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接連的一段時間,南拾都努力告訴自己凌序然和凌翌晴就是姐妹關(guān)系沒什么大不了,也在安慰自己涼北軒和凌序然不過是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不必多疑。但……
“真巧,我們體育課一起上的,800米你可得為我加油啊!”凌序然體育課前換了一身運動裝,運動短袖淺紫滾邊,輕薄的長褲紫底白條路二紋,陽光肆意的墨發(fā)高高扎束起來,白花兒發(fā)繩圈了兩圈,很是明媚。
“那是,如果……我們跑步在一波人馬里面。”涼北軒在南拾印象里就是陰晴不定的存在,有時候很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有時候則是化身瑪麗蘇小說里面的霸道總裁,不容置疑和拒絕。
她享受和這樣的涼北軒在一起,感受一個人不用理由,因為他們的清楚,心里住著彼此,不容懷疑。
可……現(xiàn)在他的心里是不是多了一人,恰巧躋身其中。讓她無地自容,望而卻步。
她最近也是忙碌,沒怎么和涼北軒多聊聊,最多的互動就是手機上道的一聲“晚安”與“吃飯了沒?”。
不再有更多的了。
她承認自己是一個多疑的人,但在這件事情上不易有他,她想要說服自己相信——相信涼北軒,也相信彼此的心不會變。
思緒被拉回現(xiàn)實,回蕩著的是多日未曾聆聽的聲音,明明可以做一個低音炮,偏要成為小提琴,拉回來又拉回去,復雜沉郁的余音裊裊讓她無法自拔……
可惜,她是一個小偷。偷聲音的小偷,偷不得發(fā)聲的人的眼球,也看不得此時他的心。
“那好,碰運氣的事兒,我喜歡。我等著!”還和涼北軒擊了一掌,碰出的仿佛是火花聲,噼里啪啦早南拾心頭炸開,一路紅到心底,明明應是火熱嘹亮,卻帶著凄凄慘慘戚戚。
南拾默默退開了。
她的下一節(jié)課不是體育課,遠遠觀望都做不到。
她沒注意到,那高馬尾甩了一個小弧度,它的主人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冷暖兼修的全面。
她看到了南拾,因為有一雙灰色的眼睛灼灼地盯著這里一片。她不可能看她本人,只可能是她身邊的人——涼北軒!
聽見的是漸遠的腳步聲,她便知人走了,自己也和涼北軒道了別。
跑道上,凌序然一人先是遙遙領先,到漸漸落后,陽光下大汗淋漓,沒有手帕可以擦拭額頭與脖子前后的汗水,一路留下來濕了眼,沒入唇內(nèi)咸滋滋的,很是不好受。
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世界都在前列,而她一人則是跑步趕不上,龜速連走都不如,處在燕子的剪刀尾,黑黝黝的一片。
天旋地轉(zhuǎn),地平線在顫抖,她則是搖搖晃晃,一邊抖著全身,好不容易雙臂擺動,仿佛來到了終點……卻還有一圈。
她覺得那終點白線在移動,飄忽著,還飛到了天上,與云和著揉成一團,毫無辨識度。
她覺得自己快癱倒了,不自主地朝左邊傾斜,歪歪的身子,她自己努力保持平衡……但似乎還是命定一般,會摔下來……
無望了。
她最后還是嫣然一笑,可能比哭還要難看。
仰頭望了一眼天空,沒想到晃進來一張放大的人臉,很是俊逸,漆黑的雙眸中倒映著她自己發(fā)白的臉,冷汗熱汗混雜,自己都分不清。
“別怕,有我在,我送你去醫(yī)院?!?br/>
是涼北軒,聲音明顯因為著急而尖細了些,不再是那么低沉,像是……豎琴,撥弄著弦,一條條,顫栗,悠悠的催眠曲,娓娓道來。
凌序然放心了,眼前一黑的前一刻,攥緊了涼北軒的手臂……
本是想要扯著袖子管的,但他穿的是短袖,所以只有手腕是抓得住的。
安然,她放心地面對一片漆黑,毫無波瀾……
她早已習以為常,死亡離她不過一步之遙,這一次次的煎熬可真是漫長……暈倒了,不知會不會醒來,看看光明的世界,更不知這一別是多久。
教學樓內(nèi),舞蹈室,亮堂堂的白光一片照耀,地板上是一個個跳躍的影子,空中是飄逸的裙擺與回旋的腿,一圈圈,呈現(xiàn)整齊化一的美感。
“休息休息吧,喝口水,趕緊回來?!蹦抢蠋煷蟀牍?jié)課下來也是勞累,找了一個角落拿起扇子扇風,頓時一片清涼。
南拾不知怎么的,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對勁,走到窗前俯視……底下是操場,一個個活蹦亂跳的身子,偶有閑散的人們在交談閑聊。
“哎呀,怎么圍著那么多人啊……”一個同班的女生路過,不由奇怪,仔細往前看看,大驚,“咦,那不是咱校草嗎?怎么還懷里抱著一個女生,不認識……”
她小聲嘟囔著,越自己自言自語,越覺得身邊的一切越來越冷……像兩三個月前下大雪一樣的涼,透心涼。
她看了眼邊上的南拾,不見笑容,臉色愈發(fā)陰沉,黃梅天下悶雨的心情,訕訕退去,不再停留。
校草,懷里抱著一個女生……
莫名聯(lián)想到了不久前看到了兩個身影,心道不會那么巧,卻總覺得還是不安心……
她繼續(xù)看,男生抱著女生朝教學樓方向走去,腳步急促,面色也不怎么好,冒著汗,那個女生的臉更是慘白不見血色。
但……
她認出來了,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正是涼北軒。
至于那個女生是誰……呵,那還重要嗎?
她讓自己別多想,因為快要上課了,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找個時間問清楚。
她曾經(jīng)愛猜忌,可她現(xiàn)在想要戒備與偽裝……也不知合適與否。
“還有一人!是……南拾!回來了!”那老師大嗓門,喚回了略有些走神的南拾。
南拾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又是跳,踢,轉(zhuǎn),踮……重復繁瑣,南拾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和沒了魂一樣,老師竟還在夸自己當之無愧舞團的Top1。
操場,還有競技與歡愉回蕩。
“三號位進攻!”
“漂亮!”
“五號位二傳……趕緊的,一號位扣球!”
是排球比賽,還是男女生對戰(zhàn)。
很不幸,凌翌晴是落單的,和那個之前被她踢了一下褲襠的男生分在了一組。
(凌翌晴:就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