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跟洛星殤談?wù)搰?,沈藍櫻無心參與,就坐在一旁,一邊吃點心,一邊安靜的聽著。
過了好一陣子,洛星殤似乎是覺得沈藍櫻今天過于安靜了,停下交談,對沈藍櫻問道,“殿下覺得呢?”
沈藍櫻嘴里還咬著點心,含糊不清的道,“真要打仗的話,那就封閉邊境貿(mào)易,斷絕文化交流。這些都是養(yǎng)虎為患的外交政策。不這樣做的話,永遠只會有小打小鬧,大的戰(zhàn)爭興不起來。就干等著陵海在困境中飛速成長吧?!?br/>
江旭還沒聽明白,洛星殤卻嘆息道,“殿下所言極是。”
沈藍櫻笑了笑,又道,“落落你別著急。這些事都交給旭兒就好,你們武將就專心搗鼓戰(zhàn)役吧。”說完,低下頭繼續(xù)吃點心。
洛星殤聞言,連忙向江旭深施一禮,“臣扣謝殿下!”
此時江旭內(nèi)心是蒙圈的,他完全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如果沈藍櫻會傳音,一定會好心的告訴江旭,這是決戰(zhàn)在即的意思??伤龥]有傳音的本事,于是安安心心的繼續(xù)吃點心。
洛星殤似乎是看出了江旭的蒙圈,詳細解釋道,“依末將之見,現(xiàn)在陵海與龜茲聯(lián)合,陵海是被動的,而主導(dǎo)的一方是龜茲。因為龜茲不跟咱們雍國接壤,想要壓制雍國,必須要假借陵海?!?br/>
“嗯?!苯裎⑽㈩h首,這個唇亡齒寒的關(guān)系他還是懂的。
洛星殤又道,“末將之所以敢斷言,陵海跟咱們議和乃是居心不良,是因為一旦陵海與雍朝停戰(zhàn),它對龜茲來講,就沒有用處了。那么龜茲必然會找機會吞并陵海?!?br/>
沈藍櫻忽然露出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插話進來,“陵海西邊是咱們的友國,于闐。于闐陵海兩國對立多年,有世仇。如果陵海有難,于闐自然會落井下石,到時候大勢已定,咱們自然不成會幫助剛剛建交的陵海,那樣只會寒了于闐的心?!?br/>
只要帝王腦子沒壞,都會這么做的。
洛星殤點點頭,“正是如此。所以說,如果形勢照這樣發(fā)展下去,等待著陵海的,只會是滅國二字?!?br/>
沈藍櫻笑道,“怪不得你敢確信,他們的議和是假的??礃幼幽悴还饬私饬旰#私恺斊?。厲害??!”這真是難得了,龜茲跟雍朝并不接壤,洛星殤對北方勢力竟然能研究到龜茲頭上,真是太厲害了。
洛星殤淡然一笑,“殿下謬贊了?!?br/>
沈藍櫻微微一笑,“落落你也別太擔心,既然現(xiàn)在朝廷還沒識破陵海的詭計,你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先讓陵海嘗嘗甜頭。等開戰(zhàn)之后,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中央這邊有我們旭兒呢?!?br/>
此時,江旭的面色很平靜,因為不平靜不行啊,他根本沒跟上話題發(fā)展的速度。雖然司空琰跟他說過,議和的可能性不高,但他畢竟不了解北境的狀況。最要命的是,這兩個女人說話都只說一半,只顧著她倆意會,他根本沒聽懂。
從洛星殤住的客棧出來之后,坐上馬車的時候,江旭讓沈藍櫻先上去,然后在夏軻耳邊輕聲說了什么,夏軻微微點頭,然后一揚馬鞭,駕著車子飛馳而去。
沈藍櫻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江旭不慌不忙的在座位上坐好,平靜的望著沈藍櫻,“我以為,我姐姐跟洛星殤的關(guān)系糟糕到那種程度,是不可能改善的呢。想不到換成了你,只用了這么短的時間,就跟洛星殤這么親密了?!?br/>
沈藍櫻笑了笑,道,“因為和敵人成為朋友,就是消滅敵人最好的方法?!?br/>
江旭愣了愣,沉默半晌,道,“沈藍櫻,你真的不簡單?!?br/>
唔,這還用你說。
江旭又道,“我很佩服你,也很感激你的幫助。我很希望我們可以永遠站在同一戰(zhàn)線。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
沈藍櫻抬起頭來,平靜的望著江旭。
江旭道,“請你離先生遠一點。否則的話,我真的會不顧情誼……殺了你?!?br/>
沈藍櫻心里一驚,故作輕松的笑道,“我一直挺想離他遠一點,確切的說,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兒就是見到他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么讓我離他遠一點?難道是因為他要殺我,被你發(fā)現(xiàn)了,就好心的來告訴我?”
江旭瞥了沈藍櫻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緒很是復(fù)雜,“因為你跟我皇姐長得一摸一樣,讓你跟先生待久了的話,我怕先生會淡忘他對皇姐的感情,就這么簡單?!?br/>
沈藍櫻心跳漏了一拍,勉強笑道,“殿下別打趣民女了,民女早就婚配過了。等殿下登基之后,民女就要回到丈夫身邊了……?。 ?br/>
沈藍櫻還沒說完,便聽“噌”的一聲,江旭的利劍已經(jīng)出鞘,抵在了她脖子上。
江旭眼含著殺意,說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再給你重復(fù)一遍,離先生遠一點,不然,我真的會殺你?!闭f話的時候,還用劍背在沈藍櫻下頜上碰了碰,起到十足的威懾力。
老實說,如果不是早有心理準備,沈藍櫻真的會被嚇到。不過她早就分析過了,就算這個小鬼頭認定了司空琰喜歡她,也根本不可能這么早就殺了她。他這行為只是單純的恐嚇罷了。
沈藍櫻懶得發(fā)抖,也不想裝怯懦了,目光分毫不讓的看著江旭,“殿下為什么這么擔心司空琰會淡忘對昭盈公主的感情?因為你本來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禁不住生死的考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換了其他女人不也一樣?”
“你說什么!”江旭在怒火的驅(qū)使下,下意識把劍下壓。
還真是易怒的小孩兒啊,跟司空琰相處了這么久,怎么就沒學(xué)會穩(wěn)重呢?沈藍櫻心里吐槽著,抬手擋住壓向自己的利刃。
雖然沈藍櫻學(xué)過一點拳腳功夫,但是動作比江旭慢了太多,被劍刃劃傷了手指,一串血珠滾落在她的粉紅裙子上。沈藍櫻的眼神依舊平靜,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鄙夷,“殿下在我脖子上留下疤的話,皇上問起來,可不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