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進入通道沒走幾步,急退回去上了江進酒的身。
通道兩邊的墻壁上有很多處破損,痕跡雖舊,但能看得出來是尖銳的利器所為。其中一些破損處內藏刀刃和尖刺,表明通道里遍布機關暗器。
盡管大部分顯露出來的暗器生銹了,表明很久沒有啟動過。但李二不敢肯定機關報廢與否,于是上了江進酒的身,方便應對。
二人一起小心翼翼,走一步探一步,生怕地磚突然陷下去。然而走到盡頭也沒有觸發(fā)機關,令二人松口氣的同時也很費解,機關是如何觸發(fā)的。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二人倒抽一口涼氣。
眼前有數(shù)不盡的銅像,全都超過兩米高。
面前的幾個銅像頭上戴著長角的牛頭骨,或鹿頭或羊頭,全都不一樣。一副大大的長方臉,眼球似燈泡,鼻子無梁骨,只有兩個窟窿。張著大嘴,卻只有三顆尖牙,如尖叉一般。
它們全都裸著上身,穿著過膝的裙子,擺出一副攻擊的架式。雙手持兵器,有雙锏、大棒、雙錘,有的根本不是兵器,而是一根很大的獸骨,份量足以一擊致命。
江進酒感受到滿滿的壓迫感,輕聲道“師父,還繼續(xù)嗎?”
“瞧瞧再說?!?br/>
李二盡可能站高,搖頭晃腦地觀察一番,發(fā)現(xiàn)他們來到一間比上一間小一號的石室,高度不變。末端有一座高臺,上面有幾個架子和供桌,不知放著什么東西。若想上去,便要在數(shù)不清的銅像間穿過。
瞧這架勢,這些銅像很有可能是高臺的守衛(wèi)。
然而這里的銅像與外面的銅人狀態(tài)不同,銅像雖然氧化成磚紅色,可身上油亮油亮的。銅像下方的地磚上有不少油漬,深淺不一,已然滲入磚里,明顯是定期涂油的痕跡。也就是說,這些銅像很有可能啟動。
如此李二也不敢貿然前進,想著還需要多觀察一下。
但江進酒好奇的是,五條通道都進入這間石室,就算里面機關不同,有必要嗎?
他來到左手邊的通道前,探頭向里面張望。看到的是整齊的石板墻面和磚石地面,但是石板之間有一定的間隙,想來里面藏了不少機關。
而通道前的幾個銅像是頭戴草帽,身穿蓑衣,手持魚叉的豬頭人!
盡管豬頭又圓又肥,江進酒可沒覺得可愛,反倒覺得帽檐下若隱若現(xiàn)的兩只小眼睛吐露著殺氣,一副想吃人的模樣。還有蓑衣上一片一片的,感覺可以活動,能夠張開的樣子,天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江進酒不愿多看,去瞧下一條通道。
里面是兩米深的坑,坑底有無數(shù)尖刺,若想通過只能踏過坑中的石柱。可石柱頂端只能夠站住一只腳,排列不規(guī)則,有的間距很大,想來通過的難度不小。
而通道前的銅像是幾個站著行禮的女人,袖子長得碰到地面,臉上沒有五官,光滑得如雞蛋殼。
江進酒打了個冷戰(zhàn),這石室越來越像游樂場的鬼屋了。
“師父,咱們回吧,這里太讓人不舒服了?!?br/>
“你就不想瞧瞧那上頭放的是啥?”
“那也得有命瞧吧,再說咱們不能總在這耗著,電池沒電了怎么辦?!?br/>
“沒差幾步,誤不了多少時間。不就是些銅人兒,咱爺倆一起闖過去不就結了?!?br/>
“你老行行好吧,這些家伙萬一能動,看看它們手里的家伙,我就兩把小刀怎么擋啊?!?br/>
“那行,先找找有沒有趁手的家伙?!?br/>
江進酒很不情愿,然而李二可以控制身體,不情愿也得四處逛。
轉眼到了第四條通道前,里面可謂一片狼藉。
通道里有很多坑,無論兩壁還是頭頂和地面,從痕跡來看是用尖銳的器具所鑿。產生的碎石堆放在墻根,里面有很多斷掉的金屬??辞樾芜@條通道的機關被全部破壞,二人這才恍然中間通道的機關為何沒有啟動。
奇怪的是中間的通道為何干凈的很,有意打掃的?那第四條通道為何草草地推到墻根了事?
猜不透便不猜,他們把目光放在通道前的銅像上,乍一看是幾個光著屁股,騎著羊的小孩子??梢豢辞宄?,如同八九十歲的老頭,滿臉的褶子,一個個咧個大嘴,亮出僅有的一顆大門牙,雙手拿著斧頭要砍要殺的模樣。
這回江進酒只感到滑稽,冷笑一聲去看第五條通道前的銅像。本以為會是小老太太,結果是幾個提著燈籠的狐面人。一個個陰險狡詐的模樣,就算沒站在它們面前,也會覺得那些細柳般的眼睛里閃爍著邪魅的光芒,時時盯著自己。
江進酒的感覺又不好了,又想打退堂鼓。這時李二發(fā)現(xiàn)在第二排騎羊的老小孩腳下有兩根棍子,其中一個有手把,看來是件兵器。
李二不顧江進酒反對徑直走過去拾起雙棍,沒想到搟面杖一般的棍子觸感沉重,且冰涼,一根少說三十斤。棍子半米多長,通體烏黑沒有一點銹斑,表面光滑,但有很多道淺淡的印痕,看形狀應該是與其它兵器碰撞產生的。
而手把是木制的,表面有包漿,觸感濕潤,顯然是上好的木材。
李二對擊雙棍,聲音沉悶厚重,顯然棍子的材質極好,十分堅固。但是沒有手把的棍子震手得很,江進酒翻出毛巾包在棍子上。
這也讓他想到現(xiàn)下不應該背著包前行,于是把背包放在墻角。
一個來回沒發(fā)生什么事,讓江進酒安心不少,便任由李二帶著他進入銅像陣中。
他們貼墻行走,這樣就算銅像啟動也不至于腹背受敵??蓻]走幾步,江進酒又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后排的銅像越發(fā)沒有人形,有的是人身狼頭,有的是人身雞頭,有的是牛身馬頭,有的是人的身軀,野獸的四肢……手持兵器有雙劍、蛇矛、鉤鐮刀、大刀等銳器,有的沒有兵器,卻是鋒利的尖爪和長長的獠牙。
要說這些銅像是用來看的,江進酒死都不相信??衫疃F了心似的想去高臺,他很是無奈。
一路提心吊膽地來到石室中間區(qū)域,誰知畫風突變,后面的銅像造型盡是古代軍士的模樣。高度雖然降到兩米以下,可是手里明晃晃的巨劍起碼兩米長,瞧著就有壓力。尤其是臉上的表情,八字型的眼睛,葫蘆一般的嘴型,苦大仇深的模樣像是要把闖入者砍成兩半。
銅像的站位十分整齊,間距也變大了些。前排與后排交錯排列,四個銅像正好構成菱形,中間的空地足夠站四個人。
但是江進酒的直覺告訴他,這些銅像比之前的還要危險。正想勸說李二到此為止,可李二已然繼續(xù)前進。
突然腳下一軟,地磚陷了下去。
“中招了!小心!”李二急呼,瞬間跳到兩個銅像中間,背靠墻擺好架式。
咣!咣!咣!咣!咣!
接連五聲響,石室的五條通道口接連落下鐵板,封住了通道。同時通道上方的石墻上嗞嗞作響,冒出火花。
在最后一條通道封閉時,火花的位置猛然火起,噴出一條兩米長的火蛇,仿佛引燃了周圍的空氣,竟燒起一大片火云!
火云眨眼間消散,可隨之出現(xiàn)數(shù)十道火蛇,在通道上方的墻壁上連成一條直線,洶涌地噴射。
火光照亮了石室,江進酒吃驚之余嗅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這更讓他吃驚,想不到火蛇燃燒的竟然是天然氣!
江進酒看不見石室封閉,但李二瞧見了,當機立斷,立馬朝著高臺飛奔。因為不管開啟石室的機關在哪,眼下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沒有銅像的高臺上。
可沒跑出幾步,耳邊響起十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整個石室的銅像甚至產生共振,轟鳴的響聲弄得江進酒腦仁痛、耳鼓痛,就算捂住耳朵也無法抵擋。
好在李二不受影響,全力飛奔。
也就幾秒鐘的工夫,轟鳴變換成嘎啦嘎啦的聲音,銅像明顯地震動起來。
嘎啦嘎啦的聲音頻率越來越慢,震動也越來越小,仿佛倒計時即將結束。
眼看離高臺不到十米,突然眾音齊聲“咯”,形成一聲巨響,所有銅像同時啟動!
二人正身處于四個銅像中心位置,前后銅像猛然舉劍斜劈,左邊的銅像順時針快速旋轉360度,同時舉劍由上至下橫掃。右邊的正好相反,逆時針由下至上橫掃。頃刻間二人三面受擊,劍與劍之間的空檔不過眨眼之間,每一劍都能把人切成兩半。
李二反應迅速,跳動閃身,輕松避過。但是緊接著前后銅像使出左右銅像一樣的招式,旋身橫掃,左右銅像變招斜劈,又呈三面攻擊之勢。二人離后方的銅像較近,巨劍從下方掃來難以避讓,只好用棍子格檔。然而巨劍本身就很重,二人被掃得飛身倒退,落入別的銅像之間??蓻]等腳步站穩(wěn),又是三把巨劍襲來,若非李二經(jīng)驗豐富,恐怕難以招架,已然橫尸當場。
這時二人都發(fā)現(xiàn)巨劍的劍刃只有三分之一的中段開刃,而且相較于菜刀鈍很多,其它部分相當于刀背。
雖然殺傷力下降不少,但挨一下刀背怕是也要傷筋斷骨。
李二控制著身體或閃或擋,雖有驚無險,卻發(fā)現(xiàn)離高臺越來越遠。沒過多久,竟然退到了怪異的銅像群中。
瞧著那些怪人快速旋轉著身體,一邊揮舞尖爪或怪奇的兵器,攻擊顯得雜亂無章,想必更難對付??蛇^去之后發(fā)現(xiàn)有很多破綻,怪人的攻擊方式最多二種,路數(shù)單一。包圍圈雖小,卻能輕松避過。
但有一點,千萬不能爬到銅像身上。
怪人身上都有機關,幸好是李二靠在了鱷魚人像的背上,鋒利的尖刺上下劃拉于他無損,如果換成江進酒的話鐵定重傷。
很快二人再次來到軍士銅像前,李二讓江進酒應付怪人像,他則觀察軍士銅像的動作。
斜劈,弓步斜刺,挑劍立身、旋轉橫掃……只有三個動作。
“娘個西皮!”李二驚道“這不程咬金的三板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