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松在辦公室里喝了一口茶,咂吧了兩一嘴,忽然想起鄭為民這小子,心道:這小子都來了兩天了,面都不跟自己照一個,看樣子是不想混了。
他有些生氣,拿起辦公桌上的那部乳白色座機話筒,在話筒座上,重重地按了幾個號碼,見電話接通,張茂松歪了歪頭,眼睛充滿著高傲和冷漠,朝辦公室門口乜斜了一眼。
語氣冷冷地說道:“李干事,把那個叫鄭為民的軍轉干部叫到我辦公室來。”
“張記,鄭為民吃過早飯,到文化站報到去了,人剛走,張記,要不我先叫他上你辦公室來。”李干事認真匯報道。
“嗯,去,我在辦公室等著?!睆埫蓲炝穗娫挘浜吡艘宦?,暗罵道:臭小子,敢得罪秦副縣長,玩不死你。心里在盤算著,怎么給鄭為民這小子敲打敲打,讓他放老實點。
李干事放下電話,噔噔噔跑到樓下的停車棚,推上他輛破自行車,哐當哐當追了出去,等李干事到了鎮(zhèn)政府門口,因今天是星期五,街上趕集的人多,鄭為民已經(jīng)不知去向了。
李干事很是焦急,趕緊蹬著自行車往鎮(zhèn)政府西邊五六百米遠的文化站飛地奔去,進了街道人群中,因人多根本不敢騎,只得下車推車,突然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鄭為民的背影,李干事一陣激動,沒好氣的嚷道:“鄭為民,你小子走的這么干嘛,回去,張記要找你談話。”
鄭為民回轉身見是矮胖的李干事,不覺一愣,李干事三十歲的樣子,胖胖的圓臉上架著一幅黑框眼鏡,看著像個八十年代的知識分子,其實他只是一個衛(wèi)校畢業(yè)的中專生,他的父親是個六年前退下來的玉嶺鎮(zhèn)鎮(zhèn)長。
在李德發(fā)衛(wèi)校畢業(yè)那年,他老爹還在臺上,找關系把他安排到了計生站,后來又把他調(diào)進了鎮(zhèn)機關。這小子為人不是很精,有點馬大哈的感覺,跟他老爹比差的太遠,教也教不會。
好在他爹跟鎮(zhèn)長記關系都不錯,在玉嶺鎮(zhèn)有他爹關照著,雖然沒搞到什么職務,但混的也算輕松,見這小子樣子可愛,在他老爹的推薦下,記張茂松讓他做了自己的助手相當于秘。
此時,李干事見到鄭為民,兩只眼睛在鏡片后面看著他瞪的溜圓,盡吱唔著說不出話來,鄭為民看著他的樣子甚是滑稽,想著剛才聽見他的喊話,鄭為民有些不敢相信。
有意讓李干事再重復一遍,證實一下,是不是記張茂松要見自己,笑道:“李干事,你叫我干啥呢?有事嗎?”
“你小子,只,只悶著頭騎車,騎那么干啥,老子都追不上你了,,,回機關,張記在辦公室等著你。”李德發(fā)李干事終于把氣順了過來,在空中向后劃著手,配合作自己的語意,半嗔半玩笑的說道。
鄭為民證實了記張茂松叫自己,不覺愣了一下,心猛然往下一沉,暗道:不好,難道自己昨天晚上跟蹤他時,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鄭為民仔細回想著昨天晚上的每個細節(jié),又覺得不太可能呀,昨天晚上街道那么暗,自己又防護的很好,就憑張茂松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蹤,很難,再想想自己偷窺他的齷齪事時,混混們又沒抓到自己,張茂松就不可能知道自己偷窺他了。
想到這兒,鄭為民心才平靜了下來,朝李干事笑道:“那就走吧,李干事?!?br/>
因為街道很窄,兩個人沒法并排騎著車走,鄭為民干脆在前騎著車開路,帶著李干事走,李干事呵呵笑道:“鄭,鄭為民,你小子特種兵出身就是牛,街上這么多人,你倒像個沒事人一樣,我算服你了?!?br/>
鄭為民坐在自行車上回頭笑道:“這沒啥,關鍵要有見縫插針的本事,瞧見沒,這么小的空檔,你可能要把人撞了,我把車一定,前面人見有車來自然分開,然后很輕松就可去了,關鍵你要能在原地定的住?!?br/>
兩人正說話間,前面一個趕集的老頭捂著口袋直嚷嚷,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嘴里罵道:“哪個狗娘養(yǎng)的東西,啊,我好不容易家里賣了一頭豬,這一千塊錢是給我女兒到鎮(zhèn)醫(yī)院生產(chǎn)用的,你把我偷去了,我怎么辦呀,哪個斷子絕孫干的,哪個良心被狗吃了的東西干的?!?br/>
正當老漢哭罵道,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來兩個染著黃發(fā)的小青年,只見一個戴著耳環(huán)的小青年照著老漢的胸口就踹了一腳,老漢冷不丁被人來了一下,哄咚一聲往后倒在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身上,男人怕惹麻煩,身子趕緊往后一閃,老漢哃的一聲四腳八叉的倒在冰涼的青石板街道上。
兩個小青年,不依不饒,上來就罵道:“你個老家伙,老子叫你嘴賤,大爺就是要找你的錢,你能把老子機把咬掉,看老子不揍死你?!闭f著,上去抬起穿著皮鞋的腳面要往老漢身上踢。
這兩個小青年,鄭為民不認識,前天跟自己打架的小五所帶的那幫混混,自己擋眼就有印象,這兩個小子穿著跟小五那一幫略有不同,尤其是鞋,小五他們是青一色的板鞋,服裝花里胡哨,發(fā)型稀奇古怪。
這兩小子黑西服,黃頭發(fā),小平頭,脖子上沒項鏈,只是左耳朵戴了一個細細的銀耳環(huán),腳上都是锃亮的黑皮鞋,仔細看,手碗上面露出來的手臂上,好像還紋了身。
鄭為民有些納悶,也有些好奇,難道玉嶺鎮(zhèn)的混混們還有幾個流派,這幫人身材和長相明顯比小五手下斗雞眼,矮胖,破鑼嗓子這些人要洋氣很多。
李干事看到這個場面嚇得不輕,趕緊叫道:“鄭為民,我們走,記還在辦公室等著你呢?!?br/>
見鄭為民對自己的話動于衷,李德發(fā)干事,又湊到鄭為民的耳朵跟前,悄悄地說道:“鄭為民,你小子還不走,別湊熱鬧了,這幫人你惹不起,背后勢力大的很,弄不好斷你一條胳膊就慘了。”
鄭為民似乎對李干事的話并不感興趣,笑道:“要走,你先走,去告訴張記,我馬上過來?!?br/>
鄭為民說完,見混混的腳差不多挨到老漢的身上了,他閃電般的伸出腳,把混混的腳給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