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大地,尹十一已然已經(jīng)靠坐在了百花樓的門口,他的面前依舊擺了一個瓷碗,依舊是那副要飯的模樣,只是這次,卻沒有了一個跟在他身邊或在煙雨樓等他的宮九。
準確的說,尹十一已經(jīng)有小半個月沒有看到宮九了,自從那天宮九在黑木崖問出了那個問題之后,尹十一就沒再見到他了??v使尹十一從黑木崖回來時,順便還去濟南、京師等地逛了一圈,也依舊無法掩蓋他的壞心情。
但是那個問題他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因為那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事!
尹十一還在大唐、還在長歌門的時候,便有一個青梅竹馬,名楊風(fēng)茶,楊風(fēng)茶小時候天資聰穎、自視甚高,不喜歡和那些普通的小孩子玩,覺得只有尹十一才配得上他,這導(dǎo)致小小的楊風(fēng)茶只有尹十一這一個朋友,倒是尹十一,對小伙伴們都秉持著來者不拒的態(tài)度,和很多人都玩的很好。
這就讓楊風(fēng)茶不平衡了,憑什么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你卻有一大堆?不行,你也只能有我一個朋友!——小小的楊風(fēng)茶心里如此想著,就喜歡對尹十一的那些朋友惡作劇然后“嫁禍”給尹十一,但尹十一每次都能從小小的細節(jié)處推斷出“真兇”是誰。
當(dāng)然每次都是楊風(fēng)茶,這使得尹十一身邊哪個小朋友的手絹找不到了、蛋叉叔叔的糖葫蘆不見了等,第一個懷疑的都是楊風(fēng)茶。對此,尹十一知道后還津津有味的對楊風(fēng)茶說,還笑得不可開交,楊風(fēng)茶小朋友繼續(xù)表示心塞塞的。
后來,尹十一和楊風(fēng)茶出門歷練,在洛陽風(fēng)雨鎮(zhèn)、在揚州再來鎮(zhèn)、在長安……他們似乎看見了一切切不公平的世道,看見了長輩們的不作為,似乎是不滿與統(tǒng)治者的冷漠,又似乎是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高傲的楊風(fēng)茶就去了青巖萬花谷,隱世不出,甚至連姓氏都舍棄了,隨著萬花谷的谷主姓了方,改名方茶;而尹十一,沒了可以互懟的朋友之后,也覺得這長歌門太過死板、太過沒意思,于是尹十一就去了丐幫,逍遙灑脫才是他的天性。
本以為兩人以后都沒什么機會再相見了,沒想到他們又在惡人谷相遇了,相遇的他們根本不像是多年未見,簡直熟悉的像是從未分離,楊,不,方茶繼續(xù)盯著尹十一,和尹十一做對,什么尚獸苑野獸被殺事件、酒池峽嫖客失蹤事件、頑童書院書籍被盜事件等……有些就算不是方茶做的,他也會把現(xiàn)場布置的像是尹十一做的一般。
記得有一天,尹十一看了一眼肖藥兒那蜈蚣的死亡情況,就撓頭對著方茶道:“為什么你總喜歡把鍋扔給我?”
方茶問:“若與你無關(guān),這些案子你會不會管?”
尹十一道:“有趣的,自然就會去看看?!?br/>
方茶道:“那是不是‘嫁禍’給你,又有何區(qū)別,反正你總能破案,我不過是給你增加一些難度和樂趣罷了?!?br/>
尹十一語塞,就聽方茶輕笑,又道:“你見過你認真起來時候的神情嗎?”
尹十一皺眉道:“我怎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方茶輕嘆一聲,道:“那還是不要知道好了,以免你自己愛上自己,那些心悅于你的姑娘們就更沒機會了?!?br/>
尹十一又大笑起來,方茶挑眉,道:“你笑什么?”
尹十一道:“只是笑你以前最看不慣那些‘煩人的女孩子’了,如今怎地又為她們著想起來?”
方茶微微勾起嘴角,道:“戲弄你的罷了。”
說完,尹十一沒有說話,兩人都沒有說話。
“十一好像并不開心?”
尹十一回憶到一半,一個溫柔如風(fēng)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百花樓前,能有如此溫柔的聲音的人,無疑只有花滿樓。
尹十一笑了笑,道:“若是七童最好的朋友突然不理七童了,七童可會開心?”
花滿樓似乎因為尹十一的問題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道:“當(dāng)然不會太開心,卻也不會不開心。”
尹十一喝了一口酒,道:“七童自然不會不高興,因為七童就是七童,會為別人著想的七童,但是我卻有些惆悵,是不是真是莫名,真是混蛋?”
忽然,另一個人的聲音穿了過來,道:“十一莫非是看上了哪家姑娘?”竟是陸小鳳,他竟又和花滿樓待在一起。
尹十一一驚,驚訝的卻不是陸小鳳,而是陸小鳳的話,便聽尹十一道:“卻不知陸小鳳也是個喜歡說胡話的陸小鳳。”
陸小鳳笑道:“若不是喜歡的姑娘,十一為何如此在意?”
此時,花滿樓似乎也了然的笑道:“如果陸小鳳哪天突然失蹤,他的朋友們一定會認為陸小鳳是在哪里探案,又或許躺在哪個女孩子的溫柔鄉(xiāng)里,朋友們只會笑笑,卻不會因此愁悶?!?br/>
陸小鳳道:“只有對喜歡的姑娘,才能讓人時刻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心會跟著她走?!痹谶@些事上,陸小鳳似乎是最有發(fā)言權(quán)、又最沒有發(fā)言權(quán)的,他說的頭頭是道,倒是讓尹十一愣了愣。
忽然,尹十一笑了,道:“陸小鳳果然是陸小鳳,只是,卻不是個姑娘,而是貨真價實的男人,青梅竹馬的男人。”
正準備舉例子的陸小鳳憋紅了臉,道:“青梅竹馬,若是忽然不理你了,卻是奇怪……”
花滿樓也輕笑一聲,道:“十一若真的因此煩悶,不如等他心情好些了,直接問他便是,朋友之間,總是沒有什么真的隔閡的?!?br/>
尹十一道:“還是七童說的有道理,只是我那朋友又沒什么別的熟人,突然不見,還真是有些讓人擔(dān)心。”說著,尹十一頓了一下,又喝了口酒,低頭道:“雖然不知他為何生氣,但就算是再怎么生我的氣,這小半個月,氣也該消了罷。”尹十一說的有些不確定,因為他隱隱知道宮九為何“生氣”,只是現(xiàn)在想這些也沒用,有些感覺,尹十一還是放在心里。
搖了搖頭,尹十一對著花滿樓和陸小鳳笑道:“十一還是覺得先找到我那朋友,將事情當(dāng)面說清好了,七童說的不錯,我們之間確實應(yīng)該沒有什么隔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