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金文璐果然沒有再來找黃明月。黃明月心頭既有些悵然,更多的卻是釋然。
黃明川已經(jīng)在黃氏集團總部實習幾天了,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連面也碰不上。有時候,黃明月?lián)芰穗娫掃^去,剛聊了兩句,便被匆匆地掛斷了。
重生后面對宿命,黃明月常常有種敬畏感和無力感,仿佛黃明川一走進黃氏集團的大門,等待他的便是岌岌可危的命運。
“明月,聽說明川進黃氏實習了?”同宿舍的琳達好奇地問。
還沒等黃明月回答,另一個舍友蘇蘇便花癡地道:“你消息可真落后,明川哥都上班好幾天了。我明川哥又帥氣又有才氣,別人擠破頭搶著進的黃氏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琳達撇撇嘴:“呦,還明川哥,我怎么記得你比明月還大半年???”她用胳膊肘搗搗坐在一旁發(fā)呆的黃明月:“明月,明川是不是準備留在黃氏了?”
“我不知道?!泵鎸S明川的兩個忠實的粉絲黃明月懨懨地應了一聲。
“聽說在黃氏集團的實習生有五分之一能留下來――不過明川哥是什么人?黃氏集團不要他可是他們的損失?!碧K蘇繼續(xù)犯著花癡,“不過話說回來了,若是明川哥真的留在t城工作,那我們豈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她是t城本地人。
“近你個頭!”琳達毫不留情地敲了蘇蘇的頭一下,“你也不想想,我們和明月同屋了快四年,明川有沒有跟你多說一句話?”
蘇蘇便絞著手指頭不說話了,半晌才道:“聽說那些大公司的女白領都**得很,明川哥一進公司豈不是羊入虎穴?!?br/>
“就是就是!”琳達熱烈地回應著,“你還記不記得上回黃氏集團的過來捐助獎學金的大小姐?”
“怎么不記得,她那身皮草可是要晃花人的眼了。”
“哎,我坐在前頭看得真真切切的。開始那黃大小姐坐在那里聽院長講話聽得快要睡著了,等明川哥一上臺,她那眼睛騰的就亮了,恨不得黏在明川哥的身上?!?br/>
“不會吧,你是說明川哥有可能――青蛙變王子?”
兩個人又驚又嘆,腦補了很多霸道千金和落魄小子的愛情橋段。
黃明月聽得忍不住連連翻著白眼。黃明川和黃安娜?虧她們想得出來,他們兩個可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妹;即便兩人沒有血緣關系,黃明月也篤定明川喜歡的女孩子一定不是黃安娜這種類型的。
明川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黃明月還真不知道。
大學四年,雖然明川自帶龐大的粉絲團,可從來沒聽說過他對某個女孩子有意思,倒不像是金文璐,女朋友走馬燈似的換……
停!
黃明月暗自懊喪,她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又扯到金文璐身上來了?現(xiàn)在兩個人這樣的狀態(tài)不正是她想要的,正好可以放出手腳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感情的事情掣肘。
況且,再過幾個月,金文璐便會在一場慈善晚宴上邂逅黃安娜――這一世,她黃明月再也不想做他們愛情的炮灰了。
“明月,明月!”琳達推了推黃明月,“你又發(fā)什么呆?。俊?br/>
“就是,自從放完寒假回來,明月就變得怪怪的。”
“啊,好慘啊!”
“慘什么?”蘇蘇白了琳達一眼,“你家里都給你安排好工作了,不像我還要苦兮兮地去考事業(yè)單位。”
“你懂什么?沒有在大學里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的人生不完整的,眼看著就要畢業(yè)了,就是來場黃昏戀也好?。 ?br/>
“誰叫我們命苦啊!”蘇蘇頗有共鳴,“大學里的兩個男神,一個不近女色,一個名花有主。怎么說還是我們明月魅力大啊,兩大男神一個是老弟,一個是男友……”
黃明月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琳達促狹地笑:“明月,你跑啥?即便是我們想挖墻腳,也是有心無力啊!誰叫人家是過盡千帆皆不是,到頭來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br/>
黃明月不說話,打開門回過頭道:“哦,忘了告訴你們了,上周我們分手了。”那語氣就好像告訴她們二食堂最暢銷的紅燒肉已經(jīng)賣光了。
四月,草長鶯飛,空氣里都是霧蒙蒙的氤氳氣息。雖說最美人間四月天,黃明月卻沒有太多的心情去欣賞春天的美景。
分花拂柳,穿過校園里情侶最愛的鏡湖,黃明月好不容易揀了一方石凳坐下。從這邊望過去,湖面水平如鏡,湖畔的長椅上親密地依偎著小情侶,呢噥著愛的絮語。
黃明月自嘲地笑了笑,她也曾經(jīng)在鏡湖畔品嘗了初吻的滋味。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很快地就接了起來。
“明月?”
“媽,最近忙嗎?”
“不忙不忙,都好著呢!你呢?”
“也都好。”母親沈云芳床頭的那本財經(jīng)舊雜志和那張泛黃的全家福突然就浮現(xiàn)在黃明月的眼前。
“快畢業(yè)了也應該很忙吧?你也別老是想著去做兼職,寒假在家也沒養(yǎng)胖點,這一回到學校怕是更瘦了。該吃的吃,該穿的穿,別盡幫家里省?!?br/>
“哎,我知道?!庇行┰捁T诤韲道铮瑓s說不出來。
沈云芳似乎興致很高,絮絮地說個不停:“聽說大學最后一個學期就不怎么上課了,五一的時候也別做兼職了,回趟家陪陪媽。還有你那個同學,叫金文璐的,讓明川陪著帶回家耍耍。”
“我們和他都不是很熟,再說人家應該早就有安排了?!笨蓱z天下父母心,黃明月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澀。
電話那邊頓了頓,半晌才道:“那也是――我也是聽明川說他人好像不錯?!眳s有掩飾不住的失望。
“媽……”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有話就說唄?!?br/>
黃明月舔了舔嘴唇,將手機換了一只手拿:“明川找到實習公司了。”
“好事?。 鄙蛟品嫉穆曇衾飵е鴼g愉。
“是t城的大公司。”
“哦――”
“黃氏集團――你聽說過嗎?”
黃明月明顯地感覺到電波那邊傳來一絲輕顫,然后是長久的沉默。
“媽?”
“哎,沒、沒聽說過?!鄙蛟品嫉穆曇糇兊梅滞獾纳鷿?。
“聽說那家公司的董事長還是我們老家人……”
“明月,我還有事,先掛了?。 ?br/>
黃明月聽著手機里傳來的空洞的嘟嘟聲,不由得苦笑了。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莫非媽還對黃毅慶抱有幻想?