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見李嬤嬤貪心的眼神,嘴角一彎,露出個笑容。
貪心的魚兒還是上鉤了呢。
迎春徑直走進屋子里,鄭重的將裝銀子的盒子,放進了自己的箱子里,手里摩挲著那把鑰匙,面上十分猶豫。
抬眼看看李嬤嬤,又看了看繡橘,到底是把鑰匙給誰好呢?
李嬤嬤也看出了迎春的糾結,主動避嫌道:“姑娘都說不給老奴了,那這個就給繡橘罷,正好老奴還能躲個閑”
李嬤嬤心中算盤打得啪啪響,給了她這銀子要是不見了,必然要找她的麻煩。
而把這鑰匙給了司棋,到時候拿了銀子,就說繡橘監(jiān)守自盜,誰也懷疑不到她李嬤嬤身上。
還可以順勢除了繡橘這小蹄子,在這院子里,跟她李嬤嬤作對的人,是不會又好下場的。
見迎春果然聽李嬤嬤的話,將這鑰匙給了繡橘。
這壓箱底銀子可以說,是以后迎春生活的保障,見迎春就這樣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
繡橘小心翼翼的將鑰匙用根繩穿了起來,放進自己的胸口,一定要將這鑰匙保護好,鑰匙在人在,鑰匙不在,人亡。
屋子里的三個人都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里的含義,那可就大不同了。
迎春向外看了一下天色,是時候用午膳了。
繡橘派了小丫頭去大廚房端了飯菜來,迎春還賞給李嬤嬤兩道肉菜,方用膳不提。
孫府的日子定的急,說是今年就要過府成親,眾姐妹哪里舍得迎春去了那虎狼窩。
可這些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別說幫迎春了,只能干巴巴的安慰話說了一籮筐。
到后來語言實在是太過蒼白,不知道誰提議一醉解千愁,眾女心中都有些郁氣,紛紛叫好。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主子們開了一桌,丫鬟們也開了一桌,寶玉聽說這么熱鬧,也來了,還從大廚房叫了好些菜色過來。
雖是甜甜的桂花酒,眾人都是喝個酩酊大醉,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了自己的院子的。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才頭沉沉的醒來。
而此時的紫菱州卻鬧成了一團。
迎春盒子里的兩千倆銀子,不翼而飛了。
而發(fā)現(xiàn)人正是李嬤嬤。
卻說今天一早,李嬤嬤就火急火燎找了迎春,讓迎春去看看銀子。
迎春雖不明,但是她向來不會拒絕李嬤嬤,自是喊了繡橘來開箱子。
繡橘見拿鑰匙的第二天李嬤嬤就懷疑她,哪能高興起來,嘟著嘴還是開了箱子。
果然,銀子不見了。
李嬤嬤的表情十分焦急,她昨天晚上趁大家醉酒,想來拿銀子,結果一開箱子,銀子不見了。
本想著拿了銀子把罪名推給繡橘,結果,這還沒拿銀子呢,繡橘就真的監(jiān)守自盜了。
還是她李嬤嬤慧眼識人。
丟了兩千兩銀子,這可不是小事,迎春向來不是個有主意的人,這事兒自然要稟明老太太。
眾人都是去了賈母的院子里,賈母剛用完早膳,正笑呵呵的聽丫鬟們湊趣,見紫菱州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不由得重視起來。
要知道,這銀子可是昨天她才給迎春的,今個兒就被偷了,這是在打她的臉。
賈母不愧是一品誥命夫人,不怒自威,氣勢壓的本來吵鬧的李嬤嬤、繡橘二人頓時噤聲。
“迎丫頭,你來說說,這到底出了什么事?”
迎春自是將這事清清楚楚的道來,李嬤嬤自覺有臉面,插話道:“就是繡橘這小蹄子監(jiān)守自盜,偷了銀子”
賈母的目光移向李嬤嬤,見到賈母眼中的寒意,李嬤嬤頓時一激靈,這可不是在迎春面前。
賈母見迎春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李嬤嬤打斷她說話,也不曾有所表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她怎么就養(yǎng)出了一個這樣的孫女兒。
但是畢竟是親孫女,少不得要替她費心一二。
賈母又看向繡橘,繡橘哪能認下這不白之冤,亦是喊冤。
李嬤嬤冷笑,“除了你,我們都沒有鑰匙,不是你偷的,還能是別人偷的不成”
見二人都不承認,賈母不禁眉頭一皺,這人年紀大了就懶得動腦子,她懶得為這些小事費腦子。
既然都不承認的話,那就搜罷。
因為繡橘、李嬤嬤二人都懷疑是對方,因此二人誰也跑不了,自是有賈母院子里的人都搜身。
很快,結果便出來,二人身上都是干干凈凈,一文也沒有。
哪能沒有錢呢,李嬤嬤急了,“定是繡橘這小蹄子,把銀錢放在屋子里了,那么大的數(shù)目,任誰也不敢放在自己身上”
得了,這趕緊的,去搜屋子罷。
見賈母身邊的大丫鬟,鴛鴦去了紫菱州,李嬤嬤開始看繡橘的眼中俱是得意,哼,這下著小蹄子賴不掉了罷。
可漸漸的,眼中由得意變成了恐慌。
屋子里還有迎春的好些東西呢,那些東西紫菱州的人知道都沒事,任誰也不敢說出去。
可是,現(xiàn)在去的可是鴛鴦,那可是賈母身邊的第一得意人,跟這些姑娘們還是很有些煙火情的。
迎春偷偷撇見了李嬤嬤慌亂的眼神,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么?
可惜,晚了。
去紫菱州的人已經(jīng)回來,鴛鴦手中并沒有銀票,只見鴛鴦到賈母耳邊,悄悄的耳語了幾句。
繡橘心知自己并未偷拿這銀子,搜屋也并不怕。
見鴛鴦如此行為,繡橘好像感覺到什么了,看了一眼仍舊低頭沉默的迎春。
那可是她從小伺候到大的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將來嫁到孫家,也是要繼續(xù)伺候姑娘的。
想到這里,繡橘下定了決心,頭一次不顧規(guī)矩說了話,“鴛鴦姐姐怕是在李嬤嬤屋子里,發(fā)現(xiàn)了好些好東西罷”
鴛鴦聽了,頭一次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打量了繡橘一回,又見賈母輕輕點頭,方才讓剛才一并去了紫菱州的人進來。
她們手里竟捧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的是銀子,有的是首飾,有的是擺件。
但無論是什么,都不可能是李嬤嬤這樣的奴婢能用的。
李嬤嬤臉色發(fā)白。
迎春也看到了,眼中含了淚,道:“奶娘,平常在院子里,你想要什么我沒給?何必要這樣呢,這些東西可是老太太賞給我的念想”
旁人見了迎春到現(xiàn)在還記著奶娘的情分,都要道一聲善良、常情,實乃厚道之人。
李嬤嬤可不這樣想,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攢的,和迎春又有什么關系,并不領情。
“這些東西都是姑娘賞我的,姑娘,難道你自己都忘了么?”
李嬤嬤的話中甚至暗含威脅。
賈母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連自己的奶嬤嬤都收服不了,任憑一個下人欺負到主子頭上。
卻見迎春擦了眼淚,哽咽著說道:“我保管好祖母賞我的東西,此乃孝道,奶娘說我賞給你了,這是逼著我不孝,我,我,···”
迎春哽咽著,實在是傷心的說不下去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