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木門緊掩的酒館內(nèi)，一眾傭兵打扮的山賊正恣意尋歡。他們凌辱著幾位衣衫不整的少女，齊聲狂笑。

    老店主抱著小酒桶小心翼翼地給體格壯碩的山賊倒酒。酒還沒倒?jié)M，一個魁梧的山賊把杯子奪去，“咕嚕咕?！钡毓嗔藥卓?，而后杯子一甩，掐著老人的脖子醉醉醺醺地喝問：“怎么還是這種糟糕的酒，不是讓你去多蘭埃城買酒了嗎？你不想活了嗎！”

    老店主縮著脖子，陪笑道：“這就是多蘭埃城的酒，你昨天還覺得好喝?！?br/>
    “我要你買新的酒回來！”山賊一巴掌扇倒老漢。

    老漢的半邊臉全是淤黑，耳孔和鼻子都汩汩冒血。他爬起身，還沒站穩(wěn)又一頭栽地。

    一個少女見狀，哭著嚷著從幾個山賊的懷里脫身，撲在老漢身上，搖他，呼喚他。

    “糟老頭死啦！我們的首領(lǐng)厲害吧，哈哈——”眾山賊哄笑。

    首領(lǐng)咧嘴一笑，揚臂大喊：“繼續(xù)狂歡吧，把酒喝光，把肉吃完，我們?nèi)ハ乱粋€鎮(zhèn)子！”

    山賊們舉酒歡呼。

    眾人敲桌斗酒，縱情淫樂，一時間談笑聲、哭泣聲充斥了昏暗的酒館，洋溢著罪惡的氣息。

    突然，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打斷了山賊們的享受。

    “誰！”首領(lǐng)虛按手，讓山賊們靜了下來。

    “嘭！”門被撞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山賊。那人冒沖沖地跑，朝首領(lǐng)大嚷：“頭，不好了！”

    首領(lǐng)一杯子扔過去把他撂，惱道：“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再緊急的事也不能慌張！”

    “可是，可是，他把我派回來，要我傳話，”山賊捂著被敲出血的額頭，緊張得語無倫次，“我們的人……那些兄弟，啊，他來了，快跑！”

    一個背部佝僂的黑篷人幽幽地出現(xiàn)在門口。

    “你是誰？”首領(lǐng)推開大腿上的裸身女郎，嚯地站起身。其余山賊取出武器，把闖入者團團圍住。

    黑篷人用難聽得讓人的皮膚生起疙瘩的聲音緩緩地說：“我的主人要見你。”

    “哪個家伙敢……”首領(lǐng)正要發(fā)作，驀地感受到一陣寒透骨頭的陰冷。只見那個黑篷人抬起頭，兜帽下有一雙草綠色瞳仁盯著他，讓他感覺血液凝滯，呼吸變得困難。

    手下的傭兵沒有感受到威壓，以為頭要等他們先發(fā)話，便用劍身拍了拍黑篷人的脖子，囂張地說：“你的主人是貴族嗎？怎么不讓他親自過來？不如你把耳朵留下來，再回去請你的主人，好嗎？”

    黑篷人的腰彎得更低了，呢喃起來。

    山賊們以為他害怕了，哈哈笑道：“他在求饒嗎？”

    首領(lǐng)見狀，瞳孔縮了縮，連忙往酒館的后門跑，一連撞翻幾張桌椅。

    “頭？”山賊們疑惑地看著倉皇逃躥的背影，愣了愣。

    這時，一陣風(fēng)從門口灌入，一大堆新鮮的葉子像蝙蝠一般扇動“翅膀”，乘風(fēng)而來。

    近門的一個山賊被葉子裹住，發(fā)出痛苦的嚎叫。還沒等其他山賊反應(yīng)過來，更多葉子從黑篷人的身后涌至，壓向他們。

    剛逃出酒館的首領(lǐng)還好好地喘兩口氣，聽到酒館內(nèi)響起的慘叫，大驚失色，扭頭再跑。

    “你想去哪里？”一個不想聽見的聲音出現(xiàn)在他身后。

    他仍想逃，竭力地跑，可是一陣風(fēng)襲來，數(shù)不清的葉子撲下，他便失去意識。

    在一個荒敗的鎮(zhèn)子上，一群被收繳了武器的山賊忐忑地匍匐在一位青年跟前。

    面前的青年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月影戰(zhàn)氣，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不遠處正躺著十幾具“不聽話”的尸體，那是挑戰(zhàn)強者的下場。

    突然，青年說：“你們的首領(lǐng)來了?！比缓笠粋€黑篷人走進屋子，把一具干癟的尸體扔到眾人眼前。

    果然是首領(lǐng)！

    山賊們驚恐地盯著皮裹骨頭的尸體，看著這位揚言要帶領(lǐng)他們殺掉所有敵人、搶掉一切財富的男人，心中的震憾久久不能平息。

    “我只需要能夠控制的力量，”青年的話把眾人的視線拉了回來，“不希望看到企圖反抗的神情——你們明白了嗎？”

    聞言，機靈的山賊立即宣誓：“我愿意把生命交給你，做你手中的劍，為你殺掉所有敵人！”

    反應(yīng)慢些的人也紛紛嚷著要效忠，誓言的內(nèi)容亂七八糟，但是都表明了態(tài)度。

    “很好，從現(xiàn)在開始，我是你們的首領(lǐng)。記住我的名字，利文格班索。站起來，讓我見到你們的決心。”

    這回，山賊知道該怎么做了。他們用班索拋來的劍輪流砍了舊首領(lǐng)一下，而后像他們剛做山賊時那樣重新宣誓：“我祈求‘巴達索’見證我的誓言，我愿意把生命交給利文格班索，做他手中的劍，為他殺掉所有敵人……”

    班索站起身，用劍身逐一搭他們的肩膀，說：“我接受你們的效忠。我們將共同分享財富，共同掌握命運！”

    宣誓儀式過后，班索讓山賊們收拾搜刮到的財富返回老巢。

    參與劫掠的山賊原本有一百二十多人，有三十多人在攻打鎮(zhèn)子時死在衛(wèi)兵和村民手中，有十幾人死在班索和黑篷人的襲擊下，還有二十多個陪同首領(lǐng)去郊外享受的山賊再也回不來。最終返回老巢的山賊只剩五十四人。

    山賊的老巢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山坳，出色的隱蔽性是它天然的優(yōu)勢。近三百人的山賊勢力藏身在此，躲過了王國邊境守衛(wèi)的搜查。

    班索率領(lǐng)著獲得“豐收”的隊伍回到老巢，當(dāng)即收服了留守的一百六十二人。

    山賊各勢力盤踞在巴達索山脈各王國的邊境，以地形劃分勢力范圍，長期以來互不侵犯，保持著微妙的平衡。班索在拿地奇王國北境打探、考察了一個季月，選中這個人數(shù)較多，但首領(lǐng)不算太強的山賊勢力。

    又潛伏了半個季月，班索獲悉山賊的動向——分出一半多一些的人去劫掠四十多河長外的小鎮(zhèn)。班索在小鎮(zhèn)里偽裝成旅客，埋伏等候。山賊襲擊小鎮(zhèn)時，班索趁他們和衛(wèi)兵對抗時暗殺了幾位有星光戰(zhàn)師實力的山賊，才順利地完成后續(xù)的計劃，控制了整個山賊勢力。

    迫于強大的武力，山賊中管理財物的人自覺地把這次“狩獵”的戰(zhàn)利品上交給新的首領(lǐng)。

    班索接過清單，瞥了一眼便把它撕掉。

    那山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頭，如果沒有記錄，這些東西即使被兄弟們偷走一些，我們也不知道。”

    班索哈哈一笑，說：“他們原本都是一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傭兵和流民吧！情愿做山賊，不就是為了這些財物？”

    班索讓人把庫房里的大半財寶都搬到操練場，而后對全體山賊說：“這些‘戰(zhàn)利品’是你們用勇氣換來的，都拿去吧，把更大的勝利帶回來?！?br/>
    山賊們不敢相信，盯著堆成小山的寶箱，心在怦怦直跳。等首領(lǐng)砸爛箱子，讓人把財物當(dāng)眾分成兩百一十六份后，才知道新首領(lǐng)沒有戲弄他們。

    分派完老巢多年積累的財物后，每人都拿到價值約兩三個金紋幣的物品。

    新首領(lǐng)的慷慨超出了眾人的想象，他們在畏懼之余產(chǎn)生了敬意。

    班索掃望一張張難掩喜色的臉龐，嘴角揚起微笑。

    這些山賊都是他復(fù)仇的劍，但還遠遠不夠多。

    生命力在不斷地燃燒，留給他的生命一天比一天少。必須在生命之火熄滅之前聚集足夠攪亂形勢的勢力，一舉粉碎該死的王室！

    他站在山巔，眺望連綿起伏的群山，目光落在十五河長外的山溝——那里便是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