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兩道才一觸碰撞上,他就察覺不妙。那黑色劍氣當中就生出股強勁吸融力量,霎時間將破天飛劍氣整個吞沒,閃亮的白光瞬間消失于黑色里頭,竟全部轉(zhuǎn)化成黑色劍氣的能量,使其更為強勁凌厲。
這一失著頓時讓蘭帝心下驚愕下只能匆忙錯身閃避,眼睜睜看著黑色劍氣貼著臉面交錯飛過,一陣后驚。才方避開過去,便又有四人執(zhí)劍圍攻上來,四把附著各色亮光閃耀的仙兵魔劍便已緊接著砍上過來。
這四人伸手雖是高明出眾,但卻并不被他放眼里,只見他快速移避間,左右雙手連綿射出的白色飛劍氣,速度快之讓四人不能避開全都打正著,那四個來勢洶洶的伏擊者便如同被巨山般沉重之力撞上一般,吐著血遠遠拋飛開去,摔倒在地上滾動片刻,動彈掙扎幾下,就沒了聲息。
迷霧里頭,一時間竟也安靜下來,蘭帝卻不敢停,飛快移動著分別將附加法術(shù)的石頭轟成粉碎,直到在陣法再得不到能量聚集而支撐維系,才住手。
白茫茫的迷霧里,聽不見任何聲息,也見不著任何半步以外景象。意念的捕捉,僅能抓住希不斷移動改變中大概的方位,卻不能準確。
太過快,超出意念所能追蹤的速度。就只能讓他雖不致追丟,卻不能把握的清晰準確。這不由讓蘭帝心里吃驚警惕起來,這種快的身法,記憶中的二公子才能做到,今世的他始終未能達到那種借物力量而發(fā)揮展現(xiàn)出極致的程度。
這般持續(xù)一陣,希似也終于明白確實沒有可能徹底甩脫他意念的追蹤,便放棄繼續(xù)僵持,如電般快的帶起道黑光,猛的就撲飛到他面前,一劍刺出。
蘭帝左手劍訣迅速探出,以身體為圓點,欲以此接卸攻來勁力,遞至右手同時殺敵。便是模擬絕響之能,以達到御氣之劍目的。
不料刺出的左手才觸碰到面前刺來的黑劍側(cè)面,附與指上的破天劍氣就瞬間被全吸收過去,瞬間失去力道,若非他收手撤退的及時,這一來不折斷手指才怪。
希一劍將他擊退,得勢就不饒人,如影附身般追著他連連搶攻,蘭帝一時間狼狽的只余避退一途。眨眼功夫,黑衣覆身的希便已揮出三十余劍,除卻開始那半招外,便再沒有讓他有過還擊一次的機會。
蘭帝心里早已察覺到不妙形勢,破天飛劍的無破綻優(yōu)越適應(yīng)性早就如今的窘迫局面。希的心法制造出來的真氣具備吸收其它能量轉(zhuǎn)化的特性,破天飛劍氣的快,不足以面對她產(chǎn)生優(yōu)越,其強勁的沖擊能力根本不能發(fā)揮就已被吸收化解。
真正有價值的高明真氣,在擁有優(yōu)越成長性,凝聚力和運轉(zhuǎn)速度同時,更具有實際意義的特殊‘效用’。破天飛劍所以存在潛力,便因其有極快,極重,且能造成敵人失衡的沖擊能力。
但如今面對希同等甚至更快時,卻不能迫出她真氣的吸收了。換言之,希的真氣特性可謂是將破天飛劍氣克制死了。如此處境,不由讓蘭帝心里怒氣沖天,又感窩囊之極。
半響功夫,卻也想不出旁的辦法,除非做到比她更快,讓破天飛劍氣更快,快至讓她不能應(yīng)付,自也不可能吸收,自也不可能躲避。除非讓真氣運轉(zhuǎn)的更快,在借卸她劍力的同時讓她來不及吸收。
這般想著,又避過數(shù)劍。希劍勢不絕,但殺傷力卻不甚足夠。不禁讓他想起大塊頭所說,她受命中的條件。雖扔不盡信,卻也生出懷疑。這般境況積壓的窩囊氣逐漸迫得他便要放膽一拼,哪里受得了如此全無還手之力的挨打下去?
腦子里就回憶著二公子時那對能量的完美掌控能力,那行云流水般毫無空襲停頓的動作出手,自身法開始,不自禁的嘗試著去做起來。
本相形見拙的身法,眼見就因此得以平分秋色,閃避間也不再顯得浪費,若有旁人看到,就覺得兩人仿佛在表演般,每一個動作均做足預(yù)先排練,你來我往過程中接洽的完美無缺。
希手中那把黑黝黝的劍,總是只差那么些許才能傷的到他。如此過得數(shù)招后,蘭帝就開始反擊,雙手劍訣連綿斬出弧形壓縮劍氣,每每一閃即逝,雖均不能傷敵,卻也完全避免觸碰被吸收和浪費。
收發(fā)之間,越漸隨心所欲。
如此一來,原本明顯出手蓄意有所保留的希,也漸漸完全展開過來,身法更見靈活多變,忽上忽下,突左突右的變換著位置,連綿不絕刺出手中黑劍,同時避開閃現(xiàn)的白光劍氣攻襲。
再過片刻,兩人就化作白黑兩團光影,糾纏交織在一塊,在諾大地魔山里即隱即現(xiàn)的戰(zhàn)著。
蘭帝早已忘卻眼下這是交手的第多少招,全副身心都已投入到戰(zhàn)斗里。御氣化劍的他靈活性和速度上優(yōu)勢就成明顯,形勢就也變成了希在被動的化解回避他的攻擊。
破天劍氣在他手里如今使出,閃沒均自如隨心,每每在希避過或眼見能擋下時,真氣就瞬間彌散,被蘭帝收回體內(nèi),讓她欲吸取無從。
如此又戰(zhàn)得片刻后,希心決的缺點就暴露出來,擁有強大吸取能力的心法,沒有足夠的持續(xù)真氣恢復(fù)增長能力就屬必然,身為魔門中人的她,真氣更比不得玄門里的人那般精純,幾乎可說完全喪失對天地自然能量的借用能力。
這般全力以赴的持續(xù)作戰(zhàn)又不能吸收對手能量,她已然接近燈枯油盡的地步,身法動作以及出手力量均開始出現(xiàn)下滑。卻又礙于受命不得撤退,只能咬牙硬挺下去,心里開始生出絕望,自知必死無疑。
莫名的哀愁添上心頭,驀然間,她竟開始分心它用,反去注意起腳邊一株枯萎的花草,記得片刻前,那花草本鮮活美艷,因她曾為借力之故,利用了踩踏它產(chǎn)生的些微作用力以增強身形去向的改變力,才致它如此。
想起自己的結(jié)局,竟突然哀傷起來?;腥婚g,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竟都突然變得清晰。手里的動作,霎時頓住,全然不在意這舉動帶來的滅亡結(jié)果。
蘭帝眼見她突然心神恍惚,動作猛然頓住,便收回朝她面門揮射出的弧形劍氣,抽身退飛開去。
心里就有些受到羞辱般的憤怒,冷聲道“我知你不服。若非開始百招不能殺我,也不致落的如今結(jié)果。如此殺死你,晾你也不甘心,你走吧!”
一陣風吹過,讓失神的?;厣衿?,漸漸記起方才聽到的話,原本想著的事情就也淡去。心灰意懶的開口道“不必了。動手吧,我的存在原來本就是為今天死在你手上而已。就算你放過我,我也還得來送死的。呵……”
蘭帝察覺到她情緒失常,感覺不似故意,便略為放棄戒心,順音走近,直到能勉強看清她為止。
她便麻木的抬手將遮擋面容的黑布取下,隨手扔在腳邊,卻不是希那張臉是誰?只見她那對灰色的眸子懶懶抬起看他一眼,復(fù)有落在腳邊那株干枯花草上去。
這樣等了一陣,始終不見蘭帝出手,她就又開口道“可不可以看在昔日畢竟相處的過的情份上,讓我死個明白,師傅為什么要犧牲掉花費那么多心血才培育出來的我,只為成全你?”
本就奇怪她變化的蘭帝一聽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她所以如此,定是突然相通那密令的百招限制的目的。卻有些不能相信,反問道“逍遙黑心為什么要如此煞費苦心?你這樣了得的徒弟他當是如珍寶才對。”
希便露出意思凄涼的笑,復(fù)又斂去。仍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枯萎的生命,自語般喃喃道“你也不能讓我死的明白……”
說著,突然淚如線落,不片刻功夫,竟抽泣著哭出了聲來,委屈的似個孩子般邊抽泣著邊道:
“我從記事起就跟著師傅,一直為不讓他失望勤奮修煉,這么多年來無論他交待的什么事,都一絲不茍的認真完成,為什么?為什么師傅為成全你寧愿讓我犧牲,為什么!”
蘭帝無法回答她,此刻也已明白,所謂百招之命,實在像極是為在壓力下迫使他那因記憶喪失潛力激發(fā),那些二公子本能做到的能力,卻因記憶喪失之故而被遺忘,盡管身體技能仍構(gòu)記得且能做到,但他本身心理上卻認為不可能,若非因為希的壓力迫使,這些能力,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nèi)被激發(fā)喚醒。
若非如此,從戰(zhàn)斗開始,怕不出幾招就已橫死在她劍下。
便就這么聽著看著??蕹蓚€淚人,看著她肆意又不可抑制的宣泄著內(nèi)心情緒。
他實在不能明白逍遙黑心的想法,更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也就無法接受。他都不能,希更不能。
“也許,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讓你來送死?!卑腠懞?,他這么說道。不甚肯定,卻非純粹出于安慰。
希已哭喊的不能停止,卻仍舊聽到他這句符合內(nèi)心愿望的話,便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的反問他:
“那,那是……為什么?”
蘭帝就覺得無奈起來。
他不知道他是否真想明白逍遙黑心的心思,但他卻意識到,即使真的明白了,他無論選擇怎么做,都會是正中對方下懷。
像棋局,弈棋者想遍所有變化可能。已不需要猜測對方下一步會如何走,因為無論怎么走,不管發(fā)生什么變化,都已注定在他意料之中。
蘭帝突然體會到返璞歸真的含意。也突然真正理解和明白了那個蠻橫二公子的心性修為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