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喻言在醫(yī)院里昏迷了一天一夜,并且伴隨著輕微的腦震蕩,當(dāng)他醒來的時候,看護人員立馬對他做了檢查。
“這是幾?”
那個金發(fā)碧眼的護士比了一個“V”的手勢,一臉關(guān)系地看著他。
金發(fā)護士說的是英語,邵喻言一時之間沒有把語言系統(tǒng)切換過來,所以只好一臉懵逼地看著她,與此同時,他也用右手比了“V”的手勢。
見狀金發(fā)護士有些慌張地離開了。
邵喻言:?
邵喻言直到護士離開還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他隱約間想起了一些事,自己倒地后并沒有完全喪失意識,恍惚間一雙女士皮鞋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等他往上看時,只看見一雙躲在口罩和帽子之下的眼睛。
很熟悉,但是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沒有說話,似乎只是來看一眼他死沒死,之后的邵喻言徹底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就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里。
總從接觸那個直播APP以來,邵喻言都不知道自己因為大大小小的原因進過幾次醫(yī)院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凱文進來了,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一看就是醫(yī)院的高手。
“你感覺怎么樣?”
那個白大褂老頭問道。
這會兒邵喻言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還好,就是有點惡心?!?br/>
“正常。你的頭被碎片劃傷了。”
白大褂老頭看了一眼病床旁邊的儀器,邵喻言看不出來那是什么東西,在他眼睛里,這個機器長得跟電視上那種看心電圖的機器差不多。
“嗯,年輕人身體不錯,恢復(fù)的很好,過兩天你就可以出院了?!?br/>
老頭不斷操作著機器,半晌才道。
說完白大褂老頭沖凱文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這時邵喻言才有心情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這里的布局精致的就像酒店一樣,不僅是單人病房,而且旁邊還有小沙發(fā)和電視,甚至還有一個半封閉的小陽臺。
“怎么了?你好像很驚訝?”
“只是覺得這里環(huán)境好好?!?br/>
邵喻言如實說出自己的看法。
“當(dāng)然了,艾倫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你安排到這里的?!?br/>
他不提艾倫還好,一提艾倫邵喻言就開始緊張了,畢竟艾倫幫自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是那個超級特工,可現(xiàn)在事實是凱文才是那個人。
“他該不會來探視我吧?”
邵喻言趕緊問道,一想到艾倫對自己笑瞇瞇的樣子,他就覺得要起雞皮疙瘩了。
“不會,他還在紐譚,這里是克里克市?!?br/>
“克里克?”這是一個邵喻言不熟悉的地名,但是從他的話中,邵喻言猜到這個地方離紐譚應(yīng)該很遠。
“那車文鉉呢?他不是有任務(wù)嗎?那些女孩呢?你們把人救出來沒有?”
邵喻言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聽到這里是,凱文的表情稍微變得嚴肅了些。
“等我們?nèi)サ臅r候,那些少女早就被轉(zhuǎn)移了,后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在車上的行為都被直播出去了,對方提前做好了準備。”
凱文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對方的能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居然可以入侵他人的無線網(wǎng),而且車文鉉還在查,對方應(yīng)該是先確定了我們的位置,然后再入侵最近的監(jiān)控設(shè)備?!?br/>
這個說法讓邵喻言倒吸一口冷氣。
“也就是說,我們很有可能隨時隨地被監(jiān)視?”
他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嚴肅了起來。
“是的,”凱文皺著眉,又想到了別的事。
“其實我們并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這件事情暴露出來,那個組織這幾年的行為也被曝光了,和之前的薩米基納事件確實有關(guān)?!?br/>
凱文解釋道,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當(dāng)初林教授的話。
那封刻在桌子壁的信上面寫著“薩米基納只是一小部分,而它是為這個直播間合作的。”
“本來以為只是小圈子的惡劣游戲,沒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演變成了可能波及三十萬人的災(zāi)難?!?br/>
凱文在房間內(nèi)左右踱步,看上去他的表情很深邃。
“三十萬人?”
邵喻言有些驚訝,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當(dāng)初是十六號主播,然后看直播間的評論,一共有二十四位主播,一個國家也就只有二十四個主播的樣子。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凱文解釋道:“你們國家國情很特殊,這個直播間的人不敢在你們國家造次,所以是最近這一年這個直播間軟件才開始慢慢流行,如果類比于一款游戲,那這個直播間軟件正在你們國家內(nèi)測。”
“而且,”凱文頓了頓,他看上去有些猶豫:“所有國家的‘內(nèi)測’階段,他們找的主播都是特別的,但你不一樣,你好像被他們當(dāng)成了‘特別’的那群人,可你并不是?!?br/>
邵喻言的臉色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正在慢慢變白。
見狀,凱文便不再多說。
邵喻言知道這是凱文在尊重他,但是凱文不問不代表事情沒有發(fā)生。
“我曾經(jīng)目睹了一個人的死亡,”邵喻言緩緩開口道:“那個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說道:“那個時候只有我在場,所以他們覺得我是兇手吧?!彼l(fā)現(xiàn)自己還是沒辦法說出真相,或者說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不得不說直播間的信息收集能力強到令人發(fā)指,這件事情他一直無法釋懷,即使兇手不是他,但他仍然無法擺脫那種作繭自縛的幻覺。
突然邵喻言想到一個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當(dāng)初我作為目擊者又是未成年,所以我猜警方檔案里面沒有我的名字,而現(xiàn)實生活中除了我家長,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如果他們真的因為這個原因決定拉我入伙,那他們肯定是先從哪些方面知道了這件事?!?br/>
整個事件在邵喻言的腦中越來越清晰,他又想到一個細節(jié),于是激動道:“我當(dāng)初下載這個APP是因為我在路邊救了一個主播,然后這個主播給我推薦了這個APP,后來因為我同學(xué)的弟弟出事了,和這個直播間有關(guān),我這才下載的它?!?br/>
“也就說,一開始這只是一個意外,但是一共二十四個主播,兩個都在同一個城市出現(xiàn)了,按照你們國家的面積,這個安排很有問題?!?br/>
凱文在一旁幫助分析,但他提出來的卻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觀點。
“還有其他至少兩個主播,都是那個城市的?!?br/>
聽到這個解釋,邵喻言眼睛一亮,一個答案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他們不單單是在尋找主播,他們是在那座城市里面尋找合適的主播,那個城市就是他們的試煉場?!?br/>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城市嗎?”
凱文趕緊問道。
“沒什么特別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二線城市,但是它有數(shù)量適中的學(xué)校,合適的地理面積,以及足夠豐富的地理面貌?!?br/>
邵喻言思考了一會兒給出了以上的回答。
“我覺得他們選這個城市很關(guān)鍵,之前他們在其他國家的試煉完全沒有選定一個城市,即使是我們國家也沒有?!?br/>
“為什么呢?”邵喻言喃喃道:“總不會是那個策劃者就在我們城市,然后他腦子一抽想在城市里親眼看著主播們......直播......”
說到后面,邵喻言自己都愣住了,排除所有可能的結(jié)果之后,剩下的那個好像就是唯一的真結(jié)果。
連凱文也停止了踱步,“既然國家不是特殊點的話,那確實是這種說法更有可信度。”
邵喻言又想起一個被忽視的細節(jié),他趕緊開口:“在來這里之前,我做過的最后一個任務(wù),是去一個廢棄車站找保險箱,然后我和我的舍友被一個機器人襲擊了,那個機器人據(jù)說是你們國家的先進技術(shù)?!?br/>
聽到這個說法,凱文顯得有些發(fā)愣:“這,意味著什么呢?”
“我覺得那個人沒準有手下設(shè)計過那個機器人,所以......”說到后來邵喻言也不確定了起來,他總感覺那個機器人出現(xiàn)的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對方當(dāng)時是想要除掉自己,那為什么不自己派別人來,這樣不管怎么樣都比派個機器人靠譜。
“那個機器人長什么樣?”
“長得......很漂亮?”邵喻言思索了半天,最終只說出了這樣一個評價,明明它的樣子好像就在眼前,可是無論如何都描述不出來。
這樣的回答沒有讓凱文氣餒,他也思考了一會兒,再次問道:“你還知道別的什么嗎?比如在我們國家,這個機器是干什么的?或者它有什么功能。”
“它......會殺人......”邵喻言說了一個連自己也覺得離譜的回答,說完他的腦袋有些隱隱作痛。
可能這半年來腦震蕩的次數(shù)太多,他經(jīng)常會時不時地頭疼。
“你不舒服?”凱文關(guān)切道。
“嗯,頭疼,”邵喻言本想像往常一樣敲打自己的腦袋,可是他在碰到腦袋的瞬間感受到了繃帶的存在,他趕緊停了手,避免了雪上加霜。
“以后多休息,腦袋的傷可不是什么小傷。”
凱文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嗯,”邵喻言乖巧地應(yīng)聲,他想再次聊回直播間的事情,可凱文卻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走?”
“嗯?”
“我們現(xiàn)在開始派人清理那個直播間的幕后主使了,他們最近應(yīng)該會消停很多,車文鉉破譯了他們一個中轉(zhuǎn)后臺,上面顯示直播間今天早上已經(jīng)停止服務(wù)了,我們親自登錄直播間也是同樣的結(jié)果,只有404NOFOUND?!?br/>
“當(dāng)然你要想繼續(xù)留在這里多玩幾天也可以,”凱文友善地目光停在邵喻言身上。
“這樣啊?”邵喻言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總覺得要參加完直播間的任務(wù)才能回去,結(jié)果這會兒突然說直播間不干了,一切都安全了,邵喻言反而不知道該干嘛了。
他出國的目的本來就是處理直播間的事情,這樣一來他好像確實該回去了,剛好回去還可以和張一鳴一起完成大創(chuàng)項目。
只不過......
邵喻言想到了自己在這里的經(jīng)歷的事情,好像除了安排主播們的任務(wù),完全沒有任何跟直播間有關(guān)的事情,但是陰差陽錯地卻牽扯出了直播間的幕后故事。
“?。 鄙塾餮酝蝗惑@叫一聲,喊完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地疼,沒辦法他只好雙手抱頭讓自己緩和一下。
“怎么了?你又想到了什么?不急慢慢來?!?br/>
“我,我還沒有去找那個阿婆呢!”
邵喻言想起了他這次受傷的罪魁禍首,那個地址,如果不是他想知道那個地址,他就不會落單,也就不會被人炸了......
“阿婆?那個賣你日記的阿婆嗎?”
“對的,我要去找她,她說日記的主人是她的鄰居,”邵喻言正準備在身上摸索,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穿著病號服,于是他連忙問道:“我之前的衣服呢?衣服里面的東西呢?”
“你是說那個紙條嗎?”
“是的?!?br/>
“那個紙條被燒掉了一點,不過還好能看見上面的地址,車文鉉搜過了,那是一個已經(jīng)被改成國道的地方?!?br/>
“國道?”邵喻言愣住了,“也就是說那個地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夷為平地了?!?br/>
“對的,所以那個紙條是阿婆的住址嗎?”
“嗯......是她給我的住址,她還說自己就在那里住。不應(yīng)該啊。”邵喻言有些難以置信,阿婆看上去不像是耍人的樣子,怎么會給自己一個已經(jīng)不存在的地址。
“你要親自去看看嗎?”凱文問道。
“嗯,那張紙條能給我看一下嗎?”
“等會兒,”說完凱文就走了。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邵喻言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點開社交軟件,把列表里的人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他把設(shè)備切換到QQ,在初中那一欄停了很久,本來這個地方應(yīng)該多一個名字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凱文回來了,那張紙條被放在了透明的密封袋里,可就算是這樣,隔著一個床的距離,邵喻言還是看出了不對勁。
“這不是那個紙條,紙條被換了,”他想起了昏迷前看見的神秘人,如果那人拿到了紙條,去了那個地方。
“糟了!”
邵喻言趕緊把他見到那個人的事情說了出來。
“阿婆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