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是個很盡責的主人,將慕容姐弟二人招待得十分妥帖?!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更新.】只不過天氣實在是有些冷了,且不說太湖的風吹得人哆嗦,便是走在街上也讓人忍不住要縮縮脖子,因此三人多是呆在室內。
這一日,蕭璟照舊命人在別苑花園的亭子外拉了厚厚的錦簾,亭內溫著桂花釀,與姐弟二人品酒談天、作畫吟詩。兩日來,他們有大半時間是這樣度過的,好在蕭璟文才風流、談吐不俗,慕容琰也心思聰穎、玲瓏剔透,兩人天南海北地聊著,倒并不覺得無聊,反而感到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日暮,頗有些依依不舍。
慕容晴并不特別偏好這些風雅之事,見二人談得起勁,便在一旁聽著,對她來說,能時時與心上人共處一室,已是心滿意足了;他在講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看見他偶爾露出的淺笑,令她心神迷醉、渾然忘了身在何處。
慕容琰雖然對蕭璟始終抱有戒備,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名極為出色的男子,怪不得慕容晴如此傾心。可是每當他看見慕容晴用滿含情意的目光看著蕭璟,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意,他總是覺得有些擔心。他還未曾體驗過刻骨銘心的情愛,但他本能地覺得,蕭璟看著慕容晴的時候,深邃的眼眸里少了些什么,雖然溫柔得可以將人溺斃,卻叫他看不透底下的內容。
花園里的這座亭子,叫做“無名亭”,然而卻并不是秦清起的。那日蕭璟寫好了“無名苑”、“無名居”的匾額,什么話也沒有多說,轉頭卻又寫了“無名亭”三個字,私下交給鐘琴,叫他一并讓人做好。
牌匾掛好之后,蕭璟挽著秦清到園子里轉悠,笑道:“前面還有個亭子,也沒有命名,既然別苑和主院清都別出心裁的起了名,這亭子也勞煩清操心一下吧!”秦清面上神情淡淡的,想也沒想便道:“既然殿下覺得‘無名苑’、‘無名居’都還過得去,那這亭子就叫‘無名亭’好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亭子跟前,嶄新的木匾格外醒目,秦清怔了一怔道:“不是說還沒有……”話沒說完,已經(jīng)看清了上面的字,頓時打住話頭,瞪著眼睛,一臉錯愕。自搬進別苑以來,那是她第一次露出除淡漠以外的表情,蕭璟在旁邊看著,低低地笑了起來。秦清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有些懊惱,又有些好笑,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秦清這種輕嗔薄怒的模樣,讓蕭璟的心也醉了,好像喝了許多許多的美酒,渾身的輕飄飄的。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他攬進懷中,深深地吻住。她猝不及防,很是吃了一驚,舉起拳頭使勁地擂他,他卻毫不在意,她的拳頭打在肩上不是不痛,但反而讓他舒心一些,比起那幅愛理不理的樣子,他覺得這樣要好得多了。
她被他吻得站立不穩(wěn),撐在他肩頭的手停下了捶打,改為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他戀戀不舍地移開雙唇時,她的臉孔微微漲紅,嬌喘吁吁,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望著他的眼神里,依然有怒、有惱、有恨,但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情感,昏亂間掙脫了束縛,悄悄地流露了出來。她的芬芳的氣息吹在他的唇邊,令他的靈魂也飄蕩了起來……
當慕容琰問起“殿下信口成詩,怎地園子亭子都叫做‘無名’”的時候,蕭璟便想起了那日的情形,幽暗的眸子在瞬間漾起了漣漪,雖然轉眼便歸于平靜,卻沒有躲過慕容琰的眼睛。他微笑著解釋道:“舞文弄墨多了,有時難免厭倦,各處風雅的名兒太多了,倒不如這‘無名’二字返璞歸真的好?!蹦饺萸缭谂赃呡p輕地點點頭,她本是個聰慧的姑娘,或許有些粗心,卻并不遲鈍,但一腔戀慕遮住了她的眼睛。
慕容琰也在點頭,心里卻暗自思忖著,他覺得這事本沒有什么好說謊的,蕭璟連這個也要掩飾,更令他心底疑竇叢生。傍晚的時候,下人來請他們去飯廳用飯,他借口腹痛要去茅廁,讓蕭璟與慕容晴先行,自己卻溜了出來。他暗暗回想了一陣,蕭璟似乎未帶他們去過別苑西邊,于是便往西而行?;▓@很大,他走了快一炷香功夫,還是滿眼的寒梅,心下有些沮喪,暗道自己莫非真的太多心了?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出現(xiàn)了一道拱門。
毫不猶豫地從花園西邊的拱門出來,一路上并沒有多少岔道,慕容琰沒走多久便看見了西邊的客院。西邊的客院建在一個頗為偏僻的角落,這倒并沒有令他驚訝,許多達官貴人府中都設有這樣的地方,因為他們越是位高權重,便越是會有一些不想別人見到的客人;讓他奇怪的是,西邊的客院竟然就叫“西院”,就和“無名亭”一樣,無論怎樣解釋,都實在不像蕭璟的風格。
一個家丁拎著食籃從西院的門口進去,慕容琰悄悄地尾隨了上去。他閃身進入院子,躲在一顆老樹背后,聽見敲門的聲音,一個人道:“清夫人,晚膳送來了?!比缓蟊闶恰爸ㄑ健币宦暋K⌒牡靥匠鲱^去,見到院里一個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秀麗的少女走出來,接過了籃子,與此同時,房內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謝謝小哥?!?br/>
主子對下人如此客氣,這讓慕容琰有些訝異,不過那家丁卻似已習以為常了,鞠了一躬,默默地退了出去。那人從院內穿過,直到出門,都沒有發(fā)現(xiàn)樹后有人,慕容琰松了口氣。他適才在路上沒有碰到任何人,便以為沒人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卻哪里知道,秦清的附近永遠都沒有沒人的時候——早在他閃進西院,暗處就立刻有人現(xiàn)出身來,往花園方向急速奔去。
慕容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想要砸在門上,將里面的人引出來,可是略一猶豫之后,他扔掉了石子,徑直走到了房門前,大聲地敲起門來。
門上的聲音很急,秦清和方慈對視一眼,都以為出了什么要緊事,方慈急急向房門跑去——這是王府別苑,可是防衛(wèi)絲毫不輸給寧王官邸,連只蒼蠅都不能隨便進出,因此沒人會有不速之客。方慈拉開房門,不由得一愣,門前站的是個秋月般漂亮的少年,穿著華貴,如何都不像別苑里的人。她并不知道慕容姐弟的事,只是按照吩咐足不出戶,此刻見到意外的來客,便求救地去看秦清。
秦清收到方慈的眼神,略覺有些奇怪,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問道:“是什么人?究竟什么事?”慕容琰一面口中應著:“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殿下的客人,在園中走迷了路,誤闖此間,不知姑娘可否……”一面微微地伸出腦袋,向室內探去。
聽到“客人”二字,秦清驀地一驚,立時想到來的是趙國的皇子,未來寧王妃的弟弟。雖然她不認為蕭璟如此大張旗鼓的寵愛一名侍妾,慕容姐弟會不知道,也不認為慕容晴不見到她,就真的不會不快,不過既然蕭璟“吩咐”她回避了,她也不想多生事端。聽到慕容琰的話,她當即收入腳步,準備往房內退回去,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慕容琰在瞬間看清了從房里出來的女子,秦清也看見了這名她偶爾還會憶起的少年。兩人各自呆住,慕容琰驚呼道:“是你!”秦清也是難以置信:“小琰?”一人想,原來你就是寧王的寵妾!另一人想,你就是趙國的十一皇子?不過,這番心思他們都沒有出口。
剎那間,秦清心里轉過無數(shù)的念頭?!靶$?,是慕容琰,那么,那晚救了她的女子,他的姐姐,就是慕容晴了?她還記得,當夜慕容晴還不認識蕭璟,什么時候,她竟已對他許下終身了?更重要的是,她當時對蕭璟在漏液追逐一個孤身女子十分鄙夷,蕭璟要追求她,必要解釋此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可能對慕容晴吐實,那么,他說下了怎樣的謊話?
秦清忽然想起兩日前蕭璟欲言又止的樣子。當時,她自請回避,蕭璟默認了,她離去的時候,他似想說什么,卻最終沒有出口。她一直以為,他是想要挽留她,卻最終顧忌著慕容晴的感受,任由她躲藏起來——兩日來,每當想起那幕,無論她怎樣告訴自己不要介意,仍然忍不住要覺得屈辱;然而現(xiàn)在,她突然明白過來,他根本不是想攔著她,他是有事要求她——他有絕不能讓她與慕容晴見面的理由,他想請她幫他圓謊,卻最終顧忌著她的感受,沒有開口!
她誤會他了,秦清心中驀地掠過一絲輕松,仿佛壓了兩日的大石突然被人搬走。接下來,她才能想到,蕭璟正在利用一個好女子的感情。人們總是這樣,對不認識的人就算報以同情,也淺淡得很,若是害人的是自己重視的人,則覺得什么都可以原諒,連對受害者的同情都吝于給予了;若是發(fā)現(xiàn)受害的是自己認識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之緣,感覺都會生動真實得多,連帶著同情也豐富起來。
慕容晴幫過秦清,秦清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陽光般燦爛的女子,那個美麗開朗善良的女子?!盁o雙公主”這個名字,對她只是個毫無意義的符號,每當想起,心中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可是一旦它與元夜的那張面孔重合,感覺忽然就變得很復雜。那是一個好姑娘,秦清想,蕭璟若能娶到無雙,是他的福氣;可是,他不愛她,他看上的,是她背后的是權勢。
她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晴不明真相地嫁給蕭璟嗎?她又能揭穿蕭璟,讓他的計劃付諸流水嗎?——他如此在乎這樁親事,可是為了不刺傷她,他寧可拿它冒險……秦清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而這個時候,慕容琰已經(jīng)在問:“你怎么在這里?你是寧王的人?”他的目光一轉,急切地看著她,單刀直入地道:“你沒有偷過他的東西,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一番令人精疲力竭的折騰之后,再一次來到了地球的另一面。腦子里怎么也忘不了的,是母親不斷揮動的手臂,和外婆顫顫的白發(fā)。
有一些讀者離開了,我并沒有驚訝,我理解她們;令我驚訝的是,還有這么多讀者留下來,并始終給我留言、打氣。謝謝你們!更新晚了,真的很抱歉。
青顏天下之沉浮篇54_青顏天下之沉浮篇全文免費閱讀_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