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全國聯(lián)賽,在每個地區(qū)市里勝出的隊伍,會去省里參加比賽,而從省級比賽出來的冠軍,才能前往首都參加全國的籃球聯(lián)賽。
黃昏,學(xué)生們絡(luò)繹不絕的離開學(xué)校,遲念抱著籃球,和江南一起走出校園,夕陽遍地,曬得遲念全身暖洋洋的。
“師父!你剛才那一記暴扣!實在是太帥了!”遲念高興地模仿著江南的起跳,滿眼星星,“我要是有你這么高的個子,我真的努力去打職業(yè),實在是太得天獨厚了。”
江南拎著書包,敞著校服露出潔白的T恤,淡淡笑了一下,“你認(rèn)為得天獨厚的條件,在職業(yè)球員那里看來就不值一提,我也不過是打著玩玩?!?br/>
遲念咂吧咂吧嘴,還是滿眼的羨慕,“你的出路很多,而我的出路只有一條?!?br/>
江南推了一把遲念的腦袋,“好好努力就怎么都不晚。”
前方無數(shù)被拉長的人影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遲念愣了愣,緩緩皺起了眉頭。
江南頓了頓腳步,回頭看見遲念的腳步慢吞吞的停在原地,皺眉看向遲念視線所及的方向,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小皮卡的旁邊,站著遲金川。
“咳咳?!苯嫌行┬奶摚€在為之前打了遲金川一拳而感到愧疚,摸摸頭發(fā),“那個,你要過去嗎?”
遲金川的視線,突然轉(zhuǎn)向了遲念,頓時一愣,笑了起來,“閨女!快來快來!”
遲念臉上原本的錯愕,突然被一股濃濃的嫌棄代替,她繞開遲金川,打算頭也不回的離開。
“哎!別跑??!”遲金川急忙走上前去,抬頭瞪了江南一眼,拉住遲念的手,“你等等!過來讓爸爸看看?!?br/>
遲念心里面緊張又焦灼。
其實她不是很想見到面前的這位自稱父親的人,過慣了擔(dān)心生活的執(zhí)念,突然一下被一個都不認(rèn)識的男人,喊閨女,這種感覺別提有多別扭了。
“閨女?!边t金川那雙肥碩的手抓住遲念的手腕,一把將她拉住,“你先別急著不好,我們好好聊聊不行嗎?”
遲念抬手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于霞的聲音。
“媽媽也沒權(quán)利阻止你接觸你的父親,雖然我和他姐說了,但是你依然是他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遲念的眼神里面閃過一絲動容,半晌,她嘆了口氣,甩開遲金川的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江南,“師父,今天我和他去吃頓飯,你先回去吧?!?br/>
江南早就想要落荒而逃了,聽見執(zhí)念的話語,如獲大赦,沖著遲金川恭敬地鞠了個躬,轉(zhuǎn)身離開。
“你想要帶我去哪?”遲念有些煩躁的轉(zhuǎn)身坐上他的小貨車,雙臂環(huán)胸看向前方。
“閨女,你終于舍得見爸爸了。”遲金川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笑呵呵的坐上車,打著火,“我就知道,爸爸的閨女絕對不是那種白眼狼。”
遲念瞬間睜大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遲金川,“白眼狼?你說誰?”
“閨女來來來?!边t金川立刻笑呵呵的開著車轉(zhuǎn)移了話題,“跟爸爸說說你想吃什么?不然就吃個面吧,爸爸記得你小的時候最愛吃面了?!?br/>
遲念:“……”
我小的時候連牙都沒長,當(dāng)然只能吃面了。
咽下一口想要噴出來的千年老痰,遲念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按在副駕駛上,“你不介紹一下你自己?”
遲金川愣了一下,顯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遲念這句話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半晌才突然“啊”了一聲,“閨女,不至于吧,你媽媽這么多年從來就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的存在嗎?”
遲念聳了聳肩,靠坐在椅子上,抬頭目視前方,“并沒有,我覺得對于我媽來說,你可能是個最痛苦的回憶?!?br/>
遲金川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一緊,他眉頭緊皺,臉色難看起來,“我都還沒有罵她呢,她居然先跑去罵我了?”
他有些奇怪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遲念,“她都說我什么了?”
遲念縮了縮脖子,低頭仔細(xì)思索了一陣之后,突然疑惑的撓了撓頭,“可是你為什么要問我呢,為什么不能直接問我媽?”
遲金川就像是突然被這一句話點醒了話匣子一般,他突然握住遲念的手唉聲嘆氣的說道:“你不知道爸爸當(dāng)初有多可憐,離婚的時候,爸爸一個勁兒的想要爭取你,可是卻被你媽媽給攔下了。最后她抱著你離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br/>
遲念只感覺那一雙肥碩又油膩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雙手,但是有些惡心的開向后退了一點點,靠在餐桌的椅子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滿眼寫著不相信,就這么坐著,靜靜的聽著池金川說謊。
“你不知道爸爸找了你多長時間?!痹诘戎喜说倪@段時間,遲金川的手一直拉著遲念,沒有放開,“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問你媽媽想要知道你在哪個小學(xué)上學(xué),你媽媽也從來都沒有說過,電話也不給,當(dāng)時我就說你媽媽真的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遲念微微瞇起雙眼,已經(jīng)十分不耐了。
遲金川隨手掏出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遲念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穿頭頂上的禁止吸煙的標(biāo)志,臉上滿滿的寫著厭惡。
旁邊很快走上來了一個服務(wù)員,十分客氣的對遲金川說:“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這里是無煙場所,禁止吸煙?!?br/>
遲金川變臉比翻書還快,突然一拍桌子,囂張跋扈的用肥胖的手指夾著煙,指著服務(wù)員罵罵咧咧的,“我抽根煙怎么了,礙著你們什么事兒了?”
那服務(wù)員客氣的笑了一下,急忙擺擺手說:“實在不好意思啊,明文規(guī)定公共場所禁煙的,這里是公共場所,還請您不要抽煙了。”
遲念只覺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臉都快要被遲金川丟盡了,扶著額頭,垂下頭去心里不禁詫異,媽媽到底是怎么看上這個人的?
最終在服務(wù)員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遲金川終于悻悻的滅了煙,咳嗽一聲將煙頭踩滅在地上,還不忘罵罵咧咧的說:“這都是什么事兒,連煙都不讓人抽,以后誰還光顧你們店。”
遲念只覺得丟人壞了。隨手抓起書包也不管遲金川有沒有點菜了,站起身來落荒而逃。
“哎,你跑什么啊!”遲金川急忙推開大門,沖著遲念喊,“我這剛點的面條你不吃浪費了!”
遲念暗暗咬牙,心想我真是瘋了,才會想到要跟你一塊兒出來吃飯,怒氣沖沖的一路向前走著,不多時便看見時間穿的小客貨,急匆匆的停在自己身邊,遲金川從駕駛位置上跳了下來,一把拽住遲念的袖子。
“你這么多年跟著你媽長大,就學(xué)會了沒禮貌,是嗎?”遲金川怒目而視,那雙小眼睛睜得老大,“好歹我也是你的長輩,你一聲爸也不叫,吃著飯居然掉頭就走,還有沒有教養(yǎng)了?”
遲念一聽此話,終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憤怒,甩開遲金川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什么叫教養(yǎng)?像你這樣無視公共秩序就是教養(yǎng)嗎?像你這樣在公共場合抽煙,還不聽人勸阻就叫教養(yǎng)嗎?”
遲金川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黑的,咬牙切齒的指著遲念,“我,我真是,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遲念垂下頭去,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那還真是抱歉啊,真是讓你失望了,既然如此,你還是不要有我這樣的女兒比較好,叔叔,再見?!?br/>
說完,遲念背起書包,頭也不回的向著夕陽里面走去。
手機(jī)突然傳來了一陣響聲,遲念有些煩躁的掏出來看了看,卻見屏幕上遲金川的微信發(fā)來了一行字,“遲念!你姓遲!你給我記好了,你是誰家的人!”
遲念雙眼猩紅,隨手拉黑了遲金川的微信,打著電話給于霞一通哭訴。
“他簡直就是在放屁!”于霞也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和她離婚以后,我還把我的手機(jī)號交給了你姑姑,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他們家任何一個人都有機(jī)會聯(lián)系到我們,可是他們誰都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這十多年來,他遲金川沒有寄來過一筆生活費,也沒有給你買過一個零食!”
遲念聽著于霞的吐槽,心里面覺得舒坦多了。
“遲念,其實一直以來我都不想在你面前提到你的父親,不想說他的壞話,那是因為我覺得至少要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
于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放平放緩,“只是想讓你自己辨別誰好誰壞,讓你自己選擇要不要跟他繼續(xù)相處?!?br/>
“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了?!边t念氣呼呼地將書包扔到沙發(fā)上,坐下閉上雙眼,“這種人簡直就不可理喻!媽,你當(dāng)年是怎么看上他的?”
于霞那邊輕輕苦笑一聲,“大概是我眼睛瞎了吧。”
遲念噘了噘嘴,沒好氣的嘟囔一聲,“我看也是?!?br/>
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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