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殿,見楚王坐在王位上一臉陰沉。朝下眾大臣見她進來,大多惡狠狠的盯著她,尤其是虞國公,眼神就想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柳霏霏倒是很坦然,面帶微笑的向楚王跪拜。
楚王道:“柳愛卿免禮。柳愛卿,虞國公狀告你教唆楊沅夕打死他兒子,你又擅自調(diào)動軍隊對國公府打砸,還打傷了包括虞國公在內(nèi)的很多人,你可認罪?”
柳霏霏不疾不徐的道:“回大王,臣沒有做過的事,不敢認罪!”方淼怒道:“你還敢狡辯!昨日楊沅夕無故打死我兒,之后你讓軍隊打砸我的國公府,還打傷了許多人。你不但罔顧國法,還不敬先王,簡直罪大惡極,其罪當(dāng)誅。”
柳霏霏淡淡的道:“虞國公,你說楊沅夕打死了你兒子,有誰看見了?你說我擅自調(diào)動軍隊,可有憑證?”方淼一怔,這才想起他也是聽說兒子被楊沅夕打死,自己的人沒人看見,當(dāng)時看到楊沅夕動手的人要么已經(jīng)死了,要么找不到人,如何能夠證明。隨即一想,就算沒有人看見楊沅夕打死自己兒子,鄒嵐逢帶人打砸他的國公府是事實,這總賴不掉,遂道:“總有人看見了,只是我一時之間沒有找到人。這且不說,你擅自調(diào)動軍隊對我家打砸、打傷人總賴不掉吧,這可是我親眼所見?!?br/>
柳霏霏嘴角一揚,蔑笑道:“副指揮鄒嵐逢聽說你抓了他的上級,一怒之下率軍包圍了你的府邸,逼你放人。這都是鄒嵐逢私自決定,與我何干?你不是軍人,不知道調(diào)動軍隊需要朝廷的圣旨才行,沒有圣旨我如何調(diào)動的了軍隊?鄒嵐逢打砸了你的府邸,是罔顧國法,是對先王不敬,可這與我無關(guān)。最多我只是御下不嚴(yán),有連帶責(zé)任,如何成了我的主責(zé)?”
方淼怒喝道:“你這是強詞奪理。鄒嵐逢不過小小的副指揮,七品校尉,如果沒有你的指示,他如何能調(diào)動軍隊?分明就是你的主使,現(xiàn)在又來推卸責(zé)任。”
柳霏霏冷冷的道:“國公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楊沅夕打死了你兒子。如今楊沅夕已經(jīng)失蹤,我們找遍整個長沙城都沒有找到,我有理由相信是你傷心愛子之死,動用私行將楊沅夕暗害。楊沅夕是朝廷的任命的六品校尉,你私自殺害朝廷校尉,是想謀反不成?”
方淼暴怒,他沒想到柳霏霏居然會倒打一耙,叫道:“你……你血口噴人,我沒見過楊沅夕。我倒是想殺他為我兒報仇,只是沒有機會。”
柳霏霏冷笑道:“編織莫須有的罪名,誰又不會?我且不與你爭論,這件事朝廷自有公論。”對楚王說道:“大王,如今楊沅夕和虞國公愛子都已失蹤,到底真相如何無從知曉。鄒嵐逢打砸虞國公府邸一事,微臣事先確實不知情。只是鄒嵐逢這是做的確是太過分,不管如何都是微臣御下不嚴(yán),臣愿承擔(dān)責(zé)罰。虞國公府的損失,雖非臣造成,到底是臣的下屬所為,臣愿承擔(dān)有所損失?!?br/>
這件事楚王心里明鏡似的,楊沅夕有沒有打死方淼的兒子,楚王一點不在意。即便真的有證據(jù)證明人是被楊沅夕打死,不過一句過失殺人,也就算了。真正讓楚王在意的是柳霏霏,鄒嵐逢敢圍攻堂堂國公的府邸,若說沒有柳霏霏在背后下令,說出去沒有人相信。
然而這正是楚王的心病。柳霏霏能力強,國家需要倚靠。但是如今柳霏霏的權(quán)力越來越大,今日可以隨意調(diào)動五百人,明日就可以調(diào)動五萬人,將來甚至可以調(diào)動數(shù)十萬人造反。在掌權(quán)者眼里,任何能夠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都是敵人。
只是眼下還需要柳霏霏,要靠她爭奪天下,所以楚王肯定不會為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國公打壓柳霏霏。不過柳霏霏的行為,已經(jīng)讓楚王很不高興,正好借用這個機會敲打一番。
現(xiàn)在讓楚王為難的事如何敲打,這個尺度該如何把握。若是罰的輕了,方淼不滿意,那些已經(jīng)得利的國公、郡公不會滿意,一旦他們聯(lián)合起來為難,楚王也難以招架。若是罰的重了,柳霏霏不滿意,將來如何指望她再盡心盡力做事?
柳霏霏何等聰明,看到楚王眉頭緊鎖,已然明白他的心思,出班奏道:“大王,虞國公狀告臣慫恿楊沅夕打死其子,這是目前尚無憑證,暫且不提。臣下校尉鄒嵐逢毆打虞國公及家人,毀壞其房屋,此時臣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若是大王不懲罰,于情于理均無法向虞國公及各國公交代。臣也自認御下無方,做出以下犯上之事,臣愿致仕以安眾心?!?br/>
此言一出,不但昭若恤與堂上眾大臣大驚,就是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要懲戒柳霏霏的楚王也是一驚。方淼兒子死了,就算是楊沅夕打死,與柳霏霏無關(guān),此事不該由她受罰。鄒嵐逢毆打虞國公、毀壞國公府,雖然很惡劣,頂多罰奉,或是降品級而已。柳霏霏要求致仕,就等同一降到底,成了庶民。
楚王還要倚靠柳霏霏,自然不會同意她致仕,柳霏霏卻極為堅持。楚王無耐,只有免去她朝廷和軍中的官職,保留爵位。這樣一來,虞國公和眾大臣也不好再說什么。對于這個結(jié)果,柳霏霏早就想到,才會主動提出。昭若恤明白她的意思,也沒有多說什么,反倒是高郁,感于柳霏霏的恩德,只道她受了不白之冤,堅決反對。最終還是柳霏霏親自勸說,高郁才氣呼呼的接受。
長沙府尹出班奏道:“昨日京城發(fā)生了兩起大事件。其一是昨日下午西城有一百多來歷不明的暴徒襲擊柳大人,致其受傷,幸得殿下帶人擊退了那群暴徒。臣得到報案后,立刻帶人趕到現(xiàn)場,抓了十幾個黑衣人。昨日連夜審訊,均不知主謀是誰。此事還請大王發(fā)落。”
楚王大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京城襲擊朝廷重臣,真是膽大妄極。此事交由長沙府和大理寺共同調(diào)查,不管后面有多大的艱難險阻,一定要查清楚。他們不但是襲擊柳愛卿,更是對朝廷的挑釁,必須讓這些人付出代價?!?br/>
長沙府尹道:“臣領(lǐng)命。還有件事,昨夜城中不少酒樓、賭場、青樓被毀,死傷兩百多人。現(xiàn)在尚不清楚是誰動的手,只知對方只有三人,被毀的這些地方都有暗道背景。此事是否需要朝廷出面,還請大王示下。”
昭若恤早就得到消息,城中暗道勢力被摧毀不少,當(dāng)時就猜到是柳霏霏干的。此事聽到長沙府尹說起,不禁看了眼柳霏霏,似在詢問:是不是你?柳霏霏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柳霏霏每挑滅一處,都會提前報名號,朝中很多大臣都知道。長沙府尹故意不說是誰,還將事情往暗道勢力上引,也是為了保護柳霏霏。這些被挑滅的勢力,背后都是朝堂上的人,當(dāng)然無法明言,被挑了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若是此刻有誰跳出來說某樓是他的產(chǎn)業(yè),就等同于承認他與暗道勢力勾結(jié)。堂堂朝廷重臣,卻與暗道勢力狼狽為奸,結(jié)果可想而知。
所以長沙府尹說出此事之后,居然沒有一個人接話。楚王掃視了一圈,說道:“既然是江湖之事,就留給江湖自己解決。只是死了人,官府還是做做樣子,告訴他們收斂一些,別把事情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