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奏！”，這時，譚澤露高舉玉笏高聲對皇帝言道。

    “譚卿有何話說？”

    “臣以為，仇大人、魚大人有冤”

    譚澤露話音剛落，整個朝堂上便炸開了鍋，大臣們馬上就議論了起來。

    “啊，這······”

    “他怎么能為仇、魚二人開脫?。　?br/>
    皇帝望向譚澤露：“說下去”

    譚澤露繼續(xù)言道：“臣以為，神策軍士久在京城，未經(jīng)戰(zhàn)事，武備松弛，將士懈怠。如今澤潞動亂，震動中國，何不深思？”

    “當(dāng)年涇原兵變，禁軍無所作為；先時吐蕃逼近，禁軍倉皇逃竄，可見禁軍之低迷。仇、魚二位大人為了不讓亂事在長安重演，夜至神策軍中，整頓武備，訓(xùn)練士卒，忠心可嘉！其出發(fā)點，還是為了陛下的安危，大唐的社稷?。　?br/>
    說著，譚澤露轉(zhuǎn)向仇、魚二人：“兩位大人，不知下官所言是否準(zhǔn)確？”

    仇士良知道這是譚澤露在給他解圍，馬上就點頭應(yīng)道：“是，是！譚正卿所言極是！正是如此！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br/>
    “老奴也是怕長安再亂，危及陛下，故而夜至軍營，整頓軍紀(jì)，以備不測??！通宵整頓，老奴疲憊不堪，身體幾近不支，故不能朝見。但老奴詐病欺騙陛下，罪無可恕，請陛下降罪！”

    皇帝瞟了譚澤露一眼，譚澤露沖皇帝微微點頭?；实垭S即干咳了兩聲：“仇、魚二卿真是忠心可鑒！賜金一百兩！”

    仇、魚二人趕忙叩首謝恩：“謝陛下”

    “嗯，你們下去吧！”

    “老奴遵旨”，仇士良與魚弘志慢慢推到含元殿外，又從走進(jìn)偏殿，低頭站在門口，一邊偷偷瞄皇帝，一邊平復(fù)著狂躁的心跳。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xiàn)了，譚澤露突然起身，走到龍榻前跪下。

    皇帝不知道譚澤露什么意思：“譚愛卿，你這是······”

    譚澤露回答道：“陛下難道忘記了陳立濤的固堤關(guān)之?dāng)?？難道忘記了王宰的萬善寨之圍嗎？難道忘記了臣此次前往澤潞所為何事嗎？”

    “朕當(dāng)然記得，有內(nèi)應(yīng)為賊軍提供情報，導(dǎo)致王師大敗，朕特遣你去調(diào)查此事”

    譚澤露慢慢站起來：“陛下，臣已然調(diào)查出固堤關(guān)之?dāng)　⑷f善寨之圍的背后元兇！而且這個元兇，現(xiàn)在就坐在含元殿之中！”，譚澤露轉(zhuǎn)身掃視著百官。

    百官再一次議論了起來，紛紛在猜測誰是元兇。

    “這到底是誰?。渴钦l這么大的膽子？”

    “會不會是仇士良？”

    “會是誰呢？私通叛賊這可是要殺頭的啊！”

    皇帝亦掃視百官：“是誰？！到底是誰！”

    譚澤露卻沒有正面回答，還在打啞謎：“這個人，可是逆賊劉從諫的知己！”

    百官們得到了信息之后，更進(jìn)一步的猜測了起來：“劉從諫的知己？誰??？”

    皇帝也有點不耐煩了：“譚卿，到底是誰？”

    譚澤露反問皇帝：“陛下，您可還記得會昌元年的汴州大水？”

    皇帝點頭：“記得”

    “當(dāng)時陛下派遣牛少保前往與宣武軍節(jié)度使王彥威共治大水，牛少保一面優(yōu)待災(zāi)民，一面派遣汴州北諸縣發(fā)軍士構(gòu)筑堤壩”

    “但水患波及的范圍實在太廣了，汴州北逐縣人手不夠，于是牛少保便給昭義節(jié)度使劉從諫寫了一封信，請求劉從諫救援”

    “劉從諫欣然應(yīng)允，派遣澤州南一萬余軍士參與構(gòu)筑河堤”

    說到這里，譚澤露轉(zhuǎn)向牛僧孺：“牛少保，可有此事？”

    此時，大殿之內(nèi)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牛僧孺的身上，牛僧孺不屑的看了譚澤露一眼，高昂起頭顱：“我不知道譚正卿在說什么”

    譚澤露直面牛僧孺：“不，少保一定知道我在說什么”

    牛僧孺左手食指一直在玉笏上敲打：“譚正卿，我知道你因為家翁的事情對我懷恨在心，但譚植是反賊這是不爭的事實！這是先帝文宗皇帝首肯的！不是我刻意陷害！”

    “如果你想報仇，大可以直接用刀將我殺死，不必給我潑臟水！大丈夫生立于世，安能受此無端指責(zé)？！”，牛僧孺“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目直視譚澤露，威壓四面。

    大殿上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百官皆屏息不言，伸長脖頸看著譚澤露與牛僧孺。

    要知道，一旦譚澤露沒有證據(jù)支持自己的指責(zé)，那么就要反坐！誣告當(dāng)朝宰相，暗示宰相謀反，這可是大罪！譚澤露如何能脫的了干系？

    皇帝是有私心的，他絕對不能允許譚澤露提前倒下。

    于是乎，皇帝干咳了兩聲，和顏悅色的對譚澤露言道：“譚愛卿，年代久遠(yuǎn)，朕也忘得差不多了，況且水患已然平息，這件事就翻過去吧！啊，翻過去吧”

    但譚澤露卻絲毫不理會皇帝的袒護(hù)，對著牛僧孺冷笑一聲：“牛少保，你以為我沒有證據(jù)？你以為事過三年，一切都煙消云散？”

    “哼！你看看這是什么？”，譚澤露自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來。

    牛僧孺一甩袖子：“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

    譚澤露舉起書信：“這是石雄將軍在昭義節(jié)度使府書房搜到的，是當(dāng)年牛少保寫給劉從諫的求援信！”

    “這是牛少保親書，上面還有牛少保的官印！”

    大臣們再一次鼓噪起來，指著譚澤露手中的信喋喋不休的議論著。

    “是牛少保??？”

    “他，他怎么向反賊求援??！”

    馬元贄上前將信從譚澤露的手中接了過來，遞給皇帝。

    皇帝拆開信之后，果然是牛僧孺的筆跡與印信。

    皇帝的臉色馬上就變了，舉起書信問牛僧孺：“牛卿，這是怎么回事？”

    牛僧孺聞言，急忙走出行列，跪在龍榻之前：“當(dāng)時汴州北諸縣的軍士卻是不夠救災(zāi)，臣為汴州數(shù)十萬百姓著想，故而請劉從諫出兵幫助，這一切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治災(zāi)救命，都是為了昭彰皇恩，廣播德華，請陛下明察！請陛下明察?。?！”

    言罷，牛僧孺又轉(zhuǎn)過身來，指著譚澤露的鼻子質(zhì)問道：“譚澤露，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我是何居心？那我倒要反問牛少保，你是何居心？為何要與劉從諫狼狽為奸？你既然食君祿，為何要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牛僧孺被譚澤露的話激的心驚膽戰(zhàn)，他明白他現(xiàn)在的處境，他必須要將這封信和劉稹叛亂完全分割開來。

    一旦將這兩件事分開，那么他便可以避免這次的災(zāi)禍。

    而要將這兩件事分開，最好的途徑，就是搬出皇帝來。

    想到這里，牛僧孺突然轉(zhuǎn)身長叩在地，向皇帝言道：“陛下，臣之所以向劉從諫求援，真的只是替陛下拯救黎民百姓，別無他意?。　?br/>
    “自汴州治水之后，我便與劉從諫再無聯(lián)絡(luò)，何談知己？譚澤露這番指責(zé)，根本就是血口噴人！難道為陛下拯救黎民百姓也是錯的嗎？也是有罪的嗎？如果有罪，臣再無言，請陛下直接斬了臣吧！”

    皇帝聞言，拍案而起，指著牛僧孺大喊道：“你放肆！”

    “好，好??！”，譚澤露突然鼓著掌，在皇帝與百官的注視下走到了牛僧孺的身邊，蹲下來對牛僧孺輕聲言道：“牛少保用的好手段??！嘖嘖嘖”

    “將聯(lián)絡(luò)逆賊之事與救災(zāi)，與陛下牢牢綁在一起，將自己瞥的干干凈凈，用陛下做自己的擋箭牌，真是高明，高明啊！”

    牛僧孺滿頭大汗，還在極力爭辯：“我說的都是事實！”

    “事實？牛少保敢保證自己在汴州之后，再與劉從諫、劉稹沒有聯(lián)系過？”

    “沒有！我怎么會與亂臣賊子互有來往？！”

    “好，好！牛少保果然雄辯！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牛僧孺心里“咯噔”一下。

    譚澤露隨即向皇帝請示：“請陛下準(zhǔn)我傳一個人上殿”

    皇帝一甩袖子：“準(zhǔn)”

    譚澤露得到皇帝的允許之后，轉(zhuǎn)身向殿外喊道：“進(jìn)來吧！”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