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雙手被一個李媽媽架住,周氏這才如夢初醒般的抬頭對著國公爺求助,她心知老夫人一旦做了決定,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買賬。
“老爺,你真的要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親生女兒被刮骨嗎?”
國公爺現(xiàn)如今也有些迷糊,娘親到底是真的要刮骨還是只是嚇唬嚇唬阿菩?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去取匕首的張媽媽已經(jīng)回來。
“將匕首給她,讓她自己刮?!?br/>
張媽媽點了點頭,在周氏幾乎暈厥的注視下將匕首給了阿菩。
阿菩卻是沒接?!斑€是媽媽來吧,給我個痛快?!?br/>
張媽媽雙手舉在空中,有些無措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沉吟片刻微微點頭,張媽媽這才緩緩的打開鞘。
周氏一聲驚呼,直接就暈了過去,還是扶著她的李媽媽眼疾手快,急忙將她接住。
唐念瑞先開始并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干什么,當看到張媽媽亮出鋒利的匕首,還是對著他的親姐姐之時,小家伙頓時被嚇得不行,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國公爺見狀擰了擰眉,臉色很是難看的請求道:“母親,阿菩還這么小,算了吧?!?br/>
老夫人輕哼一聲,置若罔聞。
而這邊的阿菩已經(jīng)撩開了袖子,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很是害怕看見即將出現(xiàn)的那血淋淋的一幕。
做好一切準備,阿菩咬牙偏過頭。
等待已久的刮骨之痛沒有傳來,反而是指尖傳來針扎的刺痛。
老夫人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是滴血認親嗎?國公爺還愣在那里干什么?”
被點到名字的國公爺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的陰郁瞬間被釋然代替,急忙上前,接過匕首,直接在指尖上劃了一刀。
張媽媽忙不迭的端過已經(jīng)裝好阿菩血的茶杯,國公爺見狀猛然想起臨走時老夫人的吩咐,留下丫鬟的目的原來在此,就是擔心他們攪局。這一出戲,老夫人原來早就已經(jīng)策劃好了。
如今看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而攙扶著周氏的李媽媽也已經(jīng)開始在掐周氏的人中,嚶|嚀一聲,周氏蘇醒過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跪下懇求老婦人手下留情。
相安無事的阿菩也瞬間明了老夫人的計謀,只覺得,這奶奶,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阿菩直接將冒著血珠的指尖塞到嘴里吮吸了下,而后大步上前,將周氏攙扶起來。
“母親,祖母是在試探我,我是她的親孫女,祖母怎么舍得我承受刮骨之痛?”
言罷,阿菩還忙不跌的彎下腰去替唐念瑞擦掛在包子臉上的眼淚,順勢刮了刮他的鼻尖。
“瑞哥兒的嗓門真大,將來肯定是國家棟梁?!?br/>
唐念瑞帶著淚珠,抬頭看著阿菩,雙眼滿是迷糊。
周氏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抬袖拭了拭眼角的淚花,一手牽著阿菩,一手牽著唐念瑞,對著老夫人道謝。
“媳婦帶著阿菩瑞哥兒謝過母親?!?br/>
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阿菩,眼中帶著贊賞,小丫頭嘴還挺甜。
“若血能相融,阿菩便是我國公府的人,準沒錯兒?!?br/>
老夫人都這么說,其他人自然是沒意見。
長公主心中再怎么嫉恨此刻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不僅如此,她還要表現(xiàn)出非凡的大度。
拉著唐靜嫻緩緩起身走到周氏面前,淺笑盈盈的說道:“恭賀姐姐母女團聚?!?br/>
周氏幽幽的看了眼長公主,別有深意的回道:“妹妹這聲恭賀我還真擔當不起,阿菩曾經(jīng)得到高僧點化,我也按照高僧的方法來撫養(yǎng)阿菩,不管如何,阿菩都會一世無憂?!?br/>
長公主討了個沒趣,訕訕的笑著,不再接話。
那邊的張媽媽先是將茶杯端到老夫人面前,見老夫人點頭之后,這才又端到國公爺們面前。
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血果真融合之后,有人歡喜有人愁。
長公主很是擔心唐靜嫻嫡長女的身份,不過看今天老夫人的所作所為,唐靜嫻的賢王妃身份應(yīng)該是保住了。
見著眼前這一大家子,老夫人眼里緩緩出現(xiàn)了笑意。
“既然是高僧所賜的名字,就不用改了,日后,阿菩就叫唐阿菩吧?!?br/>
阿菩緩緩點頭,說了聲謝過祖母。
老夫人看了眼唐靜嫻,再看了看阿菩。
“你們兩姐妹歲數(shù)僅有一歲之遙,雖然不是同個母親所出,但相貌都是獨一無二的。靜嫻已經(jīng)有了大燕第一美人的稱號,若是阿菩面世,你們姐妹便能擔任得起大燕雙姝的佳名。”
唐靜嫻看了眼阿菩絕美的臉蛋,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但面上卻不得不裝作嬌俏可人的模樣,對著阿菩笑瞇瞇的喊了聲?!敖憬愫??!?br/>
阿菩微微頷首,也笑靨如花喚了聲妹妹。
老夫人頷首。“好了,天色不早了,準備開飯吧?!?br/>
眾人聞言,這才各就各位。
…;…;
夜幕剛至,阿菩便帶著蒹葭回到了周氏為她準備的院子。
院子提名為菡萏閣,與唐靜嫻的芙蕖軒,唐念瑞的青蓮院是一系列的。
蒹葭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阿菩的貼身侍婢,蒹葭名字雖然老成,但其實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性子有些天真爛漫,但是該聰明的時候絕對不掉鏈子,所以被周氏挑中送到了菡萏閣。
此刻的阿菩卸下一身的華裳美妝,正雙眼霧氣的看著箱子里的衣服發(fā)呆。
面前是一個足可以容納下一頭小牛犢的紅木箱子,里面裝滿了大大小小的衣服,華美異常,但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都是新的。
聽蒹葭說,這里的衣服是周氏為她置辦的,從她被‘溺死’的那一刻直到現(xiàn)在。每逢過年過節(jié),周氏都會為她也準備一份,雖然知道她用不了,但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堅持。
聽著這些,阿菩沒出息的流了淚。
在現(xiàn)代的時候,有些男朋友為了博得女友的歡心,就會在她生日的時候?qū)⑺龔男〉酱蟮纳斩Y物全都買齊,當時她看到這些故事的時候都會十分向往。
現(xiàn)在不僅成真了,還是真的在每年準備的,而不是為了博得好感一次性備齊的。
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阿菩轉(zhuǎn)身紅著鼻頭對蒹葭問道:“蒹葭,你說我要怎么報答母親?”
蒹葭沒聽懂阿菩難以抑制激動而脫口而出的無所適從,反而是真的在仔細而又認真的思考。
沉吟片刻,這才想起什么似的回道:“小姐,你不用如此的苦惱,夫人曾經(jīng)說過,她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小姐你能夠安全的回來,并且不要埋怨夫人?!鳖D了頓,蒹葭笑道:“不過現(xiàn)在小姐你都做到了,所以不用再想什么感謝不感謝的?!?br/>
阿菩突然之間定定的看了眼蒹葭,在蒹葭一頭霧水的注視下,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而后毫不留情的補刀。
“蒹葭,你真笨。”
言罷,轉(zhuǎn)身離開。
蒹葭有些沒跟上阿菩的跳躍性的思維,站在原地反應(yīng)了半天,這才明白她被自家小姐嫌棄了?
…;…;
殘月如鉤,如水的月光通過窗柩照射到桌案之上,周氏持著把團扇正一下一下的驅(qū)趕燥熱。
白露輕柔的幫周氏捶著肩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間輕聲問道:“夫人,你說,靜嫻小姐那么的出色,老夫人會不會直接讓阿菩小姐委曲求全成為國公府二小姐?”
白露不說,周氏還沒想到這層,白露一說,周氏這才覺得這個猜想的可行性還挺高。
就拿今天老夫人的態(tài)度來說,認下阿菩,是阿菩自己爭取來的。而嫡長女的身份,未來皇后的位置,在老夫人的眼里,可能只有大燕第一美女唐靜嫻才能勝任。
瞇了瞇眼,周氏輕嗤一聲?!熬退憷戏蛉擞心莻€賊心賊膽,這件事情也絕對不會成功。現(xiàn)如今國公府十三年前溺死的大小姐,死而復(fù)生回來認親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大街小巷,恐怕圣上早就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所以,國公府的嫡長女,只能是我的阿菩。”
周氏料想果然不錯,第二天一早,就有公公來宣旨,說是讓國公府夫人周氏帶著剛認回來的嫡出大小姐隔天去宮里面圣。
圣旨一出,國公府里面幾方騷動。
老夫人輕靠在軟榻上有些不明白,張媽媽輕柔的替老夫人捶著腿,看著老夫人愁眉不展的模樣,再聯(lián)系剛才的圣旨,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張媽媽,你說,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張媽媽聞言立馬虎著臉否認。“老夫人說的是哪里話?雖說老夫人現(xiàn)在兒孫滿堂,可這跟年紀毫無關(guān)系?!?br/>
老夫人伸手扶額?!白蛱煳疫€想著讓阿菩直接成為嫡出二小姐,這圣旨一下,我才明白過來,阿菩認親的事情人盡皆知,皇宮里的那位只手遮天,能有什么那位不知道的?”
張媽媽沉吟了會兒,突然之間說道:“不知道老夫人有沒有想過,皇上或許想要的不是國公府嫡長女的身份,而是二小姐這個人?”
老夫人聞言,猛然抬首,神色復(fù)雜的看向張媽媽。
張媽媽見狀瞇了瞇眼,心知這是老夫人讓自己繼續(xù)之意,便抿了抿唇,接著說著自己的分析?!安蝗唬趺炊〗銊傉J回來,圣旨就來了?好像二小姐認親這件事情,早就在皇上的指掌之中…;…;”
老夫人沒有回答,但是那擰緊的眉頭卻是暴露了她糾結(jié)的內(nèi)心。
張媽媽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也不再多言,給老夫人自行遐想的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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