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獸王

    問水一哭，寒水石按著她腦袋的手，不由就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別哭?！?br/>
    問水一爪子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就哭！”

    寒水石拿了自己的木勺，舀了她食盆里的點(diǎn)心喂她。問水抽抽噎噎地吃，沒過多久，吃了一個淡綠色的糕點(diǎn)，咂了咂嘴，帶著哭音問：“千梨這個是啥？”還帶抽泣。

    千梨說：“這是荷葉酥，酒心的?！?br/>
    問水一邊哭一邊說：“這個好吃，你晚上給我多做點(diǎn)?！?br/>
    說完了，又接著哭。

    ……

    寒水石沒辦法，只得跟她講道理：“問水。你喜歡千印嗎？”

    問水搖著尾巴，說：“喜歡呀，最喜歡了！”

    寒水石問：“那你喜歡寒水石嗎？”

    問水糊涂了：“什么？”

    寒水石問：“如果我和千印不是同一個人，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千?。俊?br/>
    問水歪著腦袋想了想：“你不是千印真人？那你是誰？”寒水石怔住，這也是他想知道的。如果一直以來，他就不是千印，那么自己是誰？一直一直，使用著千印的身體，愛著千印想要深愛的人。把千印的師父當(dāng)作自己的師父。把他的師門當(dāng)作自己的師門。縱然為了活下去，違背了他所有的原則和堅(jiān)持，可心里不是沒有過困惑。

    現(xiàn)在，如果自己不是他，那么自己到底是誰？

    問水說：“如果是千印真人，那我就喜歡千印真人。如果你不是千印真人，那我喜歡千印真人和寒水石呀?！?br/>
    --平時都很蠢，這時候倒是機(jī)智了。寒水石說：“只能選一個。你飛升之前，小腰峰上教你讀書寫字的是千印真人，飛升之后，這里跟你在一起的是寒水石。你選誰？”

    問水說：“我覺得，我喜歡誰沒有用啊，關(guān)鍵是誰喜歡我！”

    寒水石怔住，問水咬了咬前爪，說：“小腰峰上的千印真人，會跟我結(jié)為道侶嗎？”寒水石緩緩搖頭：“如果……如果……只是正常的飛升，我想他不會的?！?br/>
    問水點(diǎn)頭：“千印真人不會想和我結(jié)為道侶，寒水石想，而且會。我喜歡千印真人，千印真人想成仙，我就希望他能飛升當(dāng)神仙。我喜歡寒水石，寒水石想跟我作道侶，我就希望跟他作道侶。這樣一來，如果他們是一個人，我就不用去想我更喜歡誰啦。如果他們是兩個人，也沒什么哇?！?br/>
    寒水石無言，其實(shí)有時候，單純率真，又何嘗不是一種大智慧。

    問水問：“你要跟我解除道侶關(guān)系，就是因?yàn)槟阌X得自己不是千印真人嗎？”

    寒水石突然之間，是真心想跟她討論這件事，而不再是告知她自己的決定。他說：“不止這么簡單，現(xiàn)在他的意識沉睡了，不知道會不會再醒來。如果他醒來，想要飛升的話，只有消滅我，或者……將我從他身體里剝離出去。而我一旦離開他的身體，就會變成你看到的，文檀的心魔那樣?！?br/>
    問水懂了，說：“你是不想變成那樣，是嗎？”

    寒水石說：“如果……如果可以，我希望至少保留人的外貌。這樣至少……”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這樣至少可以跟你在一起。

    問水說：“那我們到時候把千印真人剝離出去，反正他肯定不在乎自己樣貌變成什么樣。”

    眾皆無語——你還真是嫁夫從夫、以夫?yàn)樘彀。?br/>
    問水為自己想到這個好主意，很是得意洋洋了一陣。寒水石不想跟她說話了，但是經(jīng)過這樣一番話，心里卻是輕松了許多。

    在她眼里，天塌地陷，也不過就是要另外找個地方躲著那么簡單。

    洞府里氣氛又恢復(fù)過來，千霜真人說：“對了，底下的金龍如何了？它可知三百多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問水立刻得意洋洋地站起來：“它已經(jīng)會說話了喔！可聰明了！”

    千霜真人點(diǎn)頭：“龍本就是遠(yuǎn)古神獸，智力當(dāng)高于靈獸。走，我們下去看看。如果不是條惡龍，也不該這么一直囚禁著。”

    問水趕緊將法寶坑丟下去，諸人下到地底，金龍見到她來了，高興地?fù)u搖尾巴。問水一路跑到它頭上趴著：“口水龍口水龍，千霜真人有點(diǎn)事要問你，你知道什么就告訴他們哦。如果證明你是條不會干壞事的龍，他們就會放你出去了！”

    她一直在那里汪汪汪，千霜真人說：“問水，說人話?！?br/>
    問水說：“千霜真人，你們可以問了?！?br/>
    千霜真人滿臉嚴(yán)肅地問：“當(dāng)初是誰把你困在這里，為了什么？你到這里的時候，這個地方可有靈氣流通？還是從那個時候起，這里已經(jīng)是靈氣全無的死亡之地？”

    金龍看了問水一眼，小聲地嗚了一聲。問水沖著它就是一通汪汪汪。它搖搖尾巴，張開嘴，說：“汪，汪汪汪，汪汪……”

    ……

    千霜真人額頭青筋亂跳：“問水！！！”

    靈僵等人都是淚流滿面，這他媽是龍啊！上古神獸龍?。∧憬o糟蹋成這樣！

    問水一看又要挨揍，趕緊說：“我可以翻譯，可以翻譯。誰打我不給翻譯了?。　?br/>
    千霜虛弱地?fù)]揮手，問水忙給翻譯過來：“那時候這條龍還是條小龍，有一天龍媽媽出門覓食了，有人把它抓到這里來，捆在地底。為了讓它一直流口水，還把困龍釘釘進(jìn)了它的身體。它因?yàn)樘弁?，口水越流越多，慢慢地淌成了這樣。先前還有人進(jìn)來看看，后來洞口也被封住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這里再也沒有人來過?！?br/>
    桑落說：“看來，確實(shí)是有人鎖龍于此，以靈涎封住了地脈。為的就是讓這里的靈氣不再流通。”

    問水比較關(guān)心別的：“千霜真人，那這條龍可以放出來了吧？”

    千霜真人看了看那條龍，被鎖了這么多年，它身上還是沒有多少戾氣。可見確實(shí)不是什么惡龍。而且它說得也對，三百多年前，它不過是條什么都不懂的小奶龍，能干什么壞事，要被囚在這里遭這樣的罪？

    他說：“問水，你問問它出來之后有什么打算？”

    問水汪汪地問龍，金龍也汪汪地答了——想回去找媽媽。千霜問它家在哪里，它卻是答不出來了。當(dāng)時本來就小，什么都糊里糊涂的。這么多年過去了，又完全沒有跟外界交流，誰知道家在哪里？

    它似乎這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找不到家了。默默地埋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問水說：“先把它放了吧？家的事以后慢慢可以找??！誰家三百多年前丟了孩子，總還是可以找到的吧？”

    金龍一聽，這才好受了些，滿眼希冀地看著千霜真人。它雖然小，也知道這群人里面千霜真人才是領(lǐng)頭的那個。

    千霜真人想了想，終于說：“問水，你轉(zhuǎn)告訴它，我們放它出來，但是如果它做壞事的話，照樣還是要鎖回去的。”

    問水把話轉(zhuǎn)告了金龍，金龍那還有什么話說，當(dāng)即搖著尾巴汪汪了幾聲。那場景，幾個人都不忍直視。最后問水催著寒水石，讓他把栓天鏈解開。

    這栓天鏈可比他先前那一截重多了，寒水石也不客氣，直接把它裝進(jìn)了墟鼎里。

    金龍一顆心早就隨風(fēng)飛揚(yáng)了，當(dāng)即一掃尾巴。洞里頓時就是一陣地動山搖！龍涎漫天亂飛，大家抱頭亂躥：“別動，混帳你別動！”

    金龍終于安靜下來，千霜等人從法寶坑上去。等所有人都直走了，千霜才讓問水把它帶上去。問水也不含乎，騎在龍身上，一路告訴它要怎么走。

    金龍順著地下溶洞往前走，很快到了法寶坑面前，一聲清亮的龍吟，龍身騰空躍起。外面陽光燦爛，它馱著問水在藥田里打了個滾，然后望著清風(fēng)和陽光：“汪汪汪汪汪！”

    ……

    問水開心壞了：“口水龍，快飛到那朵云彩上去！”

    金龍馱著她，穿云而過，飛鳥經(jīng)由身側(cè)展翅滑翔，它好奇地伸嘴去吻。飛鳥一聲長鳴，快速逃走。外面的空氣，自由而清新。問水緊緊抱著它的鹿角，風(fēng)吹起她光潔的皮毛，雪團(tuán)一樣。

    她大聲汪，金龍也跟著她汪。千霜等人在地上仰頭看，祝瑤說：“看來還得瘋一陣?！?br/>
    桑落倒是理解：“誰被囚在地下三百多年，放出來都要瘋一陣?！?br/>
    只有靈僵默默地看著一片狼籍的藥田：“我能讓他倆賠我藥草嗎！”

    金龍一時之間，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家了。而且這里，也沒有龍的家族。

    玩到下午，問水說：“不要難過啦，走，我?guī)闳トf獸谷玩！”

    萬獸谷，美人魚正在抱怨：“什么啊，媳婦娶進(jìn)門，媒人扔出墻！也不告訴我結(jié)果如何！好歹取個影發(fā)過來??！”

    外面只見萬獸奔騰，混沌噌地一聲站起來：“什么事？”

    一只野獸奔進(jìn)來：“谷主，不好啦，一只金光燦燦的怪獸把四谷主叼到了天上！”

    混沌一聽，這還了得，登時所有獸都涌到了谷口。只見谷口一片金光，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煦缫贿呌贸岚蛘谧⊙劬σ贿吜R娘。

    漫天金光中，金龍把頭一低，問水從它脖子上下來，得意洋洋地說：“師父，你看這誰？！”

    混沌喃喃道：“我草，居然是龍！真的金龍?。。　彼鼭M眼崇拜，幾大步上前：“都不要慌，這是萬獸之王，龍族?！比缓箝_始吹噓：“它只要一點(diǎn)口水就能燒得人類修士修為全無，骨肉化灰。有了它，以后萬獸骨就再不用擔(dān)心修士的圍捕了！”

    所有四散奔逃的獸都跑了回來——這是真的？一時之間，萬獸俯首，被圍在諸獸中央的金龍歡快地?fù)u著尾巴，張開嘴，說：“汪汪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