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別走,等等我!”
我驚呼著朝那窈窕身影伸手,但身影本就淡的似有似無。待到那句話了,更是倏忽消失,似被一陣風(fēng)吹散。
“呼”的一聲坐起身來,我只覺頭痛欲裂。雙手大力抓頭發(fā),想令頭腦更清醒。
而致遠小道已尋得我,并終于蹬蹬蹬小跑著到了我身前。他并不避忌,只一屁/股坐細沙岸上,雙手環(huán)抱膝蓋,“錢道友,你生氣了?”
“沒沒。”我曬然一笑,隨口打著哈哈。
他認真瞧我,那目光很奇怪。我被那目光盯著就覺心虛,而他便再道:“錢道友你剛才喊什么呢?那么大聲?”
“沒沒?!?br/>
“錢道友你只會說這個字了。”
“呃?”
他立起身來,學(xué)著我的樣一個勁擺手,夸張地說道:“沒沒……”
我仰頭瞧他那單薄身子骨以及一臉不沾俗世熏染的樣兒,又憶起龍母消失之前所言,頭就更痛了。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一個載浮神神秘秘也就罷了,如今龍母也這般,閆似錦也這般,慕蔚風(fēng)也這般。似乎這三界只我一個呆頭鵝傻兮兮不知狀況呢。
“錢道友?”
致遠小道又喚我,我忙回魂,便笑道:“其實說了也不怕你笑話,將將我睡著了并做了個夢。”
“哦,錢道友做了什么夢?快說出來讓致遠聽聽,致遠很感興趣呢。”大抵話題引起致遠小道興致,他眉飛色舞問我。
我想都不想就順口胡謅:“還不是被閆似錦氣的!我將將就是夢到他?!?br/>
“啊!致遠明白了,錢道友一定是夢到閆道友不要你了,所以哭了還慌亂的大喊。”
“呃?!”
他指指我眼角,便道:“你瞧,你臉上還掛著淚痕呢?!?br/>
我突覺渾身發(fā)冷。
淚痕?
錢招招無淚可流,上次掉金豆子致遠小道是看到的??!如今……慌慌的將目光重又投向面前那著著洗得發(fā)白道袍的家伙,卻是眉眼口鼻都與致遠小道一般無二。只是再仔細瞧,卻又隱隱覺得一股子不對勁。
他臉面上籠罩著極其淺淡的一層青黑之氣,若不是用心去瞧,還真注意不到。
糟了,這哪來的妖怪?!
我心底慌亂至極,而周身也一層白毛汗起。暗道聲真真流年不利,怎就沒一刻消停時候?你說我都這般傷心了,便別再折騰我了,給我個安靜空間也學(xué)學(xué)那些悲秋傷春的大姑娘小媳婦,成不?
努力在臉面上擺個笑,我暗中開啟天眼通,偷偷打量面前立著的“致遠”,就發(fā)現(xiàn)他頭生雙角,長著一張蛟面。
得,普天之下莫非惡蛟,棲霞派的難道追殺到西海了?這惡人做的,似乎太猖狂了呢!
我暗中揣摩著面前這條是否棲霞派那條。悄悄將手探入小錦囊,習(xí)慣性去扣金豆子,心中就低低喚了聲糟。
我居然忘了我這小錦囊中永遠只有三顆金豆子,并一日用了便只能第二日才又有。就在方才我為了打探消息,居然把金豆子大方的都塞給那引路兵了!
雖然最后他被我一句話嚇到金豆子沒敢收,可被退回的金豆子去了何地?我怎的一點印象都無?!
腦海里飛速搜尋當(dāng)初景象,終于憶起當(dāng)時致遠與我同在一處,難道?
恰此時這位“致遠”笑了笑,可看到他那笑容我差點沒當(dāng)場哭出聲來。
我的老天帝啊,天下間怎么能有如此詭異笑容?!
“上神是不是在找這個?”
致遠小道的腔調(diào)突然改變,竟是一把粗啞聲音。這個假致遠顯然已發(fā)現(xiàn)我知曉了他真身,索性不再假扮下去。
而他言罷便緩緩伸出一只爪子來。
的確是爪子。足足有成年男子兩只手掌大小,卻只生了三指,三指成彎曲狀,前端有三寸多長的指甲,修得鋒利并流動著暗青光華。
而那爪子張開,內(nèi)里果然端端躺著三枚金豆子,錢招招的金豆子。
便徹底記憶回歸。當(dāng)時我被引路兵的話吸引著抻頭瞧,曾隨意將金豆子塞到致遠手里。
如此說來,此次與我同回西海的壓根就不是真致遠!
呀?!
那方才我一氣之下跑出來,如今只有致遠追來,難道閆似錦與慕蔚風(fēng)等人已經(jīng)慘遭毒手?!不會不會一定不會,在場的還有西海龍王呢!堂堂一海之王如果那么輕易被咔嚓,那九天神帝委派的也太不堪一擊了吧!
混想著腦袋里更是亂成一鍋粥,但此刻強敵在前咱不能先萎了!鎮(zhèn)定,必須鎮(zhèn)定。
“啊,果然在你這”,我笑嘻嘻與他打哈哈拖延時間。心中就揣摩著,定然是這家伙使了什么幻術(shù)一時困住閆似錦等人,然后想擒住我以我來威脅他們。對,定然如此了。
若果真如此那我一定要尋個機會逃了。否則被人挾/持著閆似錦真的會投鼠忌器。我錢招招就算再無用也不能拖人后腿??!尤其是小師弟的后腿!
也不敢坐地上了,我一雙眼緊盯著他并緩慢起身。簡單的一個動作我卻用了好長時間,心也提起老高,生怕他在此時下手。
不過看樣子他還不急于一時,否則一路上無數(shù)下手時機他都不用,就算方才,他緊挨著我坐著,只需一出手我便無還手之力呢。
而我歪頭瞧他,就終于明白他臉面上那掛著的詭異笑容內(nèi)里含義。那是貓捉到耗子后該有的表情。不急于吃卻只是爪子扒拉過來劃拉過去,每每嚇得耗子死命奔逃,待到逃的遠些了又一爪子抓回來。
嘖嘖,這種被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感覺……
真當(dāng)我是孫猴子翻不出你五指山呢?!
我被他那笑容激怒,而腰身也終于直起,便更諂媚地笑,并伸手去拿他掌心里的金豆子,“將將我做了個夢,夢中不是閆似錦,而是龍——”
果然他全神貫注來聽,我伸出的手卻并未去拿金豆子,更沒打算趁機生逃。
這細沙岸背后便是海,我是旱鴨子陸地貨,無論細沙還是海水中,我的速度絕對不會比蛟龍快。生逃便會將背心大穴暴/露人前,到時被人家一爪子揪住脖領(lǐng)子,我這堂堂被貶上神面子還往哪擱!
金豆子我當(dāng)然更取不回,雖然我伸手的時候他并未有所表示,但萬一我手指觸到他掌心之時,他突然收手,我這爪子豈不當(dāng)場被夾斷?!
錢招招雖然沒有生得十根春蔥指,但好歹有爪子比沒爪子方便吧。
所以此時最好的辦法么,只有一個。
女媧石!
上次在西海底龍母贈我女媧石,我曾貼身揣好。無論龍母到底為何在劉村又怎么做到托夢送物,女媧石我都可斷定,絕對的貨真價實。
我前世記憶全無,但畢竟在仙山洞府修行,多少還是有點常識的,這女媧石乃是三界第一通靈石,威力無窮。
具體用法我不記得,但此刻危及,也只好死馬當(dāng)成活馬醫(yī)了!
所以就在我拿話頭吸引假致遠注意力的時候,就在我一手手指尖就要觸到他掌心的時候,另一只手突地探入懷中,與此同時,我曲起膝蓋狠狠的往這位假致遠小道的褲/襠一撞。
他立馬痛得弓了腰,原來蛟龍也有煩惱根??瓤?,當(dāng)然了,沒那惹禍的東西,怎能有后話,更不會有阿蒲的存在了。
呃,又走神!
忙扯回思緒,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我已自懷中掏出女媧石,并咬破舌頭,往女媧石上吐一口真陽涎。
千錯萬錯真陽涎無錯!
無論多少花俏招式術(shù)數(shù),這萬變不離其宗,危急時刻一口真陽涎永遠不會錯!也許中指血你會用錯地方,但真陽涎卻總有奇效。
果然被真陽涎噴過的女媧石光華大作,那種奇妙色彩卻真真言語難以形容。一片極致璀璨中,我將女媧石高舉,朝著假致遠小道的方向。
他便被光華籠罩,接著慘叫音起,刺耳的慘叫聲中假致遠雙手捂臉,卻又襠/內(nèi)劇痛。一時顧頭顧不得腳顧腳又忘了頭。
我又是緊張又是好笑。頭一回這般威風(fēng),自然瞬間無數(shù)豪情壯志在我胸。
嘿嘿嘿,原來錢招招也是塊可造之才。
而慘叫音中,假致遠便化作蛟龍一條,竟奮力一掙掙脫出光華籠罩,尾部一擺沖天而去。霎時間就被夜空淹沒,不留痕跡。
我望著蛟龍消失方向,那方天穹仍舊漆黑如墨繁星萬點,若不是方才經(jīng)歷實在驚心動魄,我一定以為夢境未醒。
不由默默嘆口氣——其實蛟龍大哥,您真心不用跑那么快,真陽涎威力挺不了多久的,而且我飛行之術(shù)將學(xué)會,追不上您狂野的腳步??!
正混想著,就聽得身后腳步聲起。那音輕輕的,卻分明故意令我聽到。
我當(dāng)然知曉了,就憑他一身的本事,若想神不知鬼不覺,我決計不可能聽到。如今這算何?道歉?卻還要我先回首先開口?用不用我笑著對您點頭哈腰說一句:我最最親愛的小師弟,是師姐錯,師姐不該吃飛醋,您實在太英姿俊偉了,所以留著這大好資源浪費了,實在不地道。您喜歡哪家女子咱都收了,回頭組成一個女子后宮,也與那凡間皇帝比上一比。
切,做夢去吧!
錢招招流血不流淚,這輩子絕不低頭,就算打掉牙齒也要和血吞。
呃,記得載浮曾經(jīng)點評過我這臭脾氣,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而肩頭就被他輕輕拍了下,我想硬撐著不回頭,卻撩不過,心想著便小小給他個面子,回頭先朝他吼再問緣由。
誰知我這一回首,竟是一句話他都不令我說,直接一把將我扯進懷,而兩片溫/軟唇就貼了上來。
喂喂,閆似錦,你不按套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