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有時是一件可怕的事!黃葉一片片,終于跌落;人生一年年,最后死亡。
“世界上的事物,最后都是衰落與結(jié)束?!边@是大多數(shù)人的認知,而事實好像又真的是這樣。
可是,我真的不這樣想,人最后一定會死亡嗎?也許,在我四十歲那年,就有人發(fā)明一種能夠重返青春的儀器或者是藥物;也許,我甚至可以通過某種未知的方法長身不老;絕癥在身的人,同樣也許有一天,會有解決的辦法。
為什么不會呢?本來就不存在【不可能】。而,我就是【可能】。黃葉堆積,本來已經(jīng)結(jié)束旅行,落定的黃葉,突然又被一陣風狂卷而起,開始了生命的另一場舞蹈。
他站在池塘里,假山上的亭臺中,安靜地瞧著滿園秋意。他稚氣未脫的臉上,此刻怎么會有這種,飽經(jīng)風霜、經(jīng)過世事變幻的成年人才有的惆悵。
眼前的景色,在他眼中,是一副充滿詩意的畫卷,他本來應(yīng)該拿起筆,描繪一番,或者是泡一杯茶,安坐著吟一首詩。
這才是他真正喜愛的,關(guān)于
“美”的所有藝術(shù)形式,都是他熱衷和追求的??桑荒?,他不能做他想做的,不能做這個年齡應(yīng)該做的。
因為他所肩負的東西,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他所肩負的,是整個天下。
他就是現(xiàn)年十四歲的七世皇帝。帝歷二百七十四年,十月二十二。將近黃昏。
“圣上。”背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干練并且沉穩(wěn)。七世皇帝回首,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他看到了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人,眉宇間,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英氣。
俯首曲腰,他并沒有下跪,因為他的身份不同,他可以說是皇帝現(xiàn)在最得力的助手,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謀臣——魏子謙。
“魏老師,免禮?!逼呤阑实垡粩偸郑骸拔也皇钦f過,朝綱的事,就全交付于你了嗎?”魏子謙一躬身說道:“臣說過,這是千萬不可的。臣,可以為圣上謀事,卻絕不能掌事。我魏家世代盡忠職守,這個清譽,我又怎么能毀了?!逼呤阑实劭粗煤艿偷难澹骸澳悄阏f吧,有何事?”
“東海之上,近日會有一個稱之為‘英雄峰會’的集會,幾乎〖上?!胶徒弦粠У拇蠖鄶?shù)勢力,都會參與?!?br/>
“怎么?那些亂黨終于準備動手了?”
“傳那是一個比試,為了爭奪錦曼都身邊的某個職位?!?br/>
“哦?就像是‘天擇大典’?”魏子謙一躬身:“圣上,還請切莫做此等比喻?!逼呤阑实坌α诵Γ骸罢f或不說,事實都不會改變?!?br/>
“話雖如此,圣上,可是,古人云‘禍從口出’?!蔽鹤又t雖是在施教,態(tài)度還是很恭敬。
“我明白了?!逼呤阑实壅f:“謝謝魏老師指教?!?br/>
“臣不敢,妄言還望圣上恕罪?!?br/>
“你何罪之有?若是沒有你,帝國的命運,不知會走向何方?!?br/>
“祖皇帝的基業(yè),一定會千秋萬代的。”
“魏老師,”夕陽,倒映在七世皇帝深深惆悵的眼中:“你覺得世界上真的會有‘千秋萬代’嗎?”一陣晚風,吹拂而來,魏子謙抬起頭:“沒有。”
“但是,至少在我們這一代,不能讓他衰落?!蔽鹤又t忽然笑了:“而且我們其實并不用擔心,負責接下來計劃的人,是姜澈惺?!逼呤阑实郛斎恢浪罱牭剿值念l率越來越多,他就是【黑雨】的總指揮。
因為,這個行事隱秘的特殊作戰(zhàn)組織,近年來,竟然成為了【朝廷】對外最致命的威懾力,最尖銳的刀刃。
據(jù)說,先帝還在位時,這個組織就出現(xiàn)了。七世皇帝卻從沒有見過姜澈惺本人,事實上在朝中,他從來都是只聞其名、只聞其計,不見其身。
姜澈惺從不受招面圣,先帝也毫不介意,他總以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習慣,這沒有什么好見怪的。
而此時正是多事之秋,七世皇帝更沒有閑心閑情來探究姜澈惺的謎團。
“沒錯,我們還有【黑雨】這把利劍。”七世皇帝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才稍微放輕松了一些。
【黑雨】這兩個字,就好像富有安定人心的法力一樣。目前為止,只要是由【黑雨】出動的任務(wù),沒有失敗的案例。
“這一次,幾乎算是【黑雨】最大規(guī)模的行動?!蔽鹤又t的話語里,也似乎充滿了信心。
從大概兩年前,七世皇帝登基開始,神秘的【黑雨】開始在〖上?!降貐^(qū)活躍。
逐漸,〖上?!降纳峡账坪醣灰淮笃颐傻臑踉扑鶑浡?。之所以說它真正神秘的,是那些武學、身份完全被隱藏的組員。
他們好似真的是那輕柔的雨點,悄無聲息的潛入周圍,有悄無聲息的蒸發(fā)。
而【黑雨】這個組織與他頭目的名字,在江湖上已經(jīng)不是一個秘密。當姜澈惺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野里,一些對錦曼都敢怒不敢言的人,愿意相信,這個人,是唯一有能力可以和錦曼都對抗的人。
他的身份,他的武學,他的一切,似乎比錦曼都更為神秘。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可以領(lǐng)導那種強大組織的人,一定是個更強大的人。
漸漸,【黑雨】和〖上?!降膶?,已經(jīng)是,姜澈惺和錦曼都的對抗。
是他們兩人的一場博弈??墒莾赡晗聛恚銇砦彝?,局勢并沒有改變多少。
他們兩個人好像是一種人,比大多數(shù)人都要精明與謹慎,他們不會輕舉妄動,因為他們都知道一個道理——捕獸的陷阱,正設(shè)置在被激怒的野獸之前。
所以他們必須要忍、醞釀,直到一個具備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
“……只是,錦曼都……”七世皇帝并沒有完全放心,“錦曼都”這三個字,也像是被施了某種魔法,有種屏息的壓迫感。
不知名的魚兒從池塘里躍起,夕陽的光散落照射下來,池面波光閃動,亭子上的琉璃瓦,變得和晚霞一樣鮮艷,黃葉依然充滿了畫面。
魏子謙拍了拍七世皇帝的肩膀:“圣上,守護祖皇帝的江山大業(yè),并非只是你的責任,所有忠于〖神州帝國〗的同僚,將永遠與圣上同在。”只是,在這片廣闊的疆土上,真正的威脅,就只有錦曼都嗎?
魏子謙選擇了不說,因為,他只需要讓皇帝知道,他正在為帝國解決問題。
其他的,他不需要了解,他就呆在這個美麗的小世界中,就好了。魏子謙走了。
七世皇帝握住的拳頭,指甲陷入肉里……————當人一天一天長大以后,就開始會面對一些從前不曾關(guān)心的事情——大人們稱之為
“正經(jīng)事”或者
“要緊事”。這并不是不對,也不是不好,既然所有人這樣做,就表示它是有存在的道理。
人總是要生存的,總是想要生存的更好。但,可怕的后果是,我們逐漸麻木于、甚至是失去最重要、最寶貴、最可愛的童心和童趣。
物質(zhì)上的東西,最終是服務(wù)于心里的滿足感。在小時候,我們能夠輕易被一些微小的事物滿足;而長大后,好像沒有任何事情,能真正滿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