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袁明月被船的馬達聲吵醒,天已經(jīng)朦朦亮,她坐起來看向窗外,幾乎要跳起來,居然看到碼頭。顯然船正在靠岸,她看到陸地,膽子立即大起來,坐起來就要往外走,誰知腳剛著地,巨痛傳來,她咬住嘴唇,去看自己的腳,已經(jīng)腫的老大。
袁明月重新坐回沙發(fā),從里面看著何清暉將船靠岸,下錨,然后往船艙走。他進來船艙,換了一雙輕便的運動鞋,收拾好自己的包袋,挎在肩上,說:“船靠岸了,走吧?!?br/>
袁明月只是坐著不動,可憐巴巴的說:“我走不了。”說著給他看自己的腫脹的左腳。
何清暉絲毫不同情,“你一只腳不能走而已,另外一只沒問題?!闭f著往外走。
袁明月從昨晚到今早,食水未進,又驚嚇過度,這個時候全身幾乎虛脫,她嘗試單腳站起來,剛剛起身,立馬又摔倒在地上,不小心壓住受傷一只腳,疼的叫了起來。
何清暉無奈,將自己的包斜挎在身上,把她扶起來,在她身前蹲下;袁明月一愣,意識到他這是要背自己,她不客氣的趴到他的背上,他背起她往外走,到了岸上,她忽然又叫起來:“我的鞋!”
何清暉面無表情,將她放下,回艙里找出她那雙水晶鞋給她,她趕緊接過來,抱在懷里。他現(xiàn)在一心只想擺脫這個大麻煩,也不看她,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她一只手拎著鞋子,一只手攀上他的脖頸,重新趴在他背上。
何清暉背著袁明月剛出碼頭,一群人從游艇俱樂部的休息室出來,為首的正是楊慎,看到這個情景,驚訝的合不攏嘴。后面還有袁明月的秘書鄭盈盈和她的堂兄袁明俊。
還是袁明俊先說:“明月,你去哪兒了?嚇死我們了!叔叔在酒店一直沒睡等著電話呢?!?br/>
袁明月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搭理他。何清暉這個時候卻不好放下袁明月,只得把她背進休息室,放在屋內(nèi)椅子上。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著楊慎說:“我們回去吧?!?br/>
楊慎跟著何清暉出門,上了車才說:“我就說你悶騷吧,什么時候搭上百年地產(chǎn)的千金?。俊?br/>
何清暉說:“誰?”
“剛才那女的啊,百年地產(chǎn)袁慶年的女兒袁明月。他家里人快急死了,輾轉(zhuǎn)幾道找到我這里。說她怕水怕的厲害,怎么就被你拐上船了?還有,我可頭一回看你背女人,真是太難得了?!?br/>
何清暉頭靠著車后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袁明月回到北京,便在家里修養(yǎng);她腳腫了兩三天,每天就在自己房里不出門,傭人將吃的喝的送進來。葉圣非的事情袁慶年知道后,只說了一句:“我從頭到尾都沒相信過這個人,跟你說你也不聽!”
她現(xiàn)在聽父親說任何話都要多想一想,這句話一出來,她就知道,是在責怪自己了。以前遇到這樣情形,她不免撒個嬌,討個饒??墒乾F(xiàn)在,她仗著自己受傷,正大光明的賭氣不說話。袁慶年也覺察到她情緒不對,在葉圣非的事情上倒沒有太為難她,只是報警了事。
袁明月在家待上第四天的時候,何清暉居然上門。她頗感意外,她看過網(wǎng)上關(guān)于他們的傳言;那天何清暉背著她從碼頭出來,不知道現(xiàn)場是誰,拍了照片傳上微博,叫大家辨認照片里的男人是不是大明星范欣欣的男朋友;那張照片上,袁明月趴在何清暉肩上,她的藍色衣裙覆住他的手臂,他們的臉一起轉(zhuǎn)向一側(cè),晨光打在面上,半邊臉煥發(fā)著柔和光芒,另外半邊卻處在陰影之中,背景是一片深藍大海,兩人輪廓凸顯,看上去既溫馨又親密。立即有公共媒體跟進,將那照片放大,起了標題叫:“明月照清暉天生應(yīng)一對”。文章詳細披露袁明月其人其事,大贊她跟何清暉登對,名字都能連成一首詩,順便嘲笑范欣欣竹籃打水一場空。
袁明月當時看完,想這些娛記嘴可真毒,不過一張照片,背后事情完全不知曉,就滿世界嘲笑一個大明星留不住男人??墒撬鏇]想到,何清暉還會來找她。
何清暉被傭人領(lǐng)進袁明月的房間,手里拿了一束百合花,站在門口問:“你怎么樣了?”語氣是溫和的,可眼神依舊是冷的。她雖然與他只在船上待過一晚,卻對他那雙眼睛印象深刻,毫無溫度的眼神騙不了她,她料定他上門必定是有所求。
她讓傭人去找花瓶將花插起來,請他進屋。她的屋子是在別墅二樓,冬日午后陽光從落地窗里照進來,異常暖和。她閑適的躺在椅子里,受傷的一只腳還纏著紗布,放在前面矮凳上,招呼何清暉在她對面坐下。
何清暉看她從容模樣,跟那天在船上簡直判若兩人,他不禁嘴角上翹說:“裝病裝的很開心?”
袁明月不理他的嘲笑,“找我什么事兒?說吧?!?br/>
何清暉說:“其實裝病并不是聰明的做法,你再不去公司,恐怕你的銷售部都要被人收編了?!?br/>
袁明月聽他話意,看來他知道她在公司處境,“你怎么知道的?”
“百年地產(chǎn),侄子和女兒爭董事席位,這消息并不難查?!?br/>
“你查我?”
他不否認,“是。我想跟你做個交易?!?br/>
袁明月疑惑,“什么交易?”
何清暉習慣性的握拳,抵住自己的嘴巴咳嗽兩聲,低頭說:“我有一筆錢,需要結(jié)婚才能拿到,但是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結(jié)婚對象?,F(xiàn)在我覺得你很合適?!?br/>
袁明月當即愣住,差點以為他真的是在求婚,過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所以是讓我跟你假結(jié)婚?憑什么?你瘋了吧?”
何清暉難得有耐心解釋,“我覺得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兒。你現(xiàn)在處境糟糕,你父親不信任你,你堂兄已經(jīng)成為董事,而你的男朋友卷了五百萬不知去向,恐怕你回公司,已經(jīng)沒有立足之地。如果你不做點什么來改變自己處境,這么多年的努力就只能白費。而跟我結(jié)婚,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畢竟,女人如果有了一個像樣的婚姻,人人都會更看好她一些。”
袁明月大怒,“何清暉,我們不過是兩個陌生人,你患病了吧,跑來我這里指點江山,過干癮??!”
何清暉面色不改說:“我記得那天在船上,你說我們是熟人。”
袁明月一點也不愿意想起自己當時狼狽模樣,她說:“我忘了!”
“袁小姐,我這么說并不是要讓你難堪。既然我們幾天時間可以從陌生人變成熟人,再從熟人變成陌生人,那么我們當然也可以從陌生人變成情侶直到結(jié)婚,只要我們還能夠用到彼此。”
“我沒有什么可以用到你的!”
何清暉鍥而不舍,“袁小姐,我找人查過,你的男朋友葉圣非之所以拿走百年地產(chǎn)的五百萬,是因為他父親患有晚期腎病,急需要錢??墒悄愀剳賽蹆赡甓?,卻不知道他處于這樣的境地。那天下午,你得到消息時候,他人還在北京,如果換成另外一個女人,肯定立即回京來找他,至少讓他說個明白??墒悄銋s因為自己失去董事席位,心里失落,對外界失去興趣,甚至是你的男朋友?!?br/>
“袁小姐,你得承認,百年地產(chǎn)的董事席位,甚至之后的繼承人位置,對于你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是一個自私的人,在這一點上,我們很像;所以,我們可以坐下來談,沒有感情,只有利益。”
袁明月被他說中心事,臉沉下來,問他:“你知道葉圣非現(xiàn)在在哪里嗎?”
何清暉搖頭,“他最后出現(xiàn)在北京是那天晚上11點,有人在火車站看見他,后來就不知去向?!?br/>
“你真的如此神通廣大?這樣的事你都能查的出?”
“我有一些朋友?!焙吻鍟熣f完站起來,“袁小姐,我的提議你考慮下,有了決定給我打電話,我會來找你?!闭f著放下自己的名片。
袁明月重新躺回椅子,“我不用考慮了,你死了這條心吧?!?br/>
何清暉想這對白倒真的像是求婚被拒,不過他有信心能等到她的電話。
何清暉打開門,袁明月的母親陳曉云拿著一個花瓶,出現(xiàn)的門口,花瓶里正插著他帶來的那束百合,泛著潔白光芒,香氣撲鼻。陳曉云將花瓶遞給身旁傭人,笑容滿面的說:“這是清暉吧,來看月月?”她在報紙上看到過他的照片和名字。
何清暉微躬上身招呼說:“伯母好,我是何清暉。初次上門,多有打擾,還請諒解?!?br/>
陳曉云說:“不打擾,不打擾,留下來吃個晚飯?”
何清暉回頭看一眼袁明月,只見她不屑一顧的瞥著他,他轉(zhuǎn)過頭對陳曉云說:“伯母客氣,我就是來看看明月的傷怎么樣了。這會兒還要回公司開會,改天一定專程來拜會伯父伯母?!?br/>
陳曉云看他彬彬有禮模樣,異常歡喜,連忙點頭說:“好!好!”
何清暉一走,陳曉云立即進屋說:“月月,他真的在追你?”
袁明月冷冷的說:“沒有!”
“怎么會,看他那殷勤的樣子,肯定是在追你了。我跟你說,月月,這次你可不能犯傻。你之前跟那個葉圣非,我就說不同意,那個人家庭條件差,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攀上你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你看,這下被我說中了,五百萬就白白打了水漂,恐怕警察那邊也不可能給追回來。”
袁明月聽她嘮叨,一陣心煩,她心里想她何止看錯葉圣非,簡直看錯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