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啦啦啦~啦啦啦~我是防盜的小當家~
龐貴上前幾步, 微微低下了身子,盡力與洛書平視, 笑著彎起了那雙眼睛, 問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稱呼?”
雖似有大恩, 但不得不防。誰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那幾個藏頭露尾之徒, 派來故意演戲來騙取他們信任。
洛書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從那雙眼睛中看出了隱藏極深的濃濃警惕, 他在心里贊賞了一句, 抬頭又是天真無邪的樣子。
“我是洛書, 河圖洛書的洛書。”
贊賞不代表信任,他們不信他真如所表現(xiàn)的一般無害, 而他也不敢完全信任他們對老三的忠誠。
……
一問一答到了捆綁銀四所在之處,龐貴與高富打眼就看見了癱倒在椅子上生死不知的銀四, 龐貴也不去管假龐貴和化成毒水的銀三,急急忙忙地往銀四那邊跑, 高富蹲下來查看假龐貴的尸體。
粗粗一看, 心中卻是一凜。
假龐桂內臟受損,似乎是與人內力對撞不敵而傷及肺腑,但是致命的傷口卻是在心臟, 被銀三的匕首穿心而過,一刀致命。
然而令高富驚訝的, 卻是他竟然沒從假龐貴身上找到其他的傷口, 就好像是三個人間起了內訌最后同歸于盡, 或者……
或者那名叫洛書的小孩子內力之強勁, 將假龐貴撞擊到內臟受損。
洛書溜達到龐貴身邊,仰頭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頭湊到了高富鼻下,接著失落地長嘆一聲:“死啦?!?br/>
死了?
洛書眉頭一跳,磅礴內力卷向龐貴,自己也擦著銀四吐出的暗器借力后退。不知這銀四用了什么功法,原本吊著一口氣的身體充滿了活力,面色赤紅,雙目充血,竟然生生崩開了千繞萬匝的白綾!銀四看見洛書躲過了暗器,面上閃過可惜與強烈的怨毒,洛書警惕地看向銀四,卻發(fā)現(xiàn)他移開了視線,像是瘋魔了一般環(huán)視四周,忽而哈哈大笑,下一刻竟是要咬舌自盡!
三人同時一驚,高富抬手射出了一枚算珠,龐貴指尖翻出一根毛筆,一甩便朝著銀四甩出一團濃墨,但他們都沒有洛書快,洛書揚手不知丟出了什么,下一刻便運起登云,整個人如同一片云彩一般接著之前那一拋之勢飄向銀四!
洛書那擲出的那一團東西穩(wěn)準狠地打入了銀四的口中,準頭之好簡直如同在崖底被餓急了去射大雁,簡直百發(fā)百中。緊接著洛書便如同一片云朵一樣附在了高富的身上,下一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還沒有完,洛書反手連動,眨眼之間雙手點遍銀三三十六大穴,輕若云浮,卻是疾若雷霆,哪怕動作輕軟不至于致人死地,但是銀三卻只能癱軟委頓在地,一動不動。
而此時,龐貴與高富才將將到了兩人面前,看向洛書的表情是濃濃的敬佩……和忌憚。
洛書長出一口氣,慢慢從銀四身上趴下來,腳卻不知道踩了什么東西,身子一斜。洛書連忙穩(wěn)住身形,低頭把東西撿起來,發(fā)現(xiàn)是高富剛剛射出的算珠。
一個銀色的,制作粗糙的算珠。
洛書眼神一凝。
這枚算珠形狀并不規(guī)整,上面刻的一個“算”字也歪歪斜斜,看上去沒有幾分價值,但是洛書知道,這枚算珠是純銀的。
因為這枚形狀不算規(guī)整的念珠是他徒手捏出來的,上面的字也是他用內力刻上去的。
“師父,現(xiàn)在我能全然信任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鐵畫銀鉤,一個是鬼算神盤?!?br/>
“名字聽著挺霸氣的,一個使算盤一個使筆?”
“……嗯?!?br/>
“哎,你等等?!甭鍟S手揪下一塊銀子,像捏面團似的揉出了一個算珠的形狀,然后刻了一個“算”字?!澳惆堰@個給那個什么盤,以后我遇見他沒準能認出來?!?br/>
“……師父,這是何物?”
“算珠啊。我說小三兒,你的眼力可該練練了啊,想當年你大師兄,我連筆都不用提,他就知道我寫的是什么?!?br/>
“……師父,只有這個算珠嗎?那怎么樣辨認鐵畫銀鉤?”
“使算盤的都找到了,使筆的還遠嗎?”
“……師父,是不是因為你搓不直那么長的筆桿子?”
“混小子瞎說什么大實話!今天的登云練完了嗎?還不快去!”
洛書垂了眸子,不由得露出了點點笑意,這一刻算是徹底地相信了面前的兩個人。小三子運氣雖差,但畢竟學的是帝王心術,從小培養(yǎng)起的眼力,再差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高富看著洛書手中的算珠瞳孔一縮,裝作不經(jīng)意地伸出手來,道:“抱歉在下的武器絆倒了小兄弟,在下……”
洛書抬起頭來打斷了高富的話,笑意盈盈地問道:“鬼算神盤?”
高富與龐貴心底驚起萬丈巨浪。
燭光下的孩子,凝脂似的皮膚上籠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薄紗,那一雙黑曜石似的眸子里反射著點點跳動的燭光,睫毛輕閃之間就是一個世界的興衰起落。
他笑得溫溫和和,絲毫沒有侵略性,但是兩人卻覺得后頸汗毛全部炸起,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了個干凈。
那不該是一雙孩子的眼睛,因為它們太過透徹。
那應該是一雙孩子的眼睛,因為他們太過純凈。
洛書看他們沒有回答,奇怪地歪了歪腦袋又問了一遍,“鬼算神盤?”難不成認錯了?那可就尷尬了。
高富攥緊了手中的算珠,緩緩點頭。
鬼算神盤最擅長隱匿,縱橫江湖十余載也未曾有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
那么面前的這個孩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洛書放松地松了口氣,這樣許多事情就簡單很多了,雖說三天之內他完全可以在承陽城與京城之間來往一次……但是累啊!他都老胳膊老腿了還是別亂動彈了吧。
洛書開心地把地上的銀四提了起來,無視了銀四噴火的目光,輕輕松松把他放到了椅子上,然后自己跳上了另一邊的椅子,兩根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
“敢問閣下究竟是何方高人?”高富向洛書抱拳。
洛書想了想,覺得既然是自己人,就應該坦誠相待,所以干脆地說:“我是冉星辰的……”
話還未出口,龐貴就連忙打斷了他的話,向著京城所在拜了拜,然后氣惱地說:“你、你怎么能直呼大皇子姓名!”
洛書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睛,開口道:“我……”
“你什么你!”高富也沒了對洛書的敬畏,同樣的怒氣沖天,“念你年幼童言無忌我們二人就權當沒有聽見,你犯的可是砍頭的死罪!”
洛書癟了癟嘴,有苦說不出。
叫全名怎么了?我的徒弟還不能叫全名了嗎!我還叫他小三子,小三三,小三兒,我還知道他九歲了還尿床呢你們知道嗎?!
三徒弟:等、等等……
在氣惱之余,洛書更多的是欣慰,在細枝末節(jié)上都注意的人,他們的急切憤怒是不會作假的,看來就是這兩個人沒錯了。
于是洛書的心情又詭異地好了起來,不顧銀四驚駭莫名的眼神,從桌子上掏了一塊甜點塞到了嘴里。等到兩個人怒氣漸漸平復下來,他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盯住了龐貴。
“鐵畫銀鉤?”
也許是有了剛才的沖擊,龐貴停見洛書叫破自己的身份,不但沒有驚慌失措還覺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理所當然。
于是龐貴淡定地點了點頭。
洛書隨之放松下來,笑道:“那咱們就是自己人了?!?br/>
什么自己人?若是太子手下有這么一號人物,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應該不是他們這一組織所屬??此昙o也不過五六歲,模樣清秀可愛,似乎有那么幾分太子的英俊雛形,難不成這位是當今圣上的小皇孫?但是為什么不姓冉呢?難不成是太子在外面臨幸了哪個女子?孩子是隨的母姓?
越想越可能,看這孩子敢直呼太子大名,但是又對太子的事情極為關心,難不成是對太子置他們母子于不顧氣憤,但是又對父親的關注十分在意嗎?這么想著,他們看向洛書的眼神就變得柔軟起來。
畢竟是跟隨了太子許多年的老人,現(xiàn)在看向洛書的目光全然變成了長輩看晚輩、或者是老管家看小主人的慈愛。
洛書:這倆人眼神怎么這么嚇人呢……
洛書揮去心頭怪異的感覺,對兩人說:“三天之后會有人過來,應該就是這個組織的人。你們把對這個組織的情況給我說一下吧?”
兩人一驚,連忙追問,洛書把自己的推測娓娓道來,并表示審問銀四的工作就交給他們了。
接收到了洛書表達的意思,龐貴走上前去準備開始審問,而高富則向洛書敘述他們的情報和經(jīng)歷。
而另一邊的龐貴一拿下塞在銀四口中的布料就皺起了眉頭。
這布料的手感好像……
洛書一驚,快速地奪下了自己的襪子,并沖龐貴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真不是故意的,他往空間里一探就拿出來了一雙襪子 _(xз」∠)_。
洛書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別過頭聽高富繼續(xù)說。
據(jù)高富說,之前這個組織根本沒有進入過大眾的視線,但是卻一朝崛起。潛入密室將他們兩人制服困在密室中,威逼利誘企圖逼供出他們知道的關于太子的情報,并用精妙絕倫的易容術取代了他們兩個,易容之成功,竟連續(xù)幾日都無人發(fā)現(xiàn)。他們在昏天黑地中不知過了幾日,最后被洛書救了出來。
洛書邊聽邊點頭,將兩人給出的消息挑挑揀揀聽了。雖說他已經(jīng)拿出來誠意表明了態(tài)度,但是他們兩個不可能立即相信他,給的消息必有出入,比如這個組織的消息他們未必是一點不知道。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過洛書對這些也不甚在意,想知道情報的話,找個空進皇宮找小三子一趟就好了,現(xiàn)在有別的事情更令他在意。
洛書笑了笑,托著腮道:“不知道兩位能不能幫我個忙?”
兩人對視一眼,沖著洛書略一抱拳,“恩人大恩,請盡管吩咐。”想要見太子的話可能有點麻煩,但是他們可以努力一下。
洛書笑了笑,忽閃著眼睛問道:“吩咐不敢當,不過你們能不能幫我把我……”
“賣進南風館?”
***
第二天一大早,冉星辰就接到了自己最衷心下屬的飛鴿傳書,字跡非常潦草,看起來寫的人慌亂非常。文章大意是:
夭壽啦!您的兒子進了南風館啦!
冉星辰【懵】:孤連嬪妃都沒有,什么時候有的兒子?
智能初生不久的系統(tǒng)略有茫然,但是系統(tǒng)內部網(wǎng)絡很快整理反饋出了信息。
《驚!嫖人不成反被嫖,凄凄切切為哪般?》
《花魁奮斗史:我本富家子,一朝入紅樓》
《錯被將軍當小倌,王爺誤進將軍府》
原來如此。
二零八八冷靜地關閉系統(tǒng)網(wǎng),畢竟是初生的智能系統(tǒng),感情還未發(fā)育完全,倒也沒有覺得冒犯,反而想了想,走了過去。
……
一炷香之后,二零八八再次在眾人面前出現(xiàn)的樣子就是那個富家少爺錢厚的模樣了。至于原本的錢厚,已經(jīng)躺在了自家的床底下,睡得不省人事。
***
夜色漸深,南風館卻正是熱鬧的時候。燭影搖曳,兒臂粗的紅燭上勾著金色的花朵,細細看去,這大廳中數(shù)百只蠟燭上所繪的花紋竟然全然不同。清秀的小廝只穿著一身薄紗,遮不住滿目春光若隱若現(xiàn)。美酒佳肴如同流水般被端到桌上,若是有誰看中哪個小廝,自可以拉佳人入懷一親芳澤。
高臺上,柔韌的布繩被拉在手中,青衣與紅衫自高臺兩邊斜斜飛出,一觸即分,而后雪衣與藍紗自畫屏后方舞出,姿態(tài)曼妙,體態(tài)柔韌竟不輸于女子。布繩放盡,青衣與紅衫縱身越下。四人齊舞,修長的手指自白皙的鎖骨上曖昧劃過,圓潤的腳趾勾著另一人的下擺,越舞室內氣氛越熱,有不少人已經(jīng)壓抑不住地夾緊了雙腿,恨不得將臺上四個妖精就地正法。
奈何來這留風宴的人,誰不知道這南風館的“風花雪月”早已退居,又有誰不知道南風館館主立的規(guī)矩,哪怕是心中再火熱,也只能直直看著臺上的四個身影而不敢動作。
上一個壞了館主規(guī)矩的人,早已下落不明幾年了。
這一支折磨人的舞蹈終于舞罷,四人分開站立兩側,一人不知從何處來,只感到眼前一花,身著黑底紅色花枝衣衫的館主便立到了臺上。黑發(fā)如瀑,肌膚如雪,一道隱約的紅痕隱沒在衣領之下,讓人恨不得親手除了他的衣裳,看看下面到底是何種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