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坐,靜兒?!壁w巖特地找了一塊比較干凈的座,使勁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沒敢吹,省的引起旁人的怨言。
趙巖的聲音本來就洪亮,他一身衣裳和頭發(fā),就算有著個鴨舌帽擋著,也能擦得出來是剛從監(jiān)獄里出來,霎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趙靜有些不自在,找了個地,做了下來,這才說道:“你自己坐吧?!?br/>
客車是繞著蘭山縣走的,這里偏僻,就有這一輛車,一天跑兩趟,早晨晚上各一趟,車上的人也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普通人,待看見剛才發(fā)聲的那個男人兇狠的模樣,都不由得趕緊回過了頭,開什么玩笑,都進(jìn)監(jiān)獄了,能是什么好人,再說那體型,那肩膀,估計就是什么混混。
客車發(fā)動了,坐在微微的顛簸的座位上,趙巖沒心思去管車上人的想法,他的事情還多,從監(jiān)獄里是出來了,但是事情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自己這3年一共是掙了10萬塊錢,當(dāng)初攬下那個工程,是一共花了2萬的保證金,這部分錢隨著工程的問題,肯定是要不回來了,趙巖認(rèn)了。
剩下的8萬塊里,給家里寄回去了有大概2萬塊,然后自己這幾年吃飯請客送禮什么的,又花了1萬多。這樣就只剩下了差不多5萬塊。而自己能夠從這次事故中逃出來,一共花了近6萬塊,掰弄的手指一頓,趙巖有些發(fā)愁了,這說明自己又從家里要錢了。自個家什么情況趙巖可是清楚的,當(dāng)初為什么輟學(xué)出去干活,還不就是家里太窮了,供不起自己了?
要是這樣也就算了,關(guān)鍵是這次開工,自己手底下那20幾個人可是在等著自己呢,還有一個等著結(jié)賬的經(jīng)理,自己當(dāng)初承諾的是800塊錢一個月,工地上的活累,自然錢就會多點,不然的話大家還不如回家種地算了。
他們一共是做了10個多月的工,一個人按8000算,這么多人就是將近20萬,還有一個設(shè)備承接的經(jīng)理等著結(jié)賬,這就是將近25萬塊錢啊!平常人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就是幾百塊錢,像是趙巖給工人開的錢,這就已經(jīng)算是很高的數(shù)額了,這25萬,趙巖完全可以在東陽市買一套非常好的房子!
“混蛋!”趙巖猛地一揮拳頭,直接就打在了前面座位的靠椅上。
“?。 ?br/>
一聲好聽的尖叫響了起來,聲音之中帶著明顯的急促和驚訝,還略帶一些慌張。頓時車上所有的人再次瞅了過來,連司機(jī)都看了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你在干什么?。?!”趙靜的反應(yīng)快,一把拉起來還沉浸在巨額負(fù)債的想法中的趙巖,趕緊給前邊的人道歉,趙靜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對不起,姐姐,我的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巖聽著趙靜的聲音,這才反應(yīng)過來,環(huán)顧四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什么事兒,就看見周圍的人那憤怒的視線,心中納悶,臉上卻不服輸,一個個干瞪過去,頓時周圍人就不敢對視了。趙巖有著一雙虎眼,其實要是沒了那挓挲的胡子,倒也不算嚇人。
“哥哥,你在干什么,還不快道歉!”趙靜都急壞了,伸出手來,踮著腳不斷的壓趙巖的背,趙巖看了看趙靜,又看了看那還兀自有些驚魂不定的女孩,這才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兒。
“你沒事吧?”趙巖一把抓住了趙靜的手,把她按在了座位上,這才對女孩說。這女孩帶著一個白色的帽子,大大的邊沿,一身有些摺的白色的裙子,一看上去就十分高級,長得十分好看。
“沒...沒事?!卑咨⒂行┎蛔匀坏恼f道,男人長得雖然不算兇惡,但是那雙眼睛卻讓人膽顫,心道自己果然不該好奇逞強(qiáng)坐什么客車,這下真的惹麻煩了。
“恩,那就坐吧。”趙巖說著自己就先坐了下來,接著想自己的負(fù)債事情,剛坐下來,就感到趙靜的目光,無奈之下,只好挪到了里面的座位。這客車是一共左右兩排,一排有兩個座,趙巖剛才一直是坐在外面,里面本來是留給趙靜的。
白色女孩一愣,好像不敢相信的似的看著趙巖,過了良久,才終于憋了癟嘴巴,不情愿的坐了下來。她平日里都是受寵受慣了,哪里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只能暗嘆自己今天果然不應(yīng)該不停家人的勸告,去坐什么客車......
趙靜仍然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自己的哥哥,生怕他再發(fā)生什么事故。家里的條件已經(jīng)不允許再有人出現(xiàn)什么事故了,這樣想著,一時間就有些犯困,眼前的東西有些模糊。她才15歲,這些天來根本就沒怎么睡踏實過,再加上在監(jiān)獄站了一夜,此時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客車仍然緩緩的開著,從監(jiān)獄到蘭山縣城其實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dá),只是這車卻不是直線走。中間要繞路去幾個村子,甚至還要繞著蘭山一遭,拉些來蘭山旅游的客人,才會再次返回縣城去。這一路下來,實際上要到中午的時候,才會到縣城。
趙巖胳膊搭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景物。他沒有想過賴賬,這筆錢他沒想過直接就拖著不還了?,F(xiàn)在確實走到末路了,要說沒有進(jìn)監(jiān)獄前,趙巖還能拜托那些關(guān)系,沒準(zhǔn)能給自己找些錢來,總能應(yīng)應(yīng)急的。但是從監(jiān)獄出來,這就不好說了。
隨著天逐漸亮起來,車子里面開始有些悶熱起來,車上的人都睡了起來,劉靜已經(jīng)睡下了,趙巖不想打擾。趙巖透過前面座位的縫隙,看向那個剛才的白色女孩,女孩雖然沒睡,但是也明顯有些迷糊了,不時頭一垂,分明是在硬撐。女孩有一頭漂亮的黑發(fā),長長的,貼著衣服下來,頗有些亭亭玉立的意思,在她的肩膀上還挎著一個小巧的白色包包,趙巖這下有些驚訝了。
他在外面待了幾年,知道這樣的包不是這個小縣城能有的,而且看這女孩渾身的打扮,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家,估計是哪個富家女偷偷逃出來的吧,趙巖胡亂的瞎猜著。趙巖微微的坐直了身子,看向前面,趙巖想要看看女孩身上還有什么東西,有機(jī)會近距離接觸這種美女,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的。
一個腦袋正好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這腦袋不斷的微微晃動,徹底擋住了趙巖的視線,這前面的女孩旁邊的男人明顯低著頭,似乎是睡著了。
趙巖換了一個角度,想要看清楚女孩的動作,忽然趙巖的眼睛瞪直了!
“這......”
順著座位的縫隙,趙巖完全能夠看見,緊貼著女孩的衣服旁邊的,是一個還有著濃密體毛的大胳膊。這胳膊不斷的微微顫抖著,隨著顫抖,他還能發(fā)現(xiàn)前面的男人甚至于已經(jīng)冒出了汗,從他的后脖頸往下面滴下去。
“這該不會?!”趙巖睜大了眼睛,忽然就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有些發(fā)熱,不過隨即他就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這根本就不是什么非禮的事情,而是一個小偷。女孩的白色包包正好就在男人胳膊的旁邊,男人手中有一把小刀,正在一點點的想要割開這個包。
趙巖一陣咧嘴,這個傻子,光是這個包拿出去賣就值很多錢,竟然去割壞了,豈不是暴斂天物。男人絲毫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為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依舊專注的割著。
“嘿,兄弟,兄弟?!?br/>
男人身子一顫,緩緩回過頭來,一臉的兇樣,明顯的有些不耐煩。趙巖不管他,比狠他不怕人。他指了指女孩的包包,示意自己已經(jīng)看到了他的動作。男人表情一窒,剛要發(fā)作,趙巖卻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這一下趙巖用了自己的力氣,鐵板一樣砸下來,一下子把男人的氣打了回去,男人一口氣沒有發(fā)作上來,臉色通紅。
“我都看見了?!壁w巖湊過去,在男人的耳邊啞聲說著,“分到的東西給我一半,我就當(dāng)沒看見?!?br/>
男人嗆著臉通紅,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巖,怎么個情況,小偷被威脅?!
“嘿!我說話你聽沒聽見?!”趙巖伸出大手輕輕扇了小偷一巴掌,勁巧,沒聲音。
“不成!”小偷死心了,這個男人明顯比自己更狠,根本就嚇不跑,他剛才是看見趙巖從監(jiān)獄那上車的。這什么世道,連當(dāng)個小偷都受人敲詐!
“三七分,我七你三!”小偷放下了手上的活,看向趙巖。眼睛滴溜溜的亂轉(zhuǎn),開什么玩笑,就算你更狠,可干活的是我,不按我說的,你什么都沒有。
“滾蛋,說五五都是抬舉你!”
“大哥,我這真是風(fēng)險大,回報小的活?。【瓦@么個小破包包,再分一半,根本就落不下什么東西,要不這樣,咱四六?”
“五五!你要不要?!”
趙巖瞪了一眼小偷,小偷明顯有些退縮,但是隨即又把臉頂了上來,兩人的腦門幾乎都頂在了一塊兒。
“四六!”
趙巖一伸手,將小偷的腦袋推了回去,小偷臉上喜色一現(xiàn),以為是趙巖同意了,剛要說什么,隨即就看見趙巖一把拍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嘿,嘿!我說,你醒醒!”
趙巖用力搖晃了幾下女孩的身子,女孩的帽子甚至都要給晃下來了。
“啊!”白色女孩一下子驚醒過來,感到肩膀上的有力胳膊,一時間有些心慌的回過頭去。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哭腔,說道:“你干嘛,我沒說你壞話?!?br/>
沒經(jīng)歷過世面的小女孩,趙巖懶得再跟女孩墨跡,一把將女孩的包包奪過來,指著那明顯已經(jīng)割開的小口,“你遇見小偷了,你旁邊坐著一個賊?。 ?br/>
“?。 卑咨Ⅲ@呼一聲,奪回了自己的包包,“怎么壞了?!”
“大哥!”小偷猛地站起,手里拿著一把小刀,驚懼的望著趙巖,“你怎么能這樣,咱們都是同行,有話好商量,你難道不知道不能奪人財路的么?!”
這一聲大喊極響,頓時車?yán)锼械娜硕夹蚜诉^來,視線都望了過來,待看到小偷手里的小刀的時候,都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誰他媽跟你是同行!”趙巖皺著眉看著四周的人,趙靜還沒醒。白色女孩在小偷拿出刀來的時候已經(jīng)退到了過道上去了。一撩膀子,右手猛地一拳打了過去。趙巖從小就力氣大,到工地上更是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小偷拿刀的手剛一抬,甚至沒有看清,就感到頭一懵,被趙巖拳頭打在了左臉上。
“??!”
一聲慘叫響起,聲音未斷,趙巖左手倏地一揮,正好抓住小偷的頭發(fā),狠狠的往車窗上撞去!
“嘭!”
“咔!”
撞擊聲和玻璃撞碎的聲音同時響起,小偷直接癱在了座位上,已經(jīng)暈了過去。趙巖那一拳頭直接就讓他打懵了。
“哥!你又干什么呢?!”趙靜剛醒過來,瞬間就發(fā)現(xiàn)這一小會疏忽,這哥哥又惹了禍,趕緊站起來。
“好小伙子!干得好!”
“小伙子英雄啊!不愧是咱蘭山人!”
“那家伙還是個小偷呢,真是沒眼色,在那個惡漢前面還敢犯這事,這不是找死么!哈哈哈!”
趙巖沖著趙靜嘿嘿笑了兩聲,從放出來的那股壓力算是發(fā)泄了一些,輕吐了一口氣。“我這回可沒闖禍,靜兒?!?br/>
車內(nèi)哄笑聲一片,趙靜蒙蒙的看著這一切,怎么回事兒?自己的這個哥哥似乎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