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住在學(xué)校的單身教職員工宿舍樓六層，這是一棟步梯樓。

    下午六點(diǎn)多，李教授剛回到家，門鈴響了，教授走過打開門，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她的到來。

    她一見門開，就吊上了李教授的脖子并貼上熱唇；教授慌亂中給了她一個緊緊擁抱，然后托著她的腰，快速轉(zhuǎn)身將她帶入房門內(nèi)，后腳一勾，將房門帶上了。

    李教授好不容易把嘴挪開，躲開了她緊貼的熱吻：“我不是在電話里說了，不讓你這幾天干活，是要你趁這幾天空閑，自己多熟悉一下這座城市，怎么就到我這里來了？”他意識到她是跟蹤他過來的，但他不想在此時說些讓她過于難堪的話。

    “想你了，我找到你后，咱們還沒時間好好聊聊呢！”她說完，又要準(zhǔn)備把唇緊貼上去。

    李教授挪開了臉：“不是說過嗎？等這事完了后同你一起浪跡天涯！”

    她停下了，看著他說：“等不及了，反正這些天沒活干，還不能見見你？”

    李教授也看著她的眼，又想問什么，她搶著說：“你別老是問個沒完，這是我現(xiàn)在最不想要的。我來這里是想問你下一步還干什么活?！闭f著，又貼上唇來。

    李教授再次躲過熱唇，說：“別忙，既然你來了，咱們先喝一杯，邊吃邊聊吧，后面還有更重要的活?！?br/>
    李教授把她帶到廚房，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涼拌了幾樣小菜，從冰箱里取出紅燒牛肉、烤麩、鳳尾魚等罐頭，打開擺上茶臺，又從臺子下面掏出了一瓶青花瓷汾酒。

    李教授讓她從櫥柜上拿來兩個小玻璃酒杯，然后拉著她坐到茶臺旁的大沙發(fā)上；他將酒斟滿，端起一個酒杯遞給她：“來，第一杯是慶祝咱們再一次對酒，喝個交杯！”兩人喝了一杯交杯酒。

    李教授放下酒杯說：“上次見你時我忘了問你，那位……”那句話說到一半被她夾起的一塊紅燒牛肉堵住了嘴。

    她瞇著眼看著他說：“咱們今天只聊一個人好嗎？就是我！”

    李教授嚼著嘴里的肉，含含糊糊地說：“聽你的”

    李教授把那塊肉咽下去，跟她又碰了一杯酒，說：“這酒還不錯吧？入口綿，喝了不頭痛，這是我的學(xué)生孝敬我的?！崩罱淌凇爸铩币宦暫韧炅吮芯疲屏诉谱彀?。

    見她沒答話，李教授感覺她好像心不在焉，便給她碗里夾了些菜：“吃菜吃菜……你怎么來的？”

    她一邊吃菜一邊回應(yīng)道：“201路?！?br/>
    李教授給兩人斟滿酒：“怎么不打車，大老遠(yuǎn)的?！?br/>
    “反正沒事，正好出來就看到公交車了?！?br/>
    “我選筑機(jī)廠宿舍區(qū)讓你去住，就是考慮到那里與兩家工廠宿舍區(qū)相鄰，交通方便，離機(jī)場也近?！?br/>
    “是啊?！?br/>
    “房東沒多要你租金吧？”

    她端起酒杯主動跟他碰了杯酒，一飲而盡，把酒杯放在桌上，說：“你怎么盡說些不咸不淡的！”

    李教授看了一眼她，又準(zhǔn)備去夾菜給她：“關(guān)心你唄?！?br/>
    她拿著空杯往桌上使勁一放，說：“沒酒了！就知道問，你怎么不問問我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李教授一邊給她斟酒，一邊說：“你不會吧，就這么點(diǎn)酒也能喝醉你……”

    她把桌子一拍，提高聲音說：“是你心里沒我！”

    聽見她的高聲，李教授放下酒瓶，盯著她看了看，然后一把摟住她，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她嘴里只能發(fā)出“嗯，嗯，嗚嗚”的聲音。

    她就勢抱緊李教授，與教授長吻起來。

    李教授頓覺酒勁泛起，擁著她來到床前，扯衣揪褲，瞬間盡除絲縷，一陣風(fēng)卷浪涌、顛鸞倒鳳……

    幾個回合后，兩人都累了，誰都不想穿衣起身。她側(cè)身躺著玩弄李教授的唇，小聲說：“還記得我?guī)闵仙?，讓你看的山上那個怪石嗎？像望夫巖那個?！?br/>
    李教授閉著眼睛躺著，任由她的玩弄，說：“記得?！?br/>
    她撥弄著他的眼皮：“看著我！你要是再不給我來信，我就快要變成那個石頭了?！?br/>
    李教授側(cè)過臉來，盯著她看了看，問：“你還記得我講過的兩只大雁嗎？還記得元好問寫的詞嗎？”

    她翻身趴上他，臉對臉地說：“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她把臉側(cè)開，讓他的唇貼緊自己臉，似乎是享受他噴在她臉上的熱氣和下巴胡茬扎臉的刺癢。

    她喃喃地說：“沒有你教我學(xué)電腦，我現(xiàn)在就還停留在混沌的世界，沒有你教我學(xué)開車，我現(xiàn)在還只能是靠兩條腿跋涉。”

    他逗她：“走路多了強(qiáng)身健體，還可以提高你的武功！說起武功，我又想起你的……”

    她抬起頭，用手堵住了他的嘴：“閉嘴，我說過的，今天只能聊我！”

    這時，他突然從她的眼中感覺到似乎一絲兇光閃過，這是以前從沒見過的。

    李教授覺得她像是真的生氣了，便轉(zhuǎn)開話題說：“好好，可是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答呢，你能背那首詞給我聽嗎？”

    她把臉側(cè)到原先位置，醞釀了一下，開始發(fā)出聲音，字字清晰：“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她完整地背完那首詞，長嘆了一口氣。

    他“嘿嘿”笑了聲：“不錯啊，可以打滿分。經(jīng)常背誦？”他拍了拍緊緊貼著他的她。

    見她沒有吭氣，他似乎不想放棄這個話題：“光會背誦還不行，我考考你，你知道元好問寫這首詞的時候是多大年齡呢？”

    她依舊側(cè)著臉，答道：“十六歲?！?br/>
    他又“嘿嘿”笑了聲：“表揚(yáng)一下，答對了。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她幽幽地說：“跟你在一起那年我也是那個年紀(jì)，十六歲?！彼徽f話了。

    過了一會，她抬頭問：“你交給的事要干到啥時候？我急了，好想咱們能早點(diǎn)在一起?！?br/>
    他順著她光滑的脊梁往下摸，手指在腰窩打轉(zhuǎn)，說：“我答應(yīng)你的事一定會實(shí)現(xiàn)，但你要有點(diǎn)耐心，等我忙完這事……你比以前胖了。”

    她依舊不罷休剛才的問題：“你這事有這么重要？難道是尋寶？”

    李教授一驚，推開她翻身坐起，盯著她看：“尋寶？”

    她也看著他：“還有比尋寶更重要的？”她的表情像是想試探他隱藏的秘密。

    李教授再仔細(xì)看了看她，并沒有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異樣，他此時也不想繼續(xù)深究她問的是何意，只覺得她的這個問題讓他感到心煩。李教授戴上眼鏡，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是啊，這是與我家族有關(guān)的大事?！?br/>
    他從床上下了地：“另外，對我確立在學(xué)術(shù)界的地位將起到很大作用，也會幫我在宗教界發(fā)揮不可估量的影響力?！?br/>
    她隨手扯來個布單子圍起裸身，也坐起了說：“看，我就知道你在哄我，什么浪跡天涯，你有這么多的事做不完，你能舍得和我去浪跡？”她沒有繼續(xù)追問尋寶的事。

    他眼睛沒看她，說：“有些事你不懂，江湖上浪跡也講地位，要取得地位必須有本錢。比如神雕俠侶，他們出身武術(shù)界名門世家，加上自己武功高強(qiáng)，這就是他們的本錢，由此他們才有地位；他們行俠仗義，行走四方，這樣浪跡天涯混江湖，才能得到眾人的尊重和景仰；你給我說說，沒有本錢沒有地位怎么能混江湖？”

    她一把拉住他的褲腿，說：“我不懂那么多，我只要你不許離開我！”

    他回頭摸著她的臉說：“我把你叫來，就是不想離開你。你看我給你講過的那個故事，兩只相愛的大雁，即便一只離開了另一只，最后也要死在一起；我讓你背會那首詞，就是讓你明白，為了愛，什么事都能為對方去做，包括死！”

    她看著他說：“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但你不能心里沒有我！”

    他想去找手機(jī)，眼睛搜看著窗臺說：“我心里只有你。”

    她提高了嗓門說：“不許騙我！”

    窗臺上沒有看到手機(jī)，他想去看看桌上；剛要邁腿，才覺察褲腿依舊被她扯著，低頭看她，見她眼里又好似發(fā)出兇光，正死死盯著他，就像兩道利刃，令人森寒。

    他避開那目光，順勢坐在床邊，張臂摟住她，吻了她一下說：“不會的，你要相信我，給我點(diǎn)時間?！?br/>
    她把頭靠上他的肩膀，說：“我有了你，我才成為人，才成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守信，一輩子跟我在一起……”

    他依舊摟住她說：“我知道你受過的苦……”

    她從他懷里掙脫出來，瞪著他說：“你知道什么？”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說：“你不是說過，在你長大的那個村里，你從小就被四鄰的人看不起，還受過各種氣，沒人愿意跟你玩；每天各種雜事做都做不完，有時只能睡幾小時，有一次從山上砍柴回來，因?yàn)榇蝾铧c(diǎn)栽到溝里。不是嗎？”

    她放松下來，說：“是啊，受盡了苦，所以才覺得到了你身邊特別幸福，特別安心。”

    李教授也放松下來，但他這次沒有離開，而是重新?lián)ё×怂?，讓她依偎著自己?br/>
    他從她剛才的一驚一乍的表情，忽然意識到：她是不是擔(dān)心有什么事被知道？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著一個問題：這些年來，他與她沒有聯(lián)系，真不知道她經(jīng)歷了些什么；從她的眼神變化上他能感覺到她受過磨礪，但他不想去細(xì)究，她愿意說或不想說都由她，每個人總會有自己的私密；他只求一件事，即她能始終如一地保持對自己的忠心，服從他的指令，幫他完成他需要的工作，直至使他能夠如愿完成他的人生大業(yè)。

    他拿過她的手摸著，這雙手因?yàn)殚L期習(xí)練武功和干體力活比他的手厚實(shí)多了。

    本來他所看重的正是她的武功，但今天他意識到一點(diǎn)，她的“易怒”和因情緒變化所發(fā)出的“狠”的信號是以前沒有的，甚至感覺到像一種危險的殺氣；所以，如果一旦無法控制她，她發(fā)出的破壞能量將會不可收拾；由此看來，在日后還要注意控制她的情緒，以智克剛，防止她的爆發(fā)。

    黑暗中，兩人沉默著，各想各的心事。

    她打破了沉默，說：“今晚我不回去了，行嗎？”

    他吻了她一下，說：“學(xué)校這邊眼多嘴雜，被別人見了不好，會到處瞎說我的；咱們兩廂情愿，何必在乎朝朝暮暮，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再一起大大方方見人不是更好！過會兒你趁夜色走，我打車送你。”

    她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說：“那好吧。但這么多年了才見到你，我想和你多呆幾天，你要是覺得這里熟人多，咱們可以去其他地方”。

    他知道不能再推脫了，便說：“我安排一下，然后咱們?nèi)ブ苓叴魞商?，你等我通知?！彼吹剿难酃庠诤诎抵虚W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