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海一只手護著懷里的小半罐子芝麻醬,另一只手拿起盤子里的芝麻糖咔哧咔哧嚼的帶勁。
熟芝麻在鍋中翻炒與融化的糖碰撞包裹,期間不停翻炒待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取出放于案板上,用搟面杖快速搟成薄餅。
尚晚棠喜歡脆脆的口感特意將糖身搟的薄些之后切成小塊,幾口一個,嚼在嘴里滿口生香,如果配上淡茶,一款極品茶點就誕生。
還在磨芝麻醬的丘海眼疾手快拿過一塊一口下肚,連連稱贊:,豎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說完一塊又一塊的吃起來,身體還有意無意隔絕袁薄,看著兩個大男人為了一塊糖斗智斗勇,尚晚棠扶額。
丘海自己磨的芝麻醬打包帶走了,余下的芝麻糖她也打包帶了回去。
魏簡對吃食淡淡,尤其是甜品就更是無感,只要前期試品時中肯的嘗過幾次給過建議,后來就沒在碰過。
這次不一樣,芝麻功效強大對身體也很好寒冬時節(jié)吃上些芝麻補元氣是很好的。
魏簡同孟君澤書房議事,二人一個垂目比對賬冊一個翻閱整理賬目,上面是陵縣此時此刻的詳細信息,糧食,現(xiàn)銀與儲備。
陵縣現(xiàn)在雖安靜可如果不能每天了解實時變化,一旦出現(xiàn)崩盤,人心就會出現(xiàn)潰敗,人心浮動不得不防。
邵州的官報已經(jīng)半月有余沒有送達,平時一天一封的官報往來這些天都是魏簡單獨發(fā)出未有回聲,可見邵州此時已是應(yīng)接不暇。
所以安撫,平穩(wěn)是目前最重要的,半點馬虎都不能。
尚晚棠輕手輕腳遙遙望見他們的茶杯已經(jīng)空了,提著茶壺補水,還將芝麻糖放在桌上。
還在工作狀態(tài)下的魏簡抬眸,眼中的鋒利與嚴謹在看清來人是誰后馬上換上柔光,起身接過茶壺。
“有勞夫人?!?br/>
孟君澤見狀起身,尚晚棠先開口:“忙了一上午了,這是我做的小點心,芝麻不僅補身還健腦,很適合你們,你們忙?!?br/>
說完轉(zhuǎn)身就離開了,與孟君澤保持距離已經(jīng)成為尚晚棠的習慣,她真怕哪天自己多說幾句暴露更多。
尚晚棠回去后院開始寫寫畫畫,現(xiàn)在這個情況外面的情形她雖然不知道可邵州那邊異常安靜,她想著情況一定不會好。
她在店里聽著老一輩聊天,有一位年長的爺爺繪聲繪色的描述他童年的那次波及極大的風寒。
聽老人家說,那時候也是冬季,也是秋雨早來,同樣還是極度嚴寒,來百姓準備不齊全的沒有糧食的活活餓死的不在少數(shù)。
上次能挺過來的多半都是青壯年,不想死的有力氣的都去外面了,開春后回來卻很少。
聽他們?nèi)ネ饷婊貋淼娜苏f,那場風寒波及了整個邵州,人少的陵縣情況還是好的,人多的地方易子而食不在少數(shù)。
這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老人家現(xiàn)在說起依舊心有余悸,挨餓的滋味,人性的冷漠兒時的他已經(jīng)赤果果的都見過。
老人家感嘆,陵縣這是遇到好官了……
尚晚棠感慨魏簡未卜先知很大一部分來自縣志,縣志記錄著這個縣城的年鑒,很大一部分的新上任的縣令只會翻看十年左右的縣志。
能看到二十年已是難得,可老人家講述的事情發(fā)生在五十年前。
那個時候留下來的那本縣志恐怕早已殘破不堪,魏簡依舊能看望并且牢牢記在心里,看出不對提前準備。
老人家還提到雖然那次過后整個邵州人口幾乎減半,但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是風調(diào)雨順,連連豐收再加上朝廷減免了幾年的賦稅很快人口就長了回來,老人家嘆大自然總是會給人留下一絲生機。
尚晚棠很贊同老人家的說法,其實陵縣真正的風險不是現(xiàn)在而是明天春天風寒褪去之后。
陵縣不可能一直封鎖下去,通商必須盡快恢復(fù),到那時其他縣城百廢待興一時間擁擠到陵縣這里的人數(shù)不會少。
活下來都是命大的,丘海說的那句陵縣的守衛(wèi)還是太少,指的也不會是現(xiàn)在,見過蕭偉眼神的百姓無一不忌憚,那是一種孤注一擲,不問后來的本能。
她能想到的魏簡肯定都想到了,這些都不用她來操心,可作為商人的掌柜,尚晚棠決定趁機擴張。
她要開分店。
不是她心血來潮,第一次有這種想法還是馬家在對面開的那家店鋪,雖然后來她家關(guān)張了,卻給尚晚棠提了醒。
她不可能一直蝸居在這里一個地方,馬家敗在不懂技術(shù)野心還不小,以為亂投資頂死她就能掌握話語權(quán)。
馬家這種想法看著雖然可笑,但可操作的地方還是很多的,如果哪天再來一家懂技術(shù)還有錢的資方,哪她豈不是很被動?
尚晚棠從來都不質(zhì)疑古人的耐心與決心,她的優(yōu)勢就在于她做的糕點沒有同質(zhì)化競爭,可放眼整個食品行業(yè)就沒有無法復(fù)刻的產(chǎn)品。
民以食為天,吃的東西最開始只是為了飽腹,漸漸滿足溫飽才開始想要吃的好些,故而食物是剛需,可好吃的食物并不一定是剛需。
不想要自己被碾壓做大做強是必須完成的第一步。
風寒過后各地區(qū)的店鋪租金一定大幅度下降,這時與店主簽訂長期合同,房租上就要比平時節(jié)省一半不止,同樣找工作的百姓多人工上也會節(jié)省不少。
尚晚棠會同房東降價,可人工方面她不會過分,原因很簡單如果你在這個時候惡意壓價,待到日后經(jīng)濟慢慢恢復(fù),人員選擇多心里的恨意就會變得無限大。
屆時員工不一定會念著你的綁著他走出低谷,但卻一定會說掌柜在風寒過后壓榨員工工資。
心寒,卻真實,工資方面她還是運用之前的市價,但是人員卻要細細甄選。
兩個方面都想明白了,還有一個大問題就是她不方便露面,袁薄一人在店里沒有在請幫工,一直手不方便的他已經(jīng)是極限。
在開店必然還要有一個類似袁薄的人才行,尚晚棠思前想后還是要麻煩丘海。
丘海人脈廣,人也忠厚,什么場面沒見過?什么人沒見過?如果能得到他認可的人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哎……尚晚棠嘆氣。
手上字畫被人抽走,魏簡看過:“夫人想要開分店?”
“是呀!”尚晚棠有些沒精打采,她還沒想好人員的事情人有些蔫蔫的。
魏簡摸摸她的頭:“夫人可是為了人手的問題煩惱?”
“是呀!怎么辦呢?”尚晚棠眉間已經(jīng)鄒成一個明顯的川字。
魏簡揉揉她的眉心:“夫人大可安心,其實店鋪不一定全要自己親力親為,只要掌握核心,別人就會為你想辦法,借力用力何樂不為?”
尚晚棠聽得眼前一亮:“快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