiàn)在是什么階段了?”
“高階二段?!背聊艘粫?,翎冰和凌嘯幾乎是同時開口:“有吃的嗎?”
奧洛斯對著他們的目光,無奈地道:“我不需要吃東西。”
二人二話不說離開了:“再見,我們先去吃飯?!?br/>
奧洛斯帶著淺淺的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兩個人都餓了三天,雖然靈氣不會讓他們暈倒,餓肚子,營養(yǎng)跟不上還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兩個人難得地保持了很好的教養(yǎng),平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翎冰看著面前這個與夢境中幾乎重合的人,終于開口:“剪成短發(fā)吧?!?br/>
被這么突兀的一句話嚇了一跳,但凌嘯很快笑笑:“好?!?br/>
“現(xiàn)在就去?!濒岜菑仡^徹尾的行動派,二話不說就拉著凌嘯走了。
“怎么突然……”凌嘯干凈利落的短發(fā)只到耳邊,對這突如其來的改變有些不適應(yīng)。
“也沒有理由留長發(fā)吧?!?br/>
凌嘯被搶白得一愣,笑了笑:“也對。那現(xiàn)在去哪?”
“回宿舍。”一到宿舍,翎冰就躺在了**上,夢魘帶來的疲倦淹沒了她,她也敏銳地感覺到凌嘯幾日來的不眠,留了半張**給他。
過了很久,翎冰漸漸睡著了,但她睡得淺,感受到身邊有了些動靜,**有些顫抖,但她很累,累到不想管,無力管。
凌嘯很奇怪,翎冰的頭發(fā)鋪散在**上,如同傾瀉的水流。第一次他感受著翎冰發(fā)絲的柔軟,在沒有人幫他的情況下,沉沉睡去。
閉關(guān)的效果?習(xí)慣的安心?
凌嘯不知道,沒興趣了,他陷入久違的平靜,沒有喧囂,沒有痛苦。他終于沉湎在這種安心中,似乎,不愿意醒過來。
但愿,她,**好夢。不,最好無夢,真正休息。他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